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一下,準備什么?是立刻躺倒還是再來一次撞擊讓種子脫離宿體?于天順怎么會知道?孩子到底是誰的?這些疑問一串接著一串,很快就把于子純剛剛殘留的一些情緒沖散,現(xiàn)在他滿腦子都是這個孩子會什么時候出來。
腦子里混亂了一陣,于子純開口的第一句還是關心天順:“天順,你是怎么知道的?。俊彼呀虊男『⒌募一锎笮栋藟K。
“如果我說是我自己感覺到的,你一定覺得我在撒謊。大人就是這么奇怪?!庇谔祉樛谧蛹?,眼睛里充滿了狡黠的意味:“其實,我是聽小藤條說的?!?br/>
身為乖孩子,于天順可沒撒謊,他只是把順序前后顛倒了一下。因為清楚的知道父親不會只有他一個孩子,所以他早在和小藤條精神連通的時候就采取**了對方,迫使對方向他低頭。和父親那一輩的關系不一樣,于天順還是喜歡掌控在自己手中的力量。
打一個鞭子再給一個棗,于天順似乎天生就會那樣做。在小藤條完全臣服了以后,他才讓它去監(jiān)測父方那邊的動靜。
和種子時候不一樣,自從成為獨立的個體以后,于天順就感覺到他和小小的聯(lián)系逐漸減弱,到他第一次成長的時候變得完全沒有。這樣子一來,即使他再厲害,接觸不到小小還是什么都辦不到。
換成小藤條就不一樣了。
像是這一次,就是小藤條感應到的。它還感應到了父親似乎精力不濟,特別喜歡睡覺。所以于天順才有把握,一擊即中。
父子倆的感情是慢慢培養(yǎng)的,不知道就什么都沒有。所以他在有意識之后,才會特別的想要父親能感覺到,感覺到他的心跳、感覺到他的形態(tài),讓他對他心生愧疚。
于天順無法阻止自己對父親的慕濡,那么,他起碼要拿到一定的回報。
就好像做生意一定要真心對待客戶才能固定住用戶群一樣,于天順一次次的在父親那兒刷新自己的存在感。結果也非常顯著,比他預想得要好,在他長大之前,父親就有了身為父親的自覺。
種子的頑強程度,于天順自己就有所領略,他是不會認為這種子不會出生的。反而,這在進入父親身體以后就一直沉睡的種子,就他的直覺而言,感覺……非常的危險。
既然不能改變已經(jīng)發(fā)生的事,那就改變結果吧。于天順所做的,就是加重自己這個長子在父親眼中的分量,順便再讓父親因為第二個兒子的出生對他產生愧疚。
不過是一個還沒長成的小子,怎么可能比得上他的厲害?于天順對自己非常自信,正是因為自信,所以才會主動告訴父親那顆種子即將出生。
難怪小藤條怎么感應也感應不到弟弟的想法,原來這個家伙比他更霸道,因為想要更早出生所以強制性的從小小身上抽取力量,結果大概是抽取成功了,但同時也因為出了差錯陷入沉睡。
還真是個心急的小家伙。
等你出來,看我怎么招待你!在于子純看不到的一角,于天順彎了彎嘴角。要不是事情出了緊急狀況,他怎么會給父親留下一個好哄的印象,乖乖的回來?
