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順著北鸞大街又來到昨日那塊地方,當他來到這里的時候突然發(fā)現自己的位置早就被人占了。
占了他位置的是一個和他差不多歲數的年輕人,年輕人生的很是普通,是那種放在人堆怎么看也看不出花來的,穿著一身簡單衣服,衣服是京城很普遍的四季樓出售的廉價服飾,雖然不好看但做工卻很整潔大方。
年輕人安靜坐在地上,面前用一塊黑布擺放著一些雕刻工藝品,有浮雕和圓雕,看上去雕刻工藝雖不那般精細,卻也是栩栩如生,造型精美。
蘇錦只是看了男子一眼便走到一旁重新豎起招牌,放好自己的工具,盤膝坐下。
年輕人覺察到坐在不遠處的蘇錦,轉過頭看到那寫著救死扶傷四個大字,在微涼的清風中晃動的白色布匹,神色有些詫異,隨即好轉。
蘇錦也是覺察到不遠處那年輕人的目光,轉頭相望,兩人相視一笑。
那少年咧嘴一笑,笑容十分憨厚干凈,臉頰兩旁陷入的小酒窩看起來十分的可愛。
都是不大的少年,而且都如此的淳樸,兩人不覺得相互心生好感,但都是不喜歡說話的人,故此誰都沒有開口。
太陽逐漸從東邊升起,先是鮮艷惹火的嬌紅色火苗,隨著時間推移慢慢變成了熾烈狂熱的黃紅色火苗,溫度也隨之慢慢上升,清晨的涼爽之意迅速散去。
兩人都安靜的坐在那里,不時的相對一眼,隨之蘇錦便看到那少年咧嘴而笑,這畫面很和諧,卻透著一股怪異之極的感覺,好似兩個愛慕已久的男女隔山而望,笑而不語,卻你知我心,我知你意,你依我儂。
兩人坐了大半個上午,圍在那年輕人攤邊的人很多買的卻是極少,可是好在還有人買,不多時便有個孩童吵著自家娘親買了一個木雕的撥浪鼓,而反看蘇錦這邊,生意異常慘淡,不但沒有人來就醫(yī),哪怕就是湊過來詢問下病情的都沒有。
過了一會兒,三個人從遠處朝著蘇錦這邊走了過來,走在前面的這個人約莫二十來歲,穿著一身青色長衫,身材消瘦,面容帶著些許病態(tài)之色,眉眼細小,鼻梁宛如鷹鉤,透著陰狠與狡詐。
而他身后則是跟著兩個體型魁梧的漢子,身著灰色衣衫,衣衫前襟大開,露出的茂密胸毛顯得很是彪悍。
三人向著蘇錦方向走來,路上的行人看到三人紛紛避讓,因為他們知道這三人是不可惹的主,是這條街道的煞星。
這走在前面的年輕人名叫韓五,因為家中排行老五,熟識他的人都叫他五爺,韓五是京城沙海幫的一員,在沙海幫的地位雖然不高,卻憑著自己陰狠的處事風格在幫里也是打出了點名聲。
沙海幫是京城第一大幫派,籠絡了京城內外所有出口生意,和京城絕大多數街道店面,因為早些年間蠻族攻打帝國,沙海幫為帝國輸送了大量士兵和供給,故此帝國高層對他們也是格外寬恕,只要不鬧出什么特重大的事件帝國都會對他們包容,故此沙海幫變得一發(fā)不可收拾,抱著朝廷這條大腿,更是將生意和出口做到了全國范圍。
韓五便是北鸞大街這條街道的管理者,說的好聽是收租金的,不好聽就是敲竹杠的,雖然很多人暗地里對他們很是不屑,不就是有朝廷撐腰么,可是表面上卻不敢得罪。
韓五朝著蘇錦這邊走來,待到走到蘇錦身前時,看了一眼那寫著四個黑色大字的白色布匹,繼續(xù)往前走去。
這沙海幫的創(chuàng)立者最早其實是一群土匪,早年這幫主便定下一規(guī)矩―十不搶。
一是喜車喪車不搶。土匪不搶喜車喪車,主要是圖個吉利。
二是郵差不搶。俗話說:“窮教書、苦郵差?!编]差沒有多少錢,不值得搶。
