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血衣和撕咬
盡管田蜜對于這個要求面露難色,還是被田陽硬著頭皮駁回了她還想商量商量的意圖。
重案組里的這幾名男士,平時不管是查案子,還是私底下生活里,都算得上是堅強的硬漢,偏偏都很怕和受害者家屬打交道,一遇到那些痛心欲絕的親友捶胸頓足、呼天搶地,偏偏又愛莫能助,于是便會一個頭兩個大,寧愿去穿越刀山火海,也不愿意被攤上這種任務(wù)。
尤其這一次,涉及到的又是本單位的同事,作為一起工作的人,面對王純的死都感到心緒難平,通知家屬之后可能面對的情形,想也知道。
田蜜推卻不掉,只好應(yīng)下來,懷著惴惴不安的心情,拿著田陽從其他法醫(yī)那邊要來的電話號碼,給王純在外地的老家去了一通電話。
之前很早的時候她就聽王純提到過,王純的家在外地一個小地方,父母雖然是雙職工,但是家里的經(jīng)濟條件很一般,她又是家中唯一的一個孩子,在電話接通知前,田蜜預(yù)想到了一切最壞的可能,想了一肚子安慰人的話,準(zhǔn)備面對王純父母受到壞消息打擊之后的反應(yīng)。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王純的母親在電話里聽完田蜜的話,表現(xiàn)的十分平靜。雖然田蜜并不敢把王純遇害的場面描述給王純母親聽,但對方的反應(yīng)依然鎮(zhèn)定的讓田蜜驚訝。
王純的母親沉默了很久,田蜜不忍催促,就拿著聽筒安靜的等著,過了好久,電話那頭才傳來一聲深長的嘆息。
“我和孩子她爸早就想過可能會有這么一天,沒想到,到底還是白發(fā)人送了黑發(fā)人。”王純母親沒有哭嚎,甚至沒有哽咽,聽起來似乎平靜的聲線里隱約帶著顫抖,她說完這句話,又沉默了一會兒,才再次開口問,“我們可以盡快去見女兒最后一面么?”
“可以,當(dāng)然可以,隨時可以來?!碧锩鄢诉B忙答應(yīng)之外,面對極力隱忍的王純母親,幾乎不知道該如何安撫才好。
“好,我知道了,我和她爸爸明天一早就動身。我們也還需要做一些準(zhǔn)備,我女兒的葬禮……”王純的母親話說了一半,有些說不下去了,便又沉默下來。
田蜜的內(nèi)心里好像在進行著一場激烈的交戰(zhàn),理智告訴她,她需要向王純的母親進一步詢問一些關(guān)于王純的情況,畢竟查案不等人,如果等到王純父母來到C市,必將浪費一些不必要的時間,眼下時間是非常寶貴,不能浪費的東西;可是情感卻又極力的試圖阻止她這樣做,因為在這個節(jié)骨眼兒上,刨根問底是殘忍的。
“還有什么別的事情么?”王純的母親在長長的沉默之后問道。
田蜜深吸一口氣,把心一橫:“我想問一下,你和伯父對王純平時生活中的社交情況了解多么?”
王母遲疑了一下,很快便敏感的明白了田蜜沒有好意思說出口的潛臺詞:“你是想說,王純和異性交往的情況么?”
“對?!碧锩塾仓^皮答應(yīng)著。
“這方面,我們知道的不是很多,尤其是這孩子去了C市上班之后,”王母和田蜜通話的過程中,嘆氣的次數(shù)幾乎快要很難計算出來,“王純感情方面的事情,她不愿意對我和她爸爸說,因為每次談這種話題,都會有些不大愉快。我和她爸爸希望她能夠安安穩(wěn)穩(wěn)的找一個對自己好的男人,成家,過安穩(wěn)的日子,但是她要求的比我們希望的要多,這方面我們不贊同,但是也不能責(zé)怪她,畢竟是我們老兩口能力有限,不能給孩子更優(yōu)渥的生活,是我們無能,逼得女兒不得不變得現(xiàn)實,變得物質(zhì)。”
電話那邊忽然沒有聲音了,田蜜差一點以為是王母掛斷了電話,或者電話忽然掉了線,但是很快,電話那邊重新傳來了說話聲,這一次是一個略顯蒼老的男聲。
“你好,我是王純的爸爸?!蓖跫兏赣H的聲音很低沉,有些嘶啞,倒不像是一貫的音色,更像是在短時間之內(nèi)聽到了受打擊的消息,急火攻心之下的結(jié)果。
“伯父,你好,王純的事情……”田蜜沒想到通話的對象忽然換了人,連忙又重新搜腸刮肚的尋找安撫的話。
王純父親卻開口說:“你不用安慰我們,你們都是當(dāng)警察的,本身就是高風(fēng)險職業(yè),我們做父母的,有這個覺悟。我和王純的媽媽失去女兒不可能不難過,但是這種事不是靠安慰能夠彌補的,有什么需要我們提供的,你就盡管開口,她媽媽心情不好,你就問我吧?!?br/>
