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一個隨從走到案旁低聲在三皇子耳邊說了幾句。
三皇子嚴(yán)肅的臉微微一愣,拍了下驚堂木說:“審案暫停?!?br/>
大理寺卿看看一旁的沙漏,這才半個時辰都不到就暫停,看樣子是出了什么事……
三皇子來到后堂,一個侍衛(wèi)正站在那,是他派出去調(diào)查的心腹已經(jīng)回來。
心腹的臉上有些意味不明,小心翼翼道:
“殿下,我查出了頭緒,只是....”
三皇子看四下無人:“說吧!”
那人還是有些謹(jǐn)慎,把聲音壓到最低:“卑職查到,皇孫曾帶著鄭國公府的箱子回榮王府,軍營那邊....”
他聲音越來越低。
三皇子的臉色已經(jīng)變了,眼睛逐漸睜大,瞪得像銅鈴。
聽完心腹報告,三皇子心中竟然已經(jīng)知道了分曉。
他想起李琦之前的表情,還有每個人對待這件事情的態(tài)度,此時突然意識到這個案子的關(guān)鍵在哪兒。
審這個案子,他最終的目的是為了打擊老六,壓根沒想過要把榮王牽扯進(jìn)來。
三皇子度了幾步,“這件事當(dāng)不知道,不許亂說?!?br/>
“是!”
大理寺的大堂上,一名小吏走到元殊身前:“三皇子讓您去后堂?!?br/>
元殊緩緩站起身,李琦知道三皇子也查出來端倪,他看著元殊的表情,二人心照不宣對視了一眼。
元殊來到了房間,三皇子正坐在那。
“三叔你找我什么事。”他淡淡的問,似乎完全把自己當(dāng)成了局外人。
三皇子面帶微笑,故作輕松地問:“小殊,我聽說...壽宴那天,是你睡在趙臻的房間?”
元殊知道早晚會問到他,坦率回答:“是。”
“那……那天晚上你一個人睡的?”
元殊坐在了對面的椅子上。
“是?!?br/>
“真的?”三皇子試圖從他的表情里尋找說謊的破綻。
元殊整個人非常坦然,“就是我一個人睡的,至于是不是一個人醒來我就不回答了。”
……
三皇子聽到這話,鎮(zhèn)定了喝了口茶,又問道:“這事...你父王知道嗎?”
元殊已經(jīng)聽出了他的意思,微微一笑:“他什么都不知道。”
“哦……”
三皇子悄悄松了一口氣。
榮王是如今唯一個比他年長的皇子,他一直打算把拉到自己的陣營,可惜這個哥哥從來油鹽不進(jìn),始終保持中立。
三皇子一直對他恭敬有加,并一直暗中防止老六做手腳提前拉攏哥哥。
如今發(fā)生了這樣的事,他斷然不能因為元殊影響自己的計劃。
正在思量,元殊突然接著說:
“三叔,我知道你想問什么,這個案子我什么都知道?!?br/>
他看著面前的叔叔,神色平靜眼中沒有絲毫的懼怕。
“那董小姐....”
三皇子已經(jīng)不知要不要繼續(xù)問他,頭有些大。
“三皇叔要聽實話么?”元殊問。
三皇子心中一沉,看著面前不帶絲毫愧疚之色的元殊,竟然有些隱隱的憂慮。
此時此刻還有什么好問,非得全部拿到桌面上來說?
三皇子原本掛著的笑容僵在臉上,這種微妙的氣氛讓他覺得自己多此一舉。
他看著元殊那張倔強(qiáng)又毫無顧忌的臉,突然大笑了起來。似乎在聽一個孩童的惡作劇般,用胖胖的手拍了拍元殊的肩膀:“你呀...”
元殊一點都不發(fā)笑:“如果你想知道,全部的經(jīng)過我都能告訴你!”
三皇子笑著搖搖頭:“行啦行啦,我自己心里有數(shù)?!?br/>
他拍拍元殊的背,“小孩子做事不要那么任性……多想一想后果?!?br/>
說完笑呵呵地站起身朝門口走去。
元殊坐在那看著他的背影,他就知道自己的這個三叔會是這個反應(yīng)。
三皇子走到門口,他終于知道這個案子真正的難點在哪。
怪不得刑部這么急急忙忙的把案子甩給大理寺,怪不得知道真相的那些人每個人的表現(xiàn)都那么微妙。
既不能把趙臻扯進(jìn)來,又不能把元殊公布出去,看樣子……李琦這個鍋是背定了。
此時大理寺卿走了過來,提議道:
“殿下,不如我們發(fā)布懸賞,知道線索的給重賞!”
“懸賞什么?李琦就是主犯!”
三皇子眉毛已經(jīng)皺了起來,篤定地說。
“這個案子簡單明了,根本不需要浪費那么多時間。”
當(dāng)天晚上。
三皇子拿著他寫的審案概況去呈給皇帝。
皇帝坐在廳中,把那個折子放在一邊卻也懶得看,此時只有他們二人。
他緩緩問兒子:“老三,知道為什么讓你主審嗎?”
三皇子虛心地低著頭,十分恭敬,不敢在身為皇帝的父親面前發(fā)表拙論。
皇帝說:“你六弟私心太重,這個案子是城中兩位官員之間的事端……別牽扯不該牽扯的!”
趙均緊張的聽著皇上的話,在心里一句一句的分析。
最后皇帝擺了擺手,說了句:“你看著辦吧。”
隨后,便讓他退了出來。
三皇子心中一直思量,看著辦究竟是一種怎樣的暗示。
皇帝雖然年齡大,心思卻從來都不糊涂,很多事情心如明鏡。
三皇子剛從大殿出來,就被躲在外面的趙臻快速拉到了一邊。
“三哥!”趙臻面帶憂慮。
三皇子知道他最近被禁足,看他這副樣子搖搖頭?!澳阌衷趺戳耍俊?br/>
趙臻起身就要給他行大禮,求道:
“皇兄,不能把罪名安在李琦身上!”
三皇子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這不是為難我么?”趙均嘆氣。
趙臻自知希望渺茫,但無論如何也要求他幫幫自己,放過李琦。
三皇子看著面前這最小的弟弟,“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就走到了這一步?你們究竟在搞些什么?”
趙均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趙臻抑郁的扇了幾下扇子:“是六哥,他想撮合我跟董小姐被我提前發(fā)現(xiàn)了,所以才……”
此時,他的語氣充滿懊悔。
“所以你順勢設(shè)計了元殊?”三皇子睜大眼睛。
“三哥你也知道我閑散慣了,不想隨他意,那天便讓元殊睡到了我的房間,萬萬沒想到....”
“你可真糊涂!”三皇子咬著牙摁了一下他腦袋。
“元殊做事哪會顧慮什么后果,你這是在玩火?!?br/>
“嗯……”
趙臻低著腦袋,這件事他反思了無數(shù)遍,說來說去就怪自己自作聰明。
如今木已成舟已經(jīng)沒有回弦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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