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雖然心底里都知道,以天洲十三聯(lián)盟為首,具有遠海航行能力的勢力,已經(jīng)拋棄了自己這五十六人。
卻仍是在心里,有一個莫名的牽掛與期盼。
鴻均見眾人心氣漸低沉,也不責怪大家。
縱然是他已經(jīng)是沒有血親在世,卻也時常登上崖頂,遠眺南方,期待有奇跡出現(xiàn)。
只不過,隨著日子的靜靜流逝。
期盼中的船只,并沒有浮現(xiàn)過眾人的眼底。
看慣了夏水共長天兩色,鳥飛魚躍,海波暗皺,也覺得它們或與自己一樣孤獨……
轉(zhuǎn)眼間,眾人從掰著指頭數(shù)日子之間,來到慧云島駐守近十五個月了。
鴻均看到大家士氣低落,就覺得有必要改變這種狀況。一番思索之后,終是找到了一個完美的借口——
八月初九,是自己十七歲的生日!
在八月初六傍晚,大家一番近乎于做樣子的對攻訓練之后。
鴻均躍上演武坪上的講臺,對著不明所以的眾人大聲道:“三天后,是我十七周歲的生日。我希望有更多的,來自周邊禁忌森林中的美味,來為我應生。因此,也希望大家在這兩天之中,向筑基突破?!?br/>
大家頓時興致大起。有不少臨近煉氣九層大圓滿的人,也高喊要在近一兩天突破,爭取以筑基弟子的身份,向鴻師十七歲獻禮!
鴻均見眾人的興致提起來后,就再次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
“經(jīng)過近一年時間的研究,錢玉山的好伙伴,銀狼,或是有救了!”
眾人都是明白,銀狼如果能獲救,只要它能稍存感恩之心,就會對大家意味著什么。尤其是內(nèi)陸徹底沒有指望之下,向禁忌森林進軍,就成了唯二的目標。于是,大家都為此歡呼起來。
錢玉山更是激動地湊到鴻均面前,恭敬地問道:“鴻師,需要弟子如何協(xié)助?”
“我曾吩咐你尋找堅硬的東西,有找到了嗎?”
錢玉山一臉慚愧地低下頭后道:“除了巖石,再也沒有找到其它……”
鴻均想了想后,就問道:“你是不是只找到森林和周邊陸地?”
錢玉山一愣后,覺得自己陷入了一個誤區(qū),竟然對天天面對的廣大海域,沒有升起過一絲探究之心。來不及向鴻均認錯,就迅速向海域,飛縱而去。
鴻均向錢玉山飛離的身影,搖了搖頭,臉色凝重地走進講臺西側(cè)后的窯洞之中,來到銀狼側(cè)臥的圓床房,用力地揭開銀狼的眼睛,看到它仍有較足的生機之后,就自向它坦言道:“我知道你應該是聽不懂人類的話。但是,我仍是需要向你說明一下,這兩天,我會出手救治你,卻是不敢保證不是不能夠成功。然后,在救治你的過程中,或是會出現(xiàn)一些你所不能理解的舉措,或許會使你疼痛難忍。也請你務必忍住不動,順利地配合我對你的治療!”
一番話下來,看到它仍是不明所以的模樣,就知道剛才算是自己對狼彈琴了。
轉(zhuǎn)念亂想一會兒后,鴻均覺得還是有必要和它溝通一下,至少要做到讓它相信,自己是在救它!
怎么辦?
善意?
直覺?
臨時教它人類語言?
鴻均在房間里轉(zhuǎn)了幾個圈后,終是決定簡單粗暴地和它溝通——
左手把它的一雙眼皮全撐開,然后,再捏著它的后頸皮,看到它茫然地望著自己,就用右手指著自己的鼻子,說了個字:“我!”隨后拼命地搖了幾下頭后,再用右手作刀狀砍向它的左眼。見它并沒有閉上雙眼,而是眼神中有了一些變化,就大喜道:
“我是不會殺你!”
鴻均說完之后,盯著銀狼。看到它突然閉上雙眼,一會兒后,就睜開了眼睛,望了回來,狼頭僵硬地點了兩下。旋即眼中浮現(xiàn)痛苦之色。
鴻均大喜過望。為了印證自己的想法,就迅速走出窯洞,找到一個曾用來拍白玉天龍魚的玄玉鐵拍,重返狼房后,用力拍了拍銀狼的頭,在它不明所以的情況下,把手中的玄玉鐵拍丟到一邊,伸出右手到它前左爪下。
銀狼又是閉上雙眼,良久之后,或是真想明白了鴻均的意思,費力地把它前左爪放到了右手之中。
鴻均不由高興地大笑起來。
不管怎么樣,眉彎下與笑容,是傳遞善意的表情之一。
銀狼的雙眼,望向鴻均之時,不再有茫然與警惕,而是變得極為柔和起來。
一個時辰后,錢玉山拖著一尾魚骨,興沖沖地走進狼房,高興地道:“鴻師,我找到了比巖石還硬的東西。這魚骨,在活魚身上,是很軟,一旦殺魚取骨,它就變得比巖石還硬!”話一落,就看到銀狼正自用柔和的眼神望著鴻均,就更是高興地急步上前,一把拉過銀狼的前左爪后,急急地道:“小銀,我們一定會把你治好的!”
