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敢用手直接去推棺材,這一點自我保護的意識還是有的。
我是沖上前去,一腳踹在了棺槨上,剎那間,我覺得我的鞋底一燙,緊接著,聞到了一股焦臭味,而眼前的琉璃棺材卻紋絲不動,我有些著急了,但在這個時候,我身邊并沒有什么可以趁手的工具,我的目光在四下尋找,最后迫不得已之下,搬起了身邊的一塊石頭,然后使足了力氣,對著棺材蓋,砸了下去。
棺材蓋上面被我砸出一個小坑,眼前的棺材更像是一種膠質(zhì)物的狀態(tài),我拼命的砸,不停的砸,這上面的坑,也就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一邊砸,我還一邊對著上面喊,我希望老白他們能下來的更快一些,更堅決一些。
因為這座墓室里,其他的陪葬品,真的僅僅是陪葬品而已,最珍貴的還是楊玉環(huán)本人的尸體,這才是這座墓最寶貴之處。
只要保留了楊貴妃的尸體,什么陪葬品,都可以無視!
然而我不知道為什么,我只能聽到上面人聲鼎沸,也能看見一道道手電筒的光束在不斷的來回,但上面的人,就是沒下來,我猜測上面可能還有什么機關(guān)或者麻煩吧,因為之前我是被大猴子抓著直接跳了進來的,所以上面的一些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
我一直在持續(xù)著砸棺材的動作,我并不清楚自己最終是否會成功,但我覺得應(yīng)該要做一些什么,總不能就在旁邊看著,那才是最傻的行為。
讓我驚喜的是,在不管的砸擊之下,棺材,似乎有些承受不住了,我看見棺材四周出現(xiàn)了裂紋,同時,從這些縫隙之中,開始有白霧不斷的噴射出來,這些白霧溫度很高,這也側(cè)面表現(xiàn)出,棺材里面,現(xiàn)在的溫度到底有多可怕。
然而,我并不清楚的是,在我砸棺材的時候,棺材也在砸著我,一股股肉眼看不清楚的氣體,正在自琉璃棺材內(nèi),不管的散發(fā)出來。
一直等到我雙腿開始發(fā)軟,視線開始模糊,我才終于意識到,自己剛剛還是想的太簡單了,身形一個踉蹌,我跌倒在了地上,想要爬起來,但仿佛聽到有個人在我耳邊輕聲呢喃,他叫我休息,叫我睡覺,而我是真的控制不住了,眼皮子開始閉合,我倒是并沒有想到,毒素方面的事情,畢竟這里還是猴子們的老巢。
如果墓室里真的有毒,那些猴子又是怎么能夠從這么如此艱難的環(huán)境里,一代代的繁衍下來的?
但這就像是陳道人和我開了一個玩笑,他留有一個后手,作為一個曾在歷史上留下過名姓的人物。
他請來的賓客們參加了婚禮,同時他也希望這些賓客們能夠陪著他一起下地獄。
可能在生前建造這個墓室的時候,那時候的陳道人也沒有資格做什么高檔一點的陪葬品,現(xiàn)在,他有了。
很可能問題就出現(xiàn)在我的身上,我不知道自己現(xiàn)在在干什么,是的,當(dāng)我再度把手中的石塊舉起來時,我撐不下去了,我閉上了眼,但我知道,我此時必須要把眼睛睜開,閉眼和眨眼看起來只是一個最為簡單不過的動作,然后,我再度睜開了眼,卻發(fā)現(xiàn)我面前的棺材不見了。
我后退幾步,在我的面前是一片花海,櫻花爛漫,風(fēng)清日麗,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讓我產(chǎn)生了恍如隔世的感覺,我甚至開始懷疑,之前我進的墓室到底是不是一場夢,眼前的畫面真的足以以假亂真,完全挑不出什么毛病,但當(dāng)我看見在飛舞的櫻花之中,所站立的那個枯瘦道人時,我知道,這不是夢,當(dāng)然,也能稱得算是夢。
道人身旁的馬車上,躺著一個女人,女人早就已經(jīng)一動不動,看不真切她的容貌,但能感受到,她應(yīng)該很美,我看見那位枯瘦道人,就跟隨在女人身邊,她笑,他也就笑,她哭,他也跟著哭。
我清楚我好像又一次切換了視角,這應(yīng)該是夢,也算是幻覺,我想從夢里出來,但我做不到,這已經(jīng)不是我第一次遭遇到這種情況了,唯一讓我覺得有些奇怪的是,這一次,我的視角并不是在楊玉環(huán)身上,而且作為一個徹底的旁觀者,這是假的,這一切都應(yīng)該是假的。
但我跳不開關(guān)押我的欄桿,就像是無所謂這里是否是地獄一樣,你連第一層欄桿都沒機會去把它破開,又談何出去。
一陣陣甜膩的櫻花味從鼻尖處飄散而來,他沒有給我思考的時間,我就像是被卷進了一場電影,劇情走向早已確定,那枯瘦道人似乎是在和女人交談著什么,不時皺著眉頭低頭深思,我看不真切,這櫻花飄落的太快了,隨著花瓣而漸漸加重的香味,讓我感覺有些發(fā)悶。
枯瘦道人從袖子中伸出一只手,那雙手遠遠看上去和他人一般,枯瘦無力,卻緩緩的接住了半空之中飄落的櫻花花瓣,緊蹙的眉頭有些不適應(yīng)的舒緩開來,小心翼翼的將手心之中的花瓣遞向了女人。
女人似乎在笑,雖然看不見,但不知為何,我能感覺到她在笑。
但緊接著,我發(fā)現(xiàn)自己正在慢慢地靠近那個女人,靠近那個道人,我的視角也開開始越來越奇怪。
道人彎腰,將我抱了起來,是的,抱了起來,視角里,我看見自己身下毛茸茸的雙腿,是白色的。
在這個夢里,我的視角居然是一只兔子!
我猛地睜開眼,身上,冷汗淋漓;
而在我面前的琉璃棺材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上面已經(jīng)破損了大半。
我掙扎著想要起身去看看里面的尸體保存得如何,
但也就在我剛剛起身的那一剎那,
我看見自棺材里,有一個女人緩緩地坐了起來,她穿著華麗的衣裳,頭戴鳳冠,美艷無雙,她側(cè)過頭,
慢慢地向我看來,
她很美,
真的很美,
但那一雙黑黢黢完全看不見絲毫眸子光彩的眼眶,
卻像是惡魔的雙眸,
瞬間將我滿腔的熱情,打入了無邊的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