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風呼嘯著漫過紫云山脈龐大暗綠的森林,紫云十二峰高高地聳立著,這是靈虛大陸東部最強大的勢力,在那此起彼伏的群山之間,樓臺高閣鱗次櫛比,無數(shù)威嚴精致的建筑聳立在懸崖峭壁之間。
長風從岐云峰一處安靜的青石板小道上穿過。
“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
聞人曉倩冷冷地看著姚岑,清冷的目光中帶著審視。
石板路兩旁高大的梧桐樹在風中沙沙作響,一陣猛烈的狂風刮過,梧桐樹劇烈地搖晃。
“如果我說不是你會信嗎?”
姚岑目光灼灼地望著聞人曉倩,哪怕全世界都站在了他對面,她也應(yīng)該是那個唯一相信他的人,他做夢都想看見她輕輕地點一點下巴,站在他身邊拉著他的手說我相信你。
然而……
“你到了這時候竟然還不肯承認!”聲音尖利起來,她精致漂亮的瓜子臉上滿是震怒,“這件事情鐵證如山!你是被當場抓住的!”
他神色一變,心里有了不好的預感,那種預感令他恐懼非常。
“如果我跟你說,我那一天只是跟柴羽喝酒,我們都喝醉了,當我醒過來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女弟子澡堂里面,一群怒氣沖沖的女弟子圍著我,你信嗎?”
你信嗎?
他死死地盯著他,漆黑如墨的瞳仁深處像是有兩顆死寂的星辰,他就那樣近乎哀求地盯著她,就像絕望的人抓著最后一根稻草,渴望她說出一個信字。
“我真的沒想到你現(xiàn)在還在編造借口?!彼負u了搖頭,“你不僅好色,而且還沒有了尊嚴。”
時值八月,太陽狠毒,鋪天蓋地灑下炙熱而刺目的光芒,他皮膚被灼燒得滾燙,可心卻一點一點冰冷下去。
她鄙夷地望著他,好像看他一眼都是多么惡心的事情一樣。
“以前你沒有實力,十八歲了還停留在龍淵巔峰,你爹和我娘一樣是岐云峰的長老,可以得到普通弟子奢望不到的資源,可是你的實力在同級弟子中只能勉強算是中下,不過天賦畢竟是天生的,所以我從未嫌棄你,依然像小時候一樣如膠似漆地陪在你身邊,甚至一直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就打擊到你的自尊心?!?br/>
她冷冷地笑著,一身青色長裙貼身裹著她窈窕的身姿,裙擺被熾熱的長風吹得翩翩起舞,雪白纖細的**若隱若現(xiàn),她站在萬米之高的岐云山上,仿若乘風而去的仙子。然而她淺淡唇角的笑容那么冷,像刀子一樣鋒利。
“可是我沒想到,你竟然變成了現(xiàn)在這么令人生厭的樣子。好色,而且連承認的勇氣都沒有。你真的很讓我失望?!?br/>
心猛地往下沉,就那樣絕望凄涼地,孤獨無助地,壓抑沉默地,一直一直地沉下去……
“我們分手吧?!彼淅涞乜此?,明亮的眸子里閃過一絲復雜,很快又被生生摁下,終于,她緩緩地,把這句話說了出來。
耀眼的金光從梧桐樹葉間稀稀疏疏地投射下去,那些斑駁的金色光芒在狂風中猛烈地晃動。
他嘴唇死死抿著,像是一片沉默的海。
就這樣結(jié)束了嗎?從小的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十多年的朝夕相處,她就那樣輕描淡寫地結(jié)束了嗎?為什么這樣地不甘心?
可是……
他能怎么做?像狗一樣搖尾乞憐地去哀求她,求她相信自己,求她不要離開自己?不!他沒有錯,他是被人陷害的,是她自己沒有相信他!
竟然連你都不肯相信我!那么分開就分開吧,一個不相信我的女人不配和我在一起!