種子么,到底還是小家伙,差了那么一點。
于子純根本不知道在很早以前,于天順就認定他必定是一家中的老大,所以根本沒有什么獨占的情緒。他有的經(jīng)驗只是很早以前和同學接觸的時候,有的家庭因為孩子長大還想要第二個孩子結果生出來了以后作為大的那個都會有些吃醋。
這種情況再于子純看來是很正常的事,畢竟原來只以為是自己一個,誰知道突然就多了一個,而且那一個還是孩子自己發(fā)現(xiàn)的……于子純一邊覺得尷尬,另一邊卻很擔心孩子的心里問題。
于是,最開始擔心的問題似乎很快就不存在。于子純抱著孩子,直接開始了父子間的談話。大概是他太著急了,所以并沒有再選一個地方,而是就在溫禾在的此處。
所以,溫禾算是全程看到了父子間的互動。
也許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溫禾怎么看,那個孩子都沒有絲毫傷心的感覺。就連最開始敘述的時候,也是平鋪直敘居多。在后來于子純不斷賠罪說了一大堆好話的時候就更明顯了,那孩子的表情……還真是十分得意?。?br/>
這算不算是好竹出歹筍呢?溫禾隱約覺得,這孩子的行為與其說是后天形成的,不如說是天生的,大約是出自遺傳……這小模樣,和他大哥當初的樣子有的一比。
既然是父子間的互動,還是不要拆穿了吧。溫禾對于于天順剛剛所提到的事情,半點推遲接受都沒有。在他表白之前所發(fā)生的事,都是對方的私人問題。而雙方達成一致意見的現(xiàn)在,則是他的責任。
若是連自己的人也保護不了,他也不必說是出自于戰(zhàn)狂世家了。
心中定下了如何處理的決心以后,溫禾便對自己看到的視而不見起來,只是聽到于子純還在絞盡腦汁的掃除孩子根本不存在的心理障礙的時候,忍不住心里一樂,有很多時候,有些人即使遭遇了那些不堪的事,依舊能保持自己本來的模樣。
這個樣子,才是真正的拿得起放得下。
在持續(xù)了兩個小時以后,看小孩兒終于乖乖的點了點頭,于子純總算是放下心來,開始聯(lián)絡起小小來。
這一聯(lián)絡,才發(fā)現(xiàn)了問題。
以前小小總是在一邊嘰嘰喳喳的并不覺得,現(xiàn)在仔細回想起來競技場開始出現(xiàn)混亂以后的事,還真的可以發(fā)現(xiàn)從那以后小小好像狀態(tài)就不是很好,每次話都要比之前少那么一句。
不,似乎也不對。
于子純開始仔細回想。
對了,自從某件事之后,好像小小確實開始說話說的比較少了,變得做得比說的多——他還以為小小是改變風格了,現(xiàn)在看來,好像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一想到小小有事,于子純的反應就不那么淡定了。他和溫禾說了請他幫忙守一下后,就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到精神海里開始鏈接小小。情況并不是那么順利,在于子純數(shù)次發(fā)出感應時,小小并沒有有所回應。
以前小小總是第一時間就雀躍的回應他,這種情況有多久沒有遇到了?于子純壓下心中的慌亂,在嘗試了幾次都無果后,開始追蹤起小小留下的軌道來。
深層追蹤這種事需要的耐心不是一點半點,中間不能出錯一步,不然就可能迷失在精神海里。于子純這樣做不僅是對自己有信心,更是對小小有信心。他一步一步的追蹤小小平時留下的活動印記,一點點的靠近了小小盤踞的地方。
一般來說,小小棲居的是他的身體,于子純作為主人該有主動權才是,事實上也的確是這樣。只是這一次于子純發(fā)現(xiàn)小小盤踞的空間竟然對他有強烈的排斥,那種排斥就好像……會毀滅一切。
這種感覺不好,而且是非常不好。于子純從沒有想過,有一天小小的住所會排斥他的到來,而且是完全封閉。
幾乎是頹喪的瞬間,于子純感覺到自己的精神波十分混亂……精神波混亂在這個地方簡直是要人命的事,于子純連忙穩(wěn)定下來,再定睛一看,卻是看出了些許不同。
這個地方似乎不是單一的排斥某個個體,而是完全的排斥。
當看到自己的力量似乎被排斥,于子純連忙在下一個更大的動作之前快速的退出了小小的巢穴,睜開眼睛的時候,還因為昏眩而下意識的找旁邊的東西扶了一下。
“你還好吧?”注意到于子純的臉色幾乎是在剛剛的一瞬間就變得蒼白,溫禾很是擔心,老實說他見過那么多次異能者修煉的資料,卻從沒有看過這種,剛剛他閉上眼睛的時候,溫禾有一瞬間覺得他徹底消失了。
那種感覺很奇妙,他似乎是感覺不到于子純發(fā)出的異能頻率。
“我還好?!睅缀跏橇⒖痰?,于子純就回答了,這完全是一種下意識的條件反射,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的狀況。剛回答完,于子純就愣住了——似乎他每次發(fā)現(xiàn)小小有些問題的時候,小小也總是遮掩著不說。
沒錯,小小變成現(xiàn)在這樣,一點都不能回應他,確實是今天的事。于子純想起自己原本猜測的是因為種子的原因,發(fā)現(xiàn)自己是犯了先入為主的觀念,以前小小提到種子的時候,都是擺明了純好處的事兒,說的十分隨意,那種隨意并不是裝出來的。
不是種子的問題,那么就可能是自身的問題,于子純努力的回憶小小給他看過的關于千閆藤狀況的篩查,終于想了起來——小過,如果它哪一天連一絲精神波也傳遞不出去了,絕對不是它自己的問題,而是……有植物越界。
有植物越界,生死大戰(zhàn)。
而能讓千閆藤覺得威脅的植物,只有一種,那就是——千閆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