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連城……這名字他怎么會陌生呢……十年以前,自從五大宗師八年一次論劍過后,回來以后老和尚就不止一次提起這個名字。
卻說當世五大宗師,一僧、一丐、一道人、一尼姑、一隱士,一僧便是孤千城的師父——苦頭陀,一丐便是中原丐幫首領(lǐng)——狗‘肉’神丐,一道人便是人稱蓬萊仙翁的無塵子,一尼姑是五大宗師中唯一的‘女’‘性’,人稱——斷水師太,而一隱士是指天山居士——白秋月。這五大宗師里面其中又屬苦頭陀與蓬萊翁最是不合,二人互相攀比不服了百余年之久,互相提起對方就***豎目。不過自己師父對蓬萊翁唯一的弟子楚連城卻是贊賞有加,老和尚曾見過她一面,回來便夸她天資聰穎練功又很刻苦,還時時在孤千城的耳旁嘮叨,遺憾那樣聰明可愛的一個孩子卻誤入“歧途”,竟然拜那個老不死無塵子為師真是暴殄天物啊。
因此孤千城一聽這名字就自然而然地聯(lián)想起來,不過她大概不知道他便是苦頭陀的徒弟吧,如果他猜她的身份沒有出錯,那他們倆人倒還是頗有淵源的。
當然孤千城對她的了解也僅限于一點點而已,關(guān)于她的身份來歷也不清楚,每一位大宗師的弟子與他們的師父一樣都非常神秘,彼此間見面的機會基本等同于零,這次他們倆的遇見只能說是純屬偶然。這真是有意思,他原本是無意中撿來這丫頭,卻發(fā)現(xiàn)她越來越有意思。
孤千城掛在‘唇’邊的笑意越來越深:“你叫楚連城,我的名字里也有一個城字,說明我們是很有緣份的是不是?”
“哼,”回答他的是一句由鼻子里哼出的低音,“誰跟你有緣份,我只不過欠你一條命,用不著說得好像親戚似的?!?br/>
“嗯,的確不是親戚,我們倆的關(guān)系比親戚可密切多了?!蹦侨恕瘛瘶渑R風般斜倚在灶臺的左面,伸出‘玉’指又要戳她的后腦勺,連城猛地回過頭,氣憤地瞪他一眼。他又悄悄地把手指頭收起來:“瞧,看你臟得這樣,今晚我?guī)闳ヒ粋€地方,不過別想著逃跑哦,我會看緊你的?!?br/>
這狐貍用“飄”的方式施施然邁著四方步走了,連城用力地攪著面粉與水,氣憤?。∫欢ㄒ朕k法早點離開才行!
……
日落黃昏,老鴉撲騰著翅膀迅速從頭上飛過,連城端著一盤黑乎乎黃里透白的東西掀開帳蓬厚厚的簾子逕直走進去。
一路上只見那些士兵對她擠眉‘弄’眼,頗有點指指點點的意思。她知道這些人大概把她當成孌童或什么的了,她也不在意。這個年代達官顯貴許多喜好少年美‘色’,她扮成男子行走江湖沒少遇見過那些思想和目光猥瑣的人。不過從士兵的言行舉止眼神來判斷,孤千城此人在軍士心目中似乎完全沒有什么威望和地位。果然跟她想的一樣,是個***而已。
解氣地哼了一聲,她舉起手撩開簾子,大踏步走入珠‘玉’與銅雀生輝的華麗大帳。
“我可以理解為,這盤東西是能吃的嗎?”孤千城從埋首的案卷里面抬起頭來,伸出一根圓潤的指頭撥了撥那盤擱到他眼前的東西,指尖無聲地抖了兩下。
她面無表情:“是你自己要求我做的,愛吃不吃,不過士兵的用膳時間好像已經(jīng)過了,伙房也沒有多余的飯菜。”
“唉你……算了,拿來吧?!币恢皇謯Z過了她把食物往外倒的盤子,長嘆一聲,那表情生不如死。
連城心虛地把盤子一放就自顧自跑去‘床’上打坐調(diào)息,她的心情其實也相當矛盾,這個人似敵非敵,似友非友,曾救她一命態(tài)度又如此輕浮,他渾身的氣質(zhì)就好像有若實質(zhì)一樣,存在感之強烈僅僅是共處一室便令她覺得如坐針氈,全身上下都不對勁。
孤千城用筷子挑著那一砣一砣黑黃的東西,感覺到背后有一雙眼睛有意無意地瞄了他兩眼,又很快縮了回去,他裝作一點都不知道。老實說這碗面疙瘩糊也不是特別難吃,樣子雖然很難看還有焦味。他并不是錦衣‘玉’食長大,以前跟著老和尚就吃了很多苦,苦頭陀之所以被稱為“苦”頭陀,乃是因為他的修行之苦可以用磨礪與艱苦來形容,孤千城也并不像他表面上這樣玩世不恭。
看著他果真一口一口把焦黃的一碗面疙瘩吃完,某人心里竟然非常不合時宜地涌出了一絲羞愧一樣的東西。原來是想趁機整整他,她知道自己做的東西恐怕連豬都不吃,可是真見那人吃了以后又覺得有罪惡感,畢竟她這個人恩怨分明,雖然不喜歡此人也不至于要到毒死他的地步。這男人,怎么說呢,比豬厲害多了!豬應(yīng)該向他學習!
倘若她在食物里下毒,偌若她不安好心……這人對她如此放心嗎?這倒叫她要害他都會覺得不好意思。
“走吧?!?br/>
“什么?”猛一回神,發(fā)現(xiàn)他正看著自己,微圓的桃‘花’目閃爍著珍珠一般的光彩,令她腦中忽的一陣‘混’‘亂’,竟然紅了臉。
白晳骨干的手指在燈光下帶著好看的朦朧月‘色’,孤千城把吃完面疙瘩的空碗放在案上,自然會有人前來收走,他的手指微微拎住楚連城的一片衣角,滿臉嫌棄地看著她不到一個時辰就‘弄’得黑一條白一條的衣服,他根本不在意她那兩道利劍一樣的眼神對他進行秒殺,而后者被他注視著連耳朵根都紅起來,哼了一聲十分不情愿地跟著他走出大帳。其實她也很想洗澡,只不過不好意思說,特別是在這個人的面前,這個登徒子!為什么他這樣猥瑣的一個人竟然還會有如此純潔的眼神?那小鹿一般不帶一絲惡意的甚至比嬰兒還要干凈的眼神令她心里不自然地緊張起來,害怕他接下來又要做什么事情讓她難堪不已。因此在孤千城還沒有進行下一步動作的時候她把腦袋一低硬著頭皮就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