他忽然平靜地笑了笑,那是一種如一潭死水般的平靜。
她心猛地顫了顫,又立即在憤怒和失望中冰冷下去。
“你終于說出來了?!彼岷诘难弁诖棠康娜展庀虏[成兩條冰冷的直線,“你是不是早就嫌棄我實力弱小,覺得和我這么一個垃圾走在一起是你的恥辱。現(xiàn)在你終于找到借口了,可以堂堂正正地離開我。”
“恭喜了?!?br/>
他的目光平靜得令人恐懼,微微笑著。
“你!”她雪白的下巴憤怒地抬起來,貼身長裙束縛著的豐滿胸脯劇烈起伏著,“原來我聞人曉倩在你心里就是這樣一個女人!”聲音尖利,帶著越來越深的失望。
她憤怒得柳眉倒豎,而他有一種報復地快感。
他平靜地揮了揮手。
“那就再見了。”
聲音平淡得就像那漫長時光里的無數(shù)次道別,但他們都清楚,這一次不會再有相約,從今以后他們將會是陌生人。
他轉(zhuǎn)身離開。
是她說的分手,而他卻是先離開的人。不然呢?難道還要等她先離去,他像小丑一樣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悲傷難過地看著她一點點消失在視線盡頭?
他腳步沉重,一深一淺地走了,他沒有再回頭,他已經(jīng)不想再理會她,當她不愿意相信他的那一刻開始,他們就已經(jīng)是兩個世界的人了。
姚青玦是紫云十二峰下九峰之一岐云峰的一個普通長老,二次開靈的強者!他在岐云峰擁有獨立的小院,小院樸素內(nèi)斂,但布置精巧,里面一花一草都有獨特的韻味。
姚岑推開古樸的大門。
父親姚青玦怒火沖天地坐在玉石桌前,母親舒眉神色擔憂地站在旁邊。
姚岑神色平靜地走進去。
姚青玦猛地站起來,魁梧高大,淵渟岳峙,一身氣勢如淵如海浩浩蕩蕩,他洶涌澎湃的憤怒和失望仿佛凝結(jié)成實質(zhì)一般,在他濃眉大眼里瘋狂地燃燒著。
狂風呼嘯,院子里參天古木晃動著,靈藥花草被壓在了地上。
“孽子!你竟然還敢回來!”震耳欲聾的聲音像是一頭巨獸在瘋狂地咆哮。
“我不打死你這個畜生!”
姚青玦猛地拍了拍桌子,比普通法器還要堅硬珍貴的白玉桌子頓時四分五裂地炸開,幾塊碎石帶著尖利的破空聲向姚岑激射過去。
根本擋無可擋。
雙手雙腿都被碎石擊中了,血肉模糊,鮮紅的血液濺落出來,姚岑直接虛弱地跪倒在了地上,身上很多地方都有鮮血流出來,看上去很恐怖,但都不致命,一個二次開靈的強者,這點力道控制力還是有的。
舒眉心疼無比,一個勁兒勸姚青玦冷靜下來,同時偷偷給姚岑使眼色,示意他先出去躲幾天,等青玦氣消了以后再回來,她的目光中有寵溺,有憐惜,有失望,唯獨沒有信任。
他們是他最親近的人,他們愛他,但他們也不信他。
晃了晃腦袋,姚岑艱難地站起來,蹣跚著走了出去。他從空間戒指里拿出扎布包扎了一下,沒有用珍貴的靈藥,都是些皮外傷,武者生命力恢復力都很強大,這些傷口一個時辰就愈合了,沒必要浪費靈藥。
岐云山有萬米高,里面生長著各種珍貴的靈藥,天材地寶數(shù)之不盡,這樣的地方自然也是妖獸縱橫,但岐云峰陣法重重,再強大的妖獸也進不去。
整個岐云峰廣袤無比,就算下九峰廣納弟子培養(yǎng)天才,就算岐云峰有十萬弟子,但岐云峰上依舊顯得十分空曠。姚岑走在路上,只是偶爾有遇見他的弟子在他背后指指點點,嘲諷鄙夷的目光深處也是有著羨慕,畢竟偷看女弟子洗澡這樣的事情他們都是敢想不敢做的。
每個岐云峰弟子都有分有獨立的房子,姚岑也有一套,只是他從來沒去住過,好不容易才在一處角落里找到它,這是他這幾天的窩。
簡單的二層閣樓,和長老的獨立小院自然不能相提并論。
姚岑推開塵封已久的房門,一股陳腐的灰塵沖出來,姚岑咳嗽了好幾聲才緩和了一些。
亂糟糟地擺放著前任甚至前前任弟子留下的雜物,灰塵怕是有一寸厚,到處布滿了蛛網(wǎng),還可以看見被束縛住的昆蟲在上面拼命掙扎著。
姚岑搖了搖頭走進去,開始清理掃除。雜物都被搬到了二樓,看著只剩下一張床的空蕩房間,姚岑又準備清掃里面的垃圾。
因為先前的劇烈勞動使剛剛止血的傷口又崩裂了,鮮血一滴一滴滲透出染得鮮紅的扎布,落在了一塊不曾注意的石頭上面。
這時異變突生!
