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思源越說越起勁。
這人……到底在說什么啊。
李文卿除了他開頭說的裝個導(dǎo)流構(gòu)件,其他一概沒聽懂。
“學(xué)長你好聰明呀,”李文卿附和著,“能不能幫我把這船改造改造?”
“當然可以!”易思源答應(yīng)得很爽快。
易思源成竹在胸:“兩日后你派人來取就可以了。”
易思源還有個一個疑惑,就是女孩子大都不愛擺弄這些東西。
“學(xué)妹,這是你做的嗎?”易思源忍不住想知道,“還是,朋友的?”
李文卿大方地告訴他:“這是我一個朋友的?!?br/>
“你們或許可以認識一下,”李文卿含笑托腮,“我也覺得對這玩意兒感興趣的人不多?!?br/>
“你這個朋友也是個人才?!?br/>
易思源舉杯敬酒。
李文卿莞爾一笑:“我今兒是在外邊,可不能喝太多?!辈贿^還是笑盈盈地飲盡了那杯酒。
頻繁的宴飲必有美酒。
中國與美酒結(jié)下了不解之緣,美酒的種類也數(shù)不勝數(shù)。
一群公子們,正在天香居的大廳里享受宴酣之樂。
“今天咱們行個酒,”一位貴公子興致頗高,“不說別的,就來說說這關(guān)于酒的故事。”
一個書生樣子的人是第一個,斯斯文文地說:
“勾踐臥薪嘗膽時,拒絕飲酒,有人獻酒來,勾踐命令把酒流之于江,以示與民同甘共苦。
齊桓公某次飲酒過量,醉后失態(tài),把冠掉在腦后?;腹逍押蟾械叫邜u,三日不上朝。
管仲建議他雪恥,發(fā)倉濟貧,將罪輕者放出囹圄。唐玄宗因酒醉后誤殺一人,從此不再飲酒。
以建立大功業(yè)為己任的君主,對于酒很是謹慎?!?br/>
“掃興,該罰!”眾人起哄道。
書生無奈,自罰三杯。
“漢武帝宮中有九丹金液、紫紅華英、太清紅云之漿,漿屬于淡酒。蘭生酒是漢宮中的名酒。
百末旨酒是采百草花末雜于酒中,旨,美也。
馬酒即是馬乳,馬乳也有酒的味道,多飲也會醉。
漢時西域大宛國用葡萄造的酒,被帶入中原,深受帝王們的喜愛,視為珍品。
漢武帝就以葡萄酒迎接西王母的降臨。
葡萄酒較之中原的米酒,味道甘甜還容易使人醉,所以曹丕又說:葡萄釀以為酒,甘于曲米,善醉?!?br/>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br/>
不錯不錯。
“南北朝時,有蒲桃酒、千里酒、桑落酒、縹醪酒、河?xùn)|酒、菊花酒。
其中桑落酒和菊花酒是用桑葉和菊花加進酒漿中釀制的,或說桑落酒是桑葉落時取井水釀制的,縹醪酒則是精釀酒。
而唐人喜歡用“春”字為酒取名,當時有富水春、若下春、土窟春、石凍春、松醪春、竹葉春、梨花春、羅浮春、甕頭春、曲米春?!?br/>
“這些酒的名字都很好聽。”
這位算是勉強過了。
一位青衣公子站起來:
“南唐時又有龍腦漿,為高級補品,南唐元宗,李瓊試圖用酒調(diào)制龍腦漿,然后飲用,這時異人耿先生說:“未為佳也?!庇谑撬酶呙鞯霓k法,制成了香氣馥烈的龍腦酒。
北宋宮中有珍奇名酒鹿胎酒,皇帝在內(nèi)廷飲宴時常飲此酒,某次宰相韓琦承恩到御榻前,接受了仁宗為他酌的一大杯鹿胎酒。
南宋宮中名酒有薔薇露,而皇帝常將另一種酒——流香酒,賜給大臣?!?br/>
“酒豈能補人?”
“你又何知酒不能補人?”
眾人哄笑。
下一位公子輕輕搖著酒杯:“儒雅而開明的金章宗,在夜飲中,將橙子掏空,當作酒杯,稱軟金杯,悠然自娛?!?br/>
“當真風(fēng)雅!”廳里氣氛熱烈至極。
動靜引得李文卿和易思源走出單間朝樓下看去。
“無聊?!?br/>
“同意?!?br/>
兩人看了一眼就回去吃飯了。
也不知道這群公子每天閑到了一個什么境界。
——
陳曦拍拍手,從練武場內(nèi)信步走出。
“嘶——”背后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練武的這些年,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數(shù)不勝數(shù),陳曦早就習(xí)慣了。
可是雖然這樣說,人都是肉長的,又哪里能忽略掉這種疼痛呢?
“真是,麻煩?!?br/>
陳曦有時候會埋怨,自己為什么這么弱?可是又不甘心。
檀云一直覺得,自家小姐對一些事隨意地不行,可如果認真對待起一件事,就拉不回來了。
似乎只有習(xí)武,是陳曦用生命來認真對待的事。
為什么呢?
那是在一個冬夜——
陳將軍大擺筵席,庭院里高朋滿座。
貪玩的陳曦早早溜了。
七八歲的小陳曦小跑了一會兒,跑到了石橋上,突然看到湖里三三兩兩的花燈,很是好看。
小陳曦很高興,多看了幾眼,正看得出神。
突然,陳曦被人從后邊推了一把,那一刻的心慌,小陳曦一輩子都忘不了。
小陳曦在水里不住掙扎,遠處傳來的宴飲歡笑聲,遮蓋住了小陳曦的聲音。
小陳曦絕望了。
一個溫暖的懷抱將她攬住,救了回來,小陳曦已經(jīng)意識模糊。
小陳曦醒后,陳將軍告訴小陳曦,救她的人是司將軍的大公子。
小陳曦說什么都要見他。
陳將軍陳夫人耐不過小陳曦的堅持要求,帶著她去了司將軍府送上謝禮。
司將軍的大公子那時正是個十六七的少年,陳將軍領(lǐng)著陳曦到達的時候,他還在習(xí)武。
陳曦覺得他真好看。
明明是自己吵嚷著要來,見到之后卻連話都說不出了。
司公子溫和地笑笑,略略彎腰,揉了揉陳曦的腦袋。
陳曦騰的一下臉全紅了,立馬躲到陳夫人身后,避免他看到自己的窘態(tài)。
因為兩家是舊識,兩人熟絡(luò)起來。
司公子大她約莫有十歲,一直把她當做小妹妹、小侄女看待。
可是陳曦不這樣認為。
“你將來做什么呢?”
“守國門,死社稷?!?br/>
說得那么血腥干什么?陳曦心中無語。
“你要結(jié)親了啊……”
“是啊,跟著你爹來,我和你嫂嫂給你喜糖吃。”
不知是不是主觀臆想,陳曦覺得他說這話的時候不開心。
“你要走了嗎?”
“皇上的御詔,又豈能不從?”
“可是——”
“父親死了,月娘死了,京中我已了無牽掛?!?br/>
了無牽掛啊……
那日陳曦追出城門,只為問他一個問題。
“是不是我強大到與你比肩,你就會接受我?”陳曦幾近嘶吼出這句話。
卻只換來了那人欲言又止的一聲嘆息。
還有馬不停蹄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