這一句話,差一點讓田蜜的眼淚奪眶而出,有些時候,悲傷的哭嚎并不是最有感染力的,反而是這種,在極度的悲痛之下,卻還必須極力隱忍,保持冷靜和堅強,反而更讓旁觀者感到心痛和難過。
相似的年紀(jì),相同的工作,田蜜忍不住在心中做了一個聯(lián)想,假如犧牲的是自己,父母在接到電話得知這一噩耗的時候會是什么也的傷心欲絕。
“方才我正在問伯母關(guān)于王純工作以外私人交往的情況?!彼龑ν跫兏赣H說。
王純的父親思索了一下,說:“我知道這個時候,破案最重要,不能為了孩子的臉面隱瞞事實,據(jù)我們所知,那孩子上大學(xué)的時候一度比較現(xiàn)實,凡是把功利放在最前面,因為這個事兒,我沒少說她,好不容易到了上班之后,年紀(jì)也大一點了,好像穩(wěn)當(dāng)了不少,是去年年底,還是今年年初的時候,有一次打電話回家來跟她媽媽說,覺得自己年紀(jì)也不小了,想要找個喜歡的男人安定下來,把她媽媽高興的,直說孩子終于開竅了,結(jié)果沒想到,后來再問她,她又改了口,說趁著年輕,想要多自由幾年?!?br/>
“那你們知道王純身邊有沒有什么交往比較密切的對象么?”田蜜問。
“這我還真不知道,我知道她有一個關(guān)系比較要好的中學(xué)同學(xué)也在C市安家了,不知道她會不會比我們了解的更多。孩子大了,很多事情不愿意對老人說?!蓖跫兏赣H有些悲傷的說。
于是田蜜只好拜托他查找一下王純那位中學(xué)同學(xué)的聯(lián)系方式,王純的父親應(yīng)允下來,過了好半天,才找到了一個號碼。
“這是一兩年之前的時候王純留下家里的,說如果我和她媽媽有什么急事聯(lián)系不上她,就打電話找她這個同學(xué),也不知道現(xiàn)在還能不能聯(lián)系的上。”王純父親對電話號碼是否依然有效并沒有太大的信心。
田蜜向他道過謝,又真心實意的安慰了老人幾句,詢問過他們來C市的方式和大致時間,然后才帶著沉重的心情掛斷了電話。
王純父親那一句無意識的話,好像一根針一樣扎進了田蜜的心里。
“是去年年底,還是今年年初的時候,有一次打電話回家來跟她媽媽說,覺得自己年紀(jì)也不小了,想要找個喜歡的男人安定下來,把她媽媽高興的,直說孩子終于開竅了,結(jié)果沒想到,后來再問她,她又改了口,說趁著年輕,想要多自由幾年。”
這番話在田蜜掛斷電話之后,依舊在她的腦海中反復(fù)回放,一顆心被撕扯的幾乎快要裂開了。
這個時間,她是不會搞錯的,那正是王純開始熱烈的追求陸向東的時候,她對陸向東是真的動了真心,一心想要爭取到自己想要的幸福,想要為了他安定下來。
而之后,她絕口不提想要安定下來的想法,恰恰是因為陸向東的拒絕,和自己與陸向東戀情的開始。
如果當(dāng)初自己退一步,而陸向東也沒有那樣絕然的拒絕,王純是不是就不會因為感情得不到慰藉而變成了一種游戲的心態(tài)?
如果她被兇手選中,真的是因為美麗的容貌加上不夠嚴(yán)謹(jǐn)?shù)母星樽黠L(fēng),那么自己和陸向東,是不是間接的成為了把她推向死亡的劊子手?
盡管田蜜內(nèi)心深處的理智很清楚,在對陸向東的感情問題上面,她和王純都是正大光明,不存在任何對錯,沒有人能夠預(yù)知未來,更沒有人能夠左右陸向東的抉擇,可是當(dāng)王純的死亡事實擺在眼前,她還是忍不住責(zé)怪自己。
“想什么呢?”
田陽的聲音冷不防從身后響起,把田蜜嚇得打了個哆嗦。田陽看她呆呆的,以為她是因為和王純父母通電話,心情受了影響,便拍拍她的肩膀算作安撫。
“剛剛得到消息,從王純家小區(qū)外圍的垃圾箱里找到了一件沾著血污的雨衣和一副鞋套,經(jīng)過鑒別,上面的血跡是王純的。”田陽開口告訴了田蜜一個剛剛得到的消息,“另外,從王純口腔中,趙法醫(yī)提取到了另外一個不同血型的血液,王純本人的A型血,可是她的嘴里還有臉頰上都發(fā)現(xiàn)了B型的血液,還有少量的皮膚組織。加上她牙齒松動的情況,趙法醫(yī)認(rèn)定,她在遇害前,咬傷了兇手,用這種方式,為我們爭取到了重要的線索和證據(jù)?!?br/>
【感謝盛夏曉曉的粉紅!大力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