石頭竟然融化成了一灘液體,蠕動到姚岑腳下,流進了姚岑身體里面。姚岑神色猛地一僵,只感覺腳底傳來一股錐心的痛楚!
那痛楚撕心裂肺,他恨不得將雙腿都砍掉!
那痛楚銘心刻骨,他承受著生不如死的煎熬!
姚岑痛得臉部都扭曲了,仰頭倒在了地上,濺起塵埃飛揚。
那股痛楚沿著雙腳一直往上移動,到了他的大腿,到了他的腹部,最后,那股痛楚從眼睛里傳來!像是有人用刀扎進他的雙眼,把他的雙眼生生戳穿了一般!兩行恐怖的血淚從眼睛滲出,那血鮮艷粘稠,觸目驚心!
姚岑凄厲地嘶吼一聲,痛得昏死過去!
昏死過去的姚岑不知道,那神秘液體從雙腳移動到雙眼,帶來鉆心痛苦的同時,有一股奇異的力量滲透進入了他的肉身,無聲無息地改造著他的身體。
對龍淵、洞天、混元三境的武者而言,肉身是修煉的根本,只有肉身強大了才能容納更多的元氣,擁有更強的實力。
姚岑早就達到了龍淵巔峰,一直受肉身的制約不能突破到洞天境。武者只有肉身達到金剛不壞的境界才能突破到洞天境,強行突破唯一的結(jié)果就是承受不住強大十倍的元氣最后爆體而亡。
姚岑的肉身一直卡在頂瓶上始終不能更進一步達到金剛不壞,而如今,在那神秘石頭滲透出來的力量的改造下,就好像壓倒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姚岑的肉身竟然跨過了那頂瓶,真正達到了金剛不壞!
緊接著,壓抑了數(shù)年的修為也如決堤的潮水般狂涌而出,龍淵境武者的元氣只能存在于丹田之中,那是一個元氣旋,元氣從元氣旋里面流淌出來,在經(jīng)脈中運行。
而此時,經(jīng)脈中雄渾的元氣竟然開始沖擊穴竅,滲透進無數(shù)穴竅之中!先是涓涓細流,隨后變成大江大浪,迅速沖進了無數(shù)穴竅里面!
姚岑四周的元氣也是狂涌過來,倒灌而入!那些天地元氣迅速轉(zhuǎn)化成姚岑可以控制的元氣,同樣是沖進穴竅之中,漸漸地,每一個穴竅里面都是形成了小型的元氣旋,雖然遠遠比不上丹田中那元氣旋巨大,而無數(shù)小型元氣加起來,容納的元氣卻是先前的十倍有余!
已然,突破到了洞天下境!同時由洞天下境到中境、上境、巔峰的路途也將是平坦無比水到渠成,不再有任何頂瓶!當然,要想突破到混元境,就需要肉身達到剛?cè)岵木辰缌恕?br/>
(戰(zhàn)場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