鴻均心中,卻是沒有半點把握。而是根據(jù)銀狼僵硬身體猜想后得出的解救方案。再次重新審視了整個救治流程,以及各種突發(fā)事件的應對預案后,就對錢玉山一臉肅穆地道:“玉山,你把魚骨煉制出幾枚針出來。長度,半個狼長。至于粗細,是盡可能保證它不會輕易斷了的情況下,能多細,就制成多細?!?br/>
煉制?
錢玉山,是丁點都不懂煉制是怎么回事。略一遲疑后,就在魚骨關(guān)節(jié)處,敲下了一根魚肋骨。用靈氣劃,用火球燒。一通忙活下來,汗水是流了不少,魚骨卻仍是原來模樣的魚骨。不由有些傻眼了。
鴻均看到錢玉山尷尬地在亂試如何弄出一根魚骨針,心里面也是有許多尷尬的!是不是要求太高了些,自己接手,能不能煉出所需要的魚骨針出來,也是被內(nèi)心打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思來想去。鴻均忽然想到自己頂了他一個師傅的名兒,怎么也得裝逼一二。萬一不成,就說,說,通過感應魚骨材質(zhì),里面含有啥東西,是不適合用來做魚骨針,來救銀狼的!
鴻均主意一定,就向錢玉山低聲道:“玉山,拿給我看看?!?br/>
錢玉山如釋重負地把手中的魚骨,遞給了鴻均。并瞪大雙眼,欲看他如何處理這根魚骨。
鴻均一接手魚肋骨,有錢玉山的前驗在先,并沒有急急地用火去燒它煉它。而是先默查它內(nèi)部構(gòu)造。
咦!
竟然拒受神識?
連觀想它的結(jié)構(gòu)機會,都不給我?
鴻均為了不在徒弟面前丟臉,為了不服輸?shù)那闆r下,加大了神識的輸出!
一會兒后,鴻均覺得有點騎虎難下,再堅持一會兒,就能侵入魚骨之中了……
又是一會兒后,鴻均心中有了一份錯覺,或是再堅持一會兒后,就能成!
經(jīng)過三、五次再一會兒的堅持,在鴻均欲放棄之際,猛然覺得眼前一亮,自己象是來到了一個無邊的海中!
一驚之下的鴻均,正欲收回神識,就真切在看到了由白色六邊型顆,密集壘成的一片墻,突兀地出現(xiàn)在眼前!
這是,神識進入魚骨后,看到的情況嗎?這么大的白色顆粒,制成的魚針,該會有多粗啊!
鴻均閃過這么一絲念頭后,本著這空返的原則,仔細地察看了顆粒壘積的情況,盡可能本著取直的原則,迅速取下了十數(shù)根并不尖的針,本想取幾個挖空了中間的管子,卻是覺得兩眼一黑,退了出來。并隱約地聽到了一個急促的驚呼——
“鴻師——”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又聽到了急喊鴻師的聲音。并且,聲音越來越大,還象是越來越嘶?。?br/>
鴻均費力地睜開雙眼,喃語道:“我,我怎么了。”
“鴻師,您醒了?太好了!”錢玉山看到鴻均醒來后,高興得熱淚直流地道。
“我這是……”
“您昨天突然昏迷。已經(jīng)有一天時間了。萬幸您清醒過來了,不然,玉山百死莫贖!”
“昨天……哦,對了針呢,魚骨針呢?”鴻均掙扎著坐了起來后,急切地問道。
錢玉山一愣后,苦笑道:“沒有看到針。您應是這些天,心神勞累過度……要不,我先送您休息幾天,再來想辦法救治小銀。要知道,后天,就是您生日呢,過了生日再來弄,好不好?”
心神勞累過度?
幻,幻覺?
鴻均仔細地回想了一下昏迷之前,所見到的景象,再結(jié)合自己昏迷了一天的事實,分明是自己的神識輸出過度,誘發(fā)的昏迷。那自己曾分劃出來的魚針,就肯定存在!
或許是被鴻均的神識,全力切割,沾有他神識氣息的緣故,在他一個隨意觀察之下,十八根魚骨針,如黑夜火炬般地顯眼在那根魚骨上附著。
鴻均輕輕地一招左手,一根魚骨針就極為聽話地輕輕落在他左手的食指與拇指之間。真切地感受到它的存在后,就對錢玉山笑道:“你還說沒有看到魚骨針,你看,我手中拿著的,不就是它嗎?”
錢玉山立時覺得頭皮發(fā)麻!旋即臉色一白——
明明鴻師手中一無所有,而他卻說拿了一根魚骨針!
難道出臆癥了?
錢玉山越想越是覺得心中狂涌惶恐!真不敢想象,要是眾位師弟,知道因自己背回來的銀狼,因救治它而導致鴻師得病……
錢玉山不由渾身發(fā)冷。急切之下,不知道是安慰鴻師,還是馬上出去,向眾位師弟坦承自己的錯誤。當務之急,還是先敷衍鴻師一下吧。逐道:“是的,我看見了。好細的一枚魚骨針!您是怎么做到的?”
“哦,對了,我前,昨天答應給,給孫植的獎勵,一根樹枝,還沒有給他?!?br/>
鴻均也覺得精氣神還沒有恢復好,就向他一揚手后道:“快去,救治事宜在下午。記得不要誤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