?跟京城已經(jīng)闊別八年,如今又返回京城定居,拜訪親戚舊友那是一定的。
榮寧二府是賈家最出色的兩房了,特別是寧國府還是賈家的嫡支中的嫡支,賈珍是賈家現(xiàn)任的族長。
最后,賈蕓決定先去寧國府,見過族長再說,再怎么說,除非你想自己一房獨立分宗了,要不然,絕對是不能脫離宗族的。
男女不同席,尤氏接待賈太太,賈蕓則跟著小廝去見賈珍了。
說起來,賈蕓還得喊賈珍做叔叔呢,只是他們也沒那么熟,賈蕓直接叫賈珍族長了。
“不用那么客氣,都是一家子的骨肉?!泵腿宦牭阶彘L這個稱呼,賈珍自己都有些不習(xí)慣了,平時有什么大事他都是要先問過榮國府的老太太的,平時他也沒怎么管事。
“蕓離京甚久,久不見族長,一時激動?!辟Z蕓道,說得他牙酸。
賈珍很高興,他年紀小,甚少有人這么尊敬他,賈蕓的話讓他很是開懷,如果不是賈蕓表現(xiàn)出來的就像是書呆子的話,他都想要把賈蕓納入他的那個圈子了。
“你很好,賈家終于是又出了一個讀書人了?!辟Z珍嘆道,自己的父親就是賈家的第一個進士,卻是去道觀里搗鼓什么煉丹術(shù)了。
上次賈家中了舉人的也是在金陵讀書的,莫非金陵地杰人靈,容易出讀書人,是不是該把兒子也送去金陵,好歹繼承父親的讀書人傳統(tǒng)。
賈珍的思想已經(jīng)歪倒金陵去了,還打著賈蓉的主意。
“只是多看了點書,賈蓉不是也在讀書嗎?不知道他在哪里,什么時候有空一起討論圣賢書?”賈蕓笑著說,真奇怪,都沒見到賈蓉,這個跟他同一個輩分的人。
“你看的起他的話也是他的造化了?!辟Z珍道,這是他的心里話,自家兒子的本事有多少,他知道的一清二楚,“看看少爺在哪里,讓他過來?!?br/>
寧國府的茶還是很香的,杯里的茶還沒喝完,賈蓉已經(jīng)到了,進來就先向賈珍問安,一副老實,低眉順眼的樣子。
果然說,賈家的父子都是這個模式嗎?兒子見了父親就像老鼠見了貓一般。
“快去見過你的蕓哥哥,就是原來在后廊上住著的,小時候你們還一起玩過的。”賈珍指著賈蕓對賈蓉道。
后廊住著的?賈蕓?賈蓉一時間不敢相信現(xiàn)在這個一看就是讀書人的人是賈蕓。
斂住心神,賈蓉向賈蕓問好,只是掩飾情緒的能力還不過關(guān),臉上有點扭曲了。
“哦,對了,你們現(xiàn)在是住在哪里?”賈珍問,他以前也不關(guān)心這些的,現(xiàn)在他感覺跟賈蕓還談的來,當(dāng)然要關(guān)心一二了。
“在金泉區(qū)那邊買了一所宅子,住著還舒服?!辟Z蕓笑著道,賈珍終于是知道了作為族長該關(guān)心一下同族了啊。
京城的房價本來就不便宜,金泉區(qū)那邊盡管都是些小官員住在一起,但是多數(shù)是翰林院的,清貴的不行。
尤氏那邊已經(jīng)打發(fā)人說要去榮國府請安了,賈蕓就起身告辭,他不知道的是,他走后,賈珍盯著賈蓉看了好一會兒,賈蓉還以為自己又做錯什么事要被罰了呢。
“蕓兒,這是你珍大嬸子。”賈太太笑瞇瞇的跟賈蕓說,看來剛才她們的會面很愉快。
賈蕓看了眼尤氏,還是個年輕媳婦呢。
“賈蕓見過嬸子。”
“這就是我們賈家新出爐的舉人啊,果然是一表人才。”尤氏從上到下看了遍賈蕓,夸道,“也不知道會便宜了哪家的閨女?!?br/>
“到時候還要你們做長輩的幫著點啊?!辟Z太太笑道,兒子的婚姻大事是該開始準備了,自己離京那么久,有人幫忙總是好的,再說了,寧國府在京城中交往的人家也是富貴的。
也不是說一定要找個富貴人家的媳婦,但是能找到好的,以后兒子也有個好的妻族照應(yīng)。
尤氏點點頭,心里在暗嘆自家的兩個姐妹上不得臺面。
“老太太,珍大奶奶,五太太跟蕓少爺來了?!?br/>
賈蕓他們剛到門口就有人向里面?zhèn)髟捔?,不一會兒就有人迎出來,打起簾子讓他們進去。
又是一通問候完畢。尤氏就笑道:“老太太好享受呢?!?br/>
座上的老太太滿頭銀發(fā),臉上掛著慈祥的笑容,側(cè)躺著,兩個小丫頭在輕輕地捶腿,一個丫頭在邊上剝葡萄,老太太漫不經(jīng)心的時不時的吃著。
這會兒,老太太已經(jīng)做起來了,笑道:“你什么時候也長了一張利嘴了?這個少年郎就是蕓哥兒吧,真是俊俏?!?br/>
“謝老太太的夸獎?!辟Z蕓笑道,老太太從重孫媳婦做起,終于是熬到了現(xiàn)在老封君,超品的誥命夫人,一舉一動的氣勢都不同。
