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暮言感動的看著顧南笙,硬生生的將那已經(jīng)在眼眶里浮現(xiàn)的水光給憋了回去,而后探手握著顧南笙的手,望著煜親王妃的靈位開口道:“母妃,我知道這樣做不對,但我還是做了,我知道這樣做是錯了,但是我也絕不后悔?!?br/>
說完,他對著靈位重重的磕了三個頭。
聽著蘇暮言的話,顧南笙閃動著純真的眸子,瞧著蘇暮言的動作,也學著他的樣子,給靈位磕了三個頭。
蘇暮言瞧著眼前的一幕,心底浮現(xiàn)出一抹滿足。
夠了。
這輩子能帶著她來母妃跟前上一注香,當真她的面,向母妃訴說心中的愧疚和自責。
于蘇暮言來說,就已經(jīng)足夠了。
蘇暮言帶著顧南笙上完香,二人才回了自己的院子去吃年夜飯。
年夜飯很豐盛,是專門照顧顧南笙那張?zhí)羰车淖臁?br/>
但顧南笙沒吃兩口,心中頓時泛起一股惡心想吐的感覺。
蘇暮言有點著急,急忙叫了念思去請大夫來看。
念思看著滿臉擔憂的蘇暮言,搖了搖頭,建議道:“世子,要不今晚就算了吧,百姓們都說年忌頭,月忌尾,今兒是大年三十,一般的百姓家就算是有病人,也會因為忌諱而停醫(yī)斷藥呢,咱們這還上趕著去請大夫???若是開了這頭,明年一整年姑娘的日子都過得不順遂呢?!?br/>
世人迷信。
關(guān)于這個說法,蘇暮言也知道一些。
于是,他有些遲疑。
念思看著顧南笙的狀況好像又好了一些,于是便又開口道:“要不,咱們再觀察觀察,若是姑娘稍后沒有哪里不舒服了,那咱們就暫時不請大夫了,要是姑娘稍后病情真的嚴重了,咱們再去請就是了?!?br/>
而顧南笙這時,也開口道:“蘇暮言,我已經(jīng)沒事了,我不要看大夫?!?br/>
一想到大夫,顧南笙就想到那黑漆漆的藥汁兒。
雖然里頭也會加上許多的砂糖和干草,但是顧南笙還是不喜歡那個味道。
蘇暮言看著顧南笙的狀況,好似真的好了一些,再加上她這樣說,便也只好同意了,末了,他還不放心的囑咐道:“那阿笙不管哪里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告訴我,知道么?”
“嗯?!鳖櫮象宵c頭。
而后兩人又一起吃飯,隨后,顧南笙倒也好像是真的沒事了。
吃好飯之后,本來顧南笙是約了念思一起守歲的,但是蘇暮言擔心顧南笙的身子,便早早的讓念思帶著顧南笙去休息了一會兒。
不過,臨睡前,顧南笙特意交代:“念思,等下放煙花的時候,你一定要叫我哦?!?br/>
“嗯?!?br/>
臨近子時,整個西凌國都的百姓們都在燃放煙花。
舉國歡慶,迎接新年。
四周噼噼啪啪的聲音響過,碩大碩大的絢麗花朵在空中前赴后繼。
念思是提前半刻去喚的顧南笙,又仔細體貼的為她披上了披風,還裝了暖手爐,才帶著她出門。
蘇暮言早已經(jīng)在外頭等著了。
二人在回廊底下,看著天空的煙花。
看著焰火掩映下面容嬌媚的顧南笙,蘇暮言情不自禁的夸贊道:“阿笙,你真好看?!?br/>
顧南笙先往嘴里塞了一顆酸酸甜甜的蜜餞,然后才回答:“蘇暮言,你也很好看?!?br/>
“呼——嘭——”
煜親王府的焰火,很快升起。
絢麗多彩的焰火,在夜空之中綻開,看得顧南笙忍不住跳了起來:“蘇暮言,你看,那焰火真好看?!?br/>
蘇暮言看著高興得跟個孩子一樣的顧南笙,忽然問道:“比我還好看?”
顧南笙回眸,一臉認真的想了想,“沒有你好看,你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
蘇暮言笑。
哪怕明知道顧南笙現(xiàn)在的反應(yīng),是因為忘憂玉露,但是他的心里,依舊很開心。
下一秒,蘇暮言又問道:“那,阿笙你愿意嫁給我么?”
這句話,是蘇暮言的試探;
也是他的求婚。
他已經(jīng)仔細的想過了,他帶著顧南笙去見了母妃;
想著年后再寫信告訴父王,告訴他要迎娶世子妃的事情,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想,過完年等顧南笙的身體里的藥性穩(wěn)定后,便將他與顧南笙的婚事辦了。
隨著蘇暮言的口中說出這樣一句話,顧南笙的腦子里,卻突然浮現(xiàn)出這樣一句話來。
阿笙愿意嫁給我么?!
她詫異的看著蘇暮言,想了想之后,出于信任,很老實的告訴他:“蘇暮言,你這句話我很熟悉,我腦子里好像也有一個人對我說過這樣的話。但是,那個人是誰呢?到底是誰呢?”
到底是誰?
是誰在她的腦子里對她說,讓她嫁給他!
顧南笙越想,就越覺得那個記憶難以抓住,腦子也越來越疼。
正在等待顧南笙答案的蘇暮言也很快察覺到顧南笙的異常,他急忙拉著顧南笙的手,打斷她的思考。
然而就在此時,顧南笙的頭,卻疼了起來。
疼得顧南笙眼淚汪汪,忍不住抱著自己的腦袋。
她可憐兮兮的望著蘇暮言,說:“ 蘇暮言,我頭疼,我頭好疼!”
想不起來,為什么都想不起來!
顧南笙的心里越急,腦袋便越疼。
蘇暮言一把將顧南笙扣進胸膛,安慰著:“阿笙,你聽話,我們現(xiàn)在不想了,什么都不要想了,再想下去你的頭會更疼的?!?br/>
經(jīng)過好一番折騰之后,被頭疼的臉色慘白的顧南笙大約也是累了,徑自窩在了蘇暮言的懷里徹底的睡了過去。
蘇暮言看著睡熟的顧南笙,臉上不由得浮現(xiàn)出一絲苦笑:云瑾承在她心中的記憶,實在太多也太深刻,隨便的一件事,就可能刺激到她。
第二日,是大年初一。
一大早的顧南笙便起來了,因為念思說的,起的早的人會收到大紅包。
她收拾妥當之后,便直接去了隔壁蘇暮言的臥室,先嘭嘭的拍了好幾下門,然后大叫道:“蘇暮言,開門,起床了,發(fā)紅包了!”
蘇暮言面上掛著寵溺的淺笑,開了門,直接拿出一個早早備好的大紅包:“就知道你要來?!?br/>
顧南笙說了聲謝謝,接過大紅包,然后也不客氣當眾就拆開了,抽出厚厚的一疊銀票,問道:“哇,這么多啊,這么多是多少錢啊?”
“十萬兩?!?br/>
蘇暮言的話,讓在場的下人們無不瞠目結(jié)舌,紛紛感嘆著世子爺對著阿笙姑娘實在是太好了!
給個壓歲錢,也能拿出十萬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