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赫瑀登基大典后的第二日,便是冊封大典,按垣讞國禮制,在皇后寢殿端儷殿舉行。
朱赫瑀和杜毓顏坐于正中紫檀雕山水人物寶座上,迎面對著端儷殿內(nèi)分成左右兩排而站的八個女人,八人中有竹然和哈馨兒,也有張鈺影和李婷慧。
最先受封的是哈馨兒,朱赫瑀身旁太監(jiān)手拿圣旨唱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興慶殿娘娘哈馨兒,文武雙全,名德皓貞,聰慧敏捷,敬慎居心,率禮不越。著即冊封為皇貴妃,賜字:凝。”
其次是張鈺影。當念道:“瑤華殿娘娘張鈺影”時,竹然藏在衣袖中的手略顫了一下,因位分是從高到低而來的,張鈺影在其前被冊封,說明了……
“瑤華殿娘娘張鈺影,靜容婉柔,麗質(zhì)輕靈,體恤得體,安貞葉吉,深慰朕心,著即冊封為妃,賜字:瑜。”
當太監(jiān)念到李婷慧時,竹然心中便知朱赫瑀今日有羞辱她之意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鳶含殿娘娘李婷慧勤勉柔順,雍和粹純,性行溫良,克嫻內(nèi)則,風姿雅悅,著即冊封為妃,賜字:慧?!?br/>
只是竹然沒曾想到的是,朱赫瑀會羞辱她到如此地步。當太監(jiān)念完殿內(nèi)后四位秀女后,圣旨中只?!皻J此”兩字。
聽到這欽此二字,竹然事先雖沒能預(yù)料到,但神色倒是未變。只是殿內(nèi)除她外的八個女人神色都變了。杜毓顏當然是幸災(zāi)樂禍,面露得意神色,但只是一瞬,隨即變回大度得體的皇后娘娘應(yīng)有的表情。
哈馨兒眸中現(xiàn)出一絲驚訝,隨即又是那種意料之中的神情。
張鈺影試圖讓自己露出同情竹然的表情,只是年齡閱歷使然,再有心機,眸中那絲得意還是暴露了心中所想。
相反李婷慧沒有刻意去控制自己眸中的情愫,就是自然而流露的疑惑與同情。
后四位秀女因得知剛進宮便被封為嬪,反倒比竹然陪在朱赫瑀身邊多年的老人兒要強,得意,驚喜神色溢于言表。
各人有各人的心思,各人有各人的想法,但都是暗暗的在心中想,殿內(nèi)安靜非常。
太監(jiān)用余光掃了掃竹然,又看了看朱赫瑀征求其意見。朱赫瑀卻向侍立于殿內(nèi)的竹然看去,眸中冰冷不帶任何溫度,激的竹然打了個寒噤。只是竹然卻平靜的笑了笑。什么身份、地位,在她心中真的不屑一顧。她曾暗暗發(fā)誓今生今世再不求他朱赫瑀,只是,因董捷,她還要去委身于他。
其實在朱赫瑀袖中還有一份圣旨,是專為竹然而寫。如若竹然此時臉上不是如此寵辱不驚的表情,而是哀怨委屈,稍稍有后悔向朱赫瑀低頭之意,朱赫瑀便都拿出來了。只是他見竹然如此表情,心中冷笑了下,面上不動聲色,朝太監(jiān)擺了擺手。太監(jiān)會意,唱喝道:“眾位娘娘領(lǐng)旨——謝恩——”
眾人聽后,跪地謝恩,齊聲道:“臣妾謝恩領(lǐng)旨,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后千歲千歲千千歲——”
“眾位妹妹…”杜毓顏剛要開口說話,朱赫瑀便毫不客氣的打斷了,“朕與皇后坐于多時,身體疲累,愛妃們免禮、跪安!”
“是”眾人異口同聲。朱赫瑀從寶座上站起,欲朝殿外走去,眾人又道:“臣妾恭送皇上——”
只是朱赫瑀走到竹然身邊時,突然停了下來。竹然以為是因為自己,卻不想朱赫瑀無情的眼睛注視著她,嘴上卻道:“朕今晚召幸瑜妃!”
朱赫瑀身后太監(jiān)連忙道:“瑜妃娘娘今晚侍寢!”
聽朱赫瑀如此說,竹然才知原是她會意錯了。略微低了低,避開朱赫瑀的注視。朱赫瑀站在她身旁不是因為她,而是因為身后的張鈺影。只聽她身后的張鈺影柔軟聲音道了句:“臣妾領(lǐng)旨。”
看著竹然臉上那毫不在意的表情,朱赫瑀隱去怒氣,拂袖離開。
朱赫瑀走后,哈馨兒第一個站了出來,略躬了躬身子,聲音冰冷的對杜毓顏道:“臣妾告退?!闭f完,不等杜毓顏回答,也不顧眾人反應(yīng),傲然離去。哈馨兒覺著略躬了躬身子,已是給足了杜毓顏面子,要不是看在朱赫瑀的份上,她連給杜毓顏行禮可能都不會。走出殿外,朱赫瑀那略帶磁性使她迷戀至極的男聲還存在于她的腦中:“朕今晚召幸瑜妃……”哈馨兒步伐越走越快,她想甩開他的聲音,只是他的聲音卻永遠比她的步伐快一個節(jié)拍。
朕今晚召幸瑜妃!
朕今晚召幸瑜妃!
朕今晚召幸瑜妃!
哈馨兒終于承受不住,手掌奮力拍在了其太陽穴上,張口罵了句:“朱赫瑀,你混蛋!”
頭被拍得嗡嗡作響,聲音終于止住。她不知這張鈺影哪里入得了朱赫瑀眼,進宮不到半個月,三番四次得朱赫瑀召幸。想起她自己,追隨朱赫瑀幾月,他卻只在新婚之夜,碰過她一次。
回頭,見跟在她后面的宮女被她落下好遠,正向她這里小跑。哈馨兒把怒氣撒在宮女身上,冷聲對其道:“我數(shù)十個數(shù),你到不了我身邊……”
杜毓顏先后被朱赫瑀和哈馨兒打臉兩次,早已沒了心情裝賢德皇后,對眾人擺了擺手道:“本宮累了,妹妹們都退下吧!”
聞言,幾人才慢慢退出。竹然和張鈺影、李婷慧前前后后順次而出。杜毓顏看著張鈺影背影冷笑了聲,心知她不過是個炮灰。
剛才在殿中,朱赫瑀的眼睛幾乎不離竹然。只是竹然卻完全不知其情。想來是她妙計天衣無縫,竹然清高寡淡,誤會朱赫瑀是不擇手段之人,再不可能對朱赫瑀熱絡(luò)起來。杜毓顏心知她贏了,只是,她贏了又如何,比美貌年歲,她比不過宮中一批又一批新晉年輕之女子,比能力,她不及哈馨兒,比朱赫瑀的愛,她比不過竹然。此時,杜毓顏猶生挫敗之感,空虛到極致,問身旁妙棋道:“在垣讞國,本宮為何能當上一國之母?”
妙棋看出杜毓顏心思,平時伶牙俐齒,只是此時卻不知該如何回答。思忖了半天道:“因天時地利人和,因老爺成全!”
杜毓顏聽后,火冒三丈,將杯盞摔在地上,對妙棋道:“你就不能說因皇上對本宮深情一片……”話說到最后,她自己都覺得寒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