三是擺渡的不搶。土匪到處流竄,遇到江河擺渡,常常求助于船老大。
四是背包行醫(yī)的不搶。土匪在打仗作戰(zhàn)時,不免有傷病號,因而很需要醫(yī)生的治療。
五是耍錢、賭博的不搶。據說土匪與耍錢、賭博的是―家人,所以不搶。
六是挑八股繩的不搶。挑八股繩的包括兩種人:一是鋦鍋的,二是賣梨糖瓜籽的,賣酒、賣油的。他們都是小本經營,搶他們不值得,有時還能從他們嘴里打探點消息。
七是車店不搶。冬天來到,寒風刺骨.經常在野外活動的土匪無處藏身,往往撲到車店里住宿,吃點喝點,所以不搶車店。鎮(zhèn)壓土匪
八是僧侶、道人、尼姑不搶。
九是鰥寡孤獨的不搶。
十是單身的夜行人不搶
這韓五雖然不是土匪,卻也知道幫派的規(guī)矩,既然是規(guī)矩便有執(zhí)法者,故此他也不敢破了這規(guī)矩,見到蘇錦是個行醫(yī)的,便沒有再理會。
韓五帶著三個人在蘇錦不遠處停了下來,蘇錦納悶的看著三個人站在不遠處那年輕人的攤位旁。
韓五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年輕人非常不客氣的說道:“小子,在這條街上混問過我韓五爺了么?”
年輕人抬起頭直視韓五爺,臉色平靜未露懼意,可能不知道所謂的韓五爺是何許人便問道:“韓五爺是誰?”
“小子!你找死。”
韓五沒說話,站在他身后的兩名彪形大漢當即臉色一變,出聲罵道,隨即便想上前教訓下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可是被韓五擺手攔下。
韓五饒有興致的看著眼前的少年并不生氣,卻是慢條斯理的解釋道:“小子看你是個外鄉(xiāng)人吧,也別說我韓五爺欺負你,這條街是我韓五的,如果在這條街上做生意必須給我韓五每月繳納租金?!?br/>
年輕人明白了,原來是敲竹杠的,當下臉色潮紅,顯得很是憤怒,便爭執(zhí)道:“我并沒有租用你家店鋪憑什么收我的租金!”
“嘿,小子別給臉不要臉,這條街都是我五爺的,你想在這做生意就得給我繳費,否則有多遠滾多遠?!?br/>
韓五陰冷的看著年輕人,瞇著的雙眼很是狠辣,威脅著說道。
年輕人臉色漲的通紅,雙眼噴出憤怒的火焰,猶如被激怒的雄獅,他握著的雙拳微微顫抖,身體也在不自覺的發(fā)抖。
蘇錦聽到這里雖然不知道為什么這個名叫韓五的青年為什么不向自己收取租金,他看著年輕人將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憤怒出手之時突然喊道:“他需要繳納多少錢?”
幾人聽到聲音微微側目,年輕人和韓五都是詫異的看著蘇錦,仿佛沒有挺清楚他說的什么,蘇錦重復放緩語速說道:“他需要繳納多少錢,我給他出了?!?br/>
那年輕人港欲開口說些什么,便聽那韓五一邊說著一邊向蘇錦這邊走去:“這小子倒是挺講義氣,三兩銀子一個月,看你挺豪氣給你便宜二兩?!?br/>
說著韓五伸手向蘇錦討要,蘇錦從袖中口袋摸出一兩銀子遞給韓五,韓五接過銀子笑了笑,用一種算你運氣好的眼神看了眼不遠處的年輕人,帶著兩個大漢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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