“比不得寶玉,聽說寶玉出生就帶著好玉,果然是天生的富貴人,以后一定會有出息的?!辟Z太太笑道,當(dāng)初寶玉出生那會兒可不是整個族里的人都驚異的不行麼。
“寶玉是個好的,就是太嬌貴了些。”老太太是這么說,但是整個府里,最嬌慣著寶玉的人就是她了。
“老太太,老爺請蕓少爺過去?!毙〖t進來說,眼睛一眼就看到了端坐在一旁的賈蕓,心里想著這個賈蕓跟賈家的男子都不太相似。
“這樣啊,那你帶蕓哥兒去見老爺吧?!崩咸?。
一路上,小紅都在暗中的打量賈蕓,賈蕓像是沒有發(fā)覺一般,任由她打量。
家政住的地方是榮禧堂,所以一會兒就到了。他給賈赦也遞了帖子,但是賈赦那邊知道賈蕓是個讀書人,就隨便的用個借口敷衍不見。
見賈蕓一路上都安靜的一言不發(fā),也不見得對她奉承,小紅不由得有些失望,不過轉(zhuǎn)念一想,果然是跟別家的不同。
賈政在書房里等他,同時還有幾個他養(yǎng)著的清客,一起的在討論些什么。
賈蕓進去,眼睛隨便的掃了幾眼書房的裝飾,名家字畫,上好的硯臺,隨手把玩的古董,果然是賈家最清貴的老爺。
“蕓哥兒來了,快進來?!辟Z政正是心情好的時候,剛剛請客們又在明里暗里的奉承一通,特別是說到寶玉。別看他平時對于寶玉不是打就是罵的,心里對寶玉的期望不是假的。
賈蕓眨眨眼,看清楚了桌上的是一幅畫,原來他們是在討論這幅畫。
“好?!辟Z蕓含笑,輕輕的走過去,清客自動的讓開一步讓他能看到桌上的畫。
“剛剛我們在看這幅畫到底是真品還是贗品,蕓哥兒你來說一下?!辟Z政摸摸胡須笑道。
“我其實也不太懂書畫,但是,這幅畫應(yīng)該是假的,只是臨摹的功力確實不錯。”賈蕓笑道,都沒怎么認真看。
“你怎么看出這是臨摹的?”其中一個清客皺眉,有些不悅的說,而且神情頗緊張。
賈蕓看了他一眼,在眾人的目光下,慢慢的說:“我前一陣子還看到過真跡,就在胡家的收藏室里?!?br/>
賈蕓輕笑,眾人的臉色變換都看在眼里。
“是胡公的那個胡家?”賈政急切的問。
“是,湊巧有幸能進去一觀?!辟Z蕓道,沒想到那次胡家之行還能用在這里。
“難怪...”
“怎么知道胡家的那幅畫不是假的呢?”那個清客尖銳的問,氣息有些不穩(wěn)。
眾人聽了走皺眉,同來的清客都打算以后要疏遠這個人。
而那個清客說完之后又后悔了。
誰都知道胡家一直都是書香門第,沒有過衰敗,當(dāng)然就不會有不孝子孫拿畫出來賣的。
今天他們會討論這幅畫是否是真品,是因為那個清客說這幅畫的來路可能不是很清楚,他們還以為這是從特殊渠道得來的,既然現(xiàn)在有人說了不久前還在胡家見過真品,那這幅畫的真假就不用再懷疑了。
“致予大概是喝多了。”有人這么說,動手把桌上的畫卷起來。
事情就這么過了,賈政開始考察賈蕓的學(xué)問了。
賈蕓看在長輩的份上,配合他做個晚輩,其實心里一直都在腹誹,一個秀才竟然考察一個舉人的學(xué)問,真真是厚臉皮。
意猶未盡的停下,賈政對我很是滿意,清客們開始奉承道是賈家又出了一名俊杰。
“你很不錯,寶玉需要向你學(xué)習(xí),你們的年紀都是相差不大的,以后在學(xué)問上你就多多的指導(dǎo)他?!辟Z政笑道。
“這個,恐怕不行。我聽說,寶玉一直都跟姑娘們住在一起,這,男女七歲不同席。”賈蕓低下頭,緊張不安,羞愧的,又有些后悔不該把話說出來。
賈政的臉?biāo)查g陰沉下來,請客們也都低著頭不敢跟賈政對視。
“外面都是這么傳的?”賈政咬著牙問,他只覺得賈家的名聲都被寶玉給毀了。
眾人沒說話,只是有一兩個清客的臉上的表情反應(yīng)出來,賈蕓說的話沒錯。
賈政當(dāng)然知道賈蕓說的話很可能是真的,畢竟賈蕓才剛到京城不久,如果不是外面都傳開了,賈蕓也不會知道。
“去跟太太說一聲,我們要提前回家?!辟Z蕓笑著讓清墨去找賈太太。
現(xiàn)在不能公開的照顧林妹妹,但是可以把林妹妹跟寶玉隔開。
不是他一定要拆散他們,老師一直都沒有讓黛玉跟寶玉定親,就知道林家是個什么想法了。
這次事情,等賈政打聽清楚外面的傳言后,寶玉一定會被移出大觀園的,而且一定會被看的緊緊的,像賈政這種要面子的人,特別是還有一個女兒在宮里,這次可不是賈老太太隨便護著,寶玉就能逃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