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云中君退下,扶蘇走到我身前,把錦盒遞給我,輕輕一笑道:“姑娘,你好像還沒說如何報答我吧?!?br/>
我看了看他,茫然道:“這個……..公子貴為皇子,小女也實在不知公子缺什么可以回贈答謝的?!?br/>
扶蘇忽而收起了笑容,深深地盯著我,一字一句清晰道:“在下只缺一個像你這樣的女子留在我的身邊。”
“那個…….公子又在取笑我了。”
我努力保持著有些僵硬的微笑,打著馬虎眼,試圖讓氣氛不要再繼續(xù)曖|昧下去。而他仍舊直直的看進我的眼睛,目光灼熱而又隱忍,神色不停變幻著,似乎在心底糾結(jié)著什么。我感到隱隱的不安,把手中錦盒放入袖中,便轉(zhuǎn)過身挪開了幾步,避開了他太過于熱烈的注視。
而似乎恰恰正是我刻意的躲避和疏離瞬間點燃了空氣中的躁動,他突然伸手拉過我一把攬我入懷中,雙臂臂牢牢地環(huán)住我,后腦勺也被他的緊緊扣住,不留一絲退卻的余地。
他在我耳邊沉語道:“其實……我也可以不放你走?!闭Z氣中帶著一絲霸道卻仍舊溫柔。
我整個臉深埋在他胸前,有些喘不過起來,想用力推開他,但他抱得實在太緊讓我完全動彈不得。就在我焦灼于怎樣掙脫這個太過猛烈的擁抱時,無意間就催動了內(nèi)力,這才在我與他之間挪出了一小格空間,讓我可以抬起頭正視他。
我定定地看進他的眼睛,出于對于他為人的信賴,我雖然無措但語氣仍舊冷靜:“扶蘇公子我都知道,你是皇子你要做決定不用征詢我的意見,但我知道你不會那樣做,我很欣賞你的為人,也是真心想交你這個朋友,所以…….”
我的話被他一個突如其來的舉動硬生生地打斷,他雙唇毫無預兆地吻在了我的臉頰上,他吐息熾熱如火而我的臉頰卻霎時冰冷沒有了血色。
他似乎察覺了我的驚愕,只是蜻蜓點水的一吻,如羽毛般輕柔,雙唇又很快的離開。他怔怔地看著臉色蒼白的我,眼眸中流轉(zhuǎn)著輕憐惜的柔光,似乎有些后悔似乎又有些擔心,擔心我會被他這樣的舉動驚嚇。
他緩緩松開了手臂,臉上忽而泛起一抹難以言明的苦笑,低語道:“這個就當報答吧?!彼D了頓,又歉意道:“對不起姑娘,在下冒犯了。我送你回客棧吧。”
被驚地有些發(fā)愣的我,見扶蘇已經(jīng)起身往回走,終于舒了口氣,緩過了神,默不作聲跟在他身后,暗自消化著剛才那失控的一幕。
他這樣的行為雖然有些過分,但是在沖動舉動的背后我明明感覺到了他心底深深的隱忍。他也完全可以用權(quán)利強迫我留下,而他遵守了自己的諾言并沒有這樣做,此刻的我竟然并沒有一絲憤怒,反而對他產(chǎn)生了更多的一份信任。
下了蜃樓,天色已暗,扶蘇吩咐侍衛(wèi)們不必隨行,獨自一人送我回客棧。一路安靜,氣氛有些許尷尬,他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走到了半路,天空忽然飄起了細雨,他解下披風,親自披到了我肩上,柔聲道:“別淋濕了。”
“謝謝。”
他看了看我,開口問道:“姑娘不會以后都不敢見我了吧?”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便還是沉默著沒有回應他。
他見我一語不發(fā),又歉意道:“在下并不是有意冒犯姑娘,我只是…….只是一時…….”他突然語頓,似乎自己也找不到合理的借口去解釋自己過分的行為。
我側(cè)過頭看了看他,平靜道:“我相信公子的為人。”
“姑娘真的不生氣嗎?”他詫異地問道,有點難以置信的樣子,好像我不生氣反而有點不正常似的。或許我那么輕易原諒他,這樣子的確顯得自己太不夠保守,完全不符合古代賢良淑德女子的標準。不過此刻我真的沒心情再演戲裝可憐,隨他怎么想吧。我肯定地答道:“嗯,不生氣?!?br/>
“那在下就放心了?!彼皖^若有所思,默然地走了幾步,又突然輕嘆道:“如果姑娘最先遇到的是我,不知是否姑娘會為我留下。”
我淡淡一笑道:“公子,這個世界本就沒有什么如果。發(fā)生了就是發(fā)生了,只有面對,不講如果。如果兩字只是自己給自己虛無的安慰不是嗎?”
他唇角微微勾起,黯然道:“有情|人終成眷屬,可惜在下沒有這個福分,希望他能好好待姑娘?!?br/>
聽到這樣的祝福,我頓覺有些滑稽,輕輕一笑道:“謝謝公子美言。”心里嘀咕著,這個張良那么腹黑,不被他捉弄就已經(jīng)很謝天謝地了,哪敢指望他好好待我呀。
沒多久,我們就到了有間客棧大門前,大門緊閉里面卻是燈火通亮。我剛想敲門,想到身上還披著扶蘇的披風,便解下來遞給他。他搖搖頭道:“這個披風就留給姑娘吧,以后還能為你遮風擋雨?!?br/>
“你還是披上吧,雨越來越大了?!蔽彝妻o道。
“淋淋雨倒也覺得心里舒暢些,這個披風就當是我的賀禮吧?!?br/>
我搖搖頭,故意帶著調(diào)笑的語氣說道:“這個就是賀禮,你也太沒誠意了吧!”
他忽而笑了起來,看著我卻不說話。
“這么寒酸的賀禮你也送的出手,還是還給你吧。”我開著玩笑,不想讓氣氛又變得尷尬。
而他還是站那一動不動,眼眸中滿是蕭瑟如雨夜般凄冷,雨滴已經(jīng)打濕了他大半身。他的心真的有那么痛嗎?我的出現(xiàn)對于他來說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呢?此刻看著他我莫名地感同身受,不由嘆了口氣。
我把披風披到他肩上,給他綁好了系帶。給予他一絲溫暖也好吧,這樣我心里仿佛也能好受些。我和他都是注定要受情感羈絆的人,在錯誤的時間遇到錯誤的人,唯一能做的就是學會放手,學會放下,回到自己應該回歸的位置。
還未等我手來得及放下,他突然伸手緊緊握住了我的手,凝視著我一字一頓道:“姑娘如此待我,不怕我改變主意嗎?”
我一愣,連忙抽回手,鎮(zhèn)重其事地對他說道:“關(guān)心下朋友是應該的?!蔽抑刂氐貜娬{(diào)了朋友兩字的語氣。
他看著我,促狹地一笑:“姑娘外面冷,你趕緊進去吧,后會有期了。今日多有冒犯之處,還望姑娘恕罪。”說完便轉(zhuǎn)身走入雨幕之中。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我只能一聲嘆息而已。即使我再同情他的人生,我也必須見死不救,作為朋友我能做的也只有如此微薄的關(guān)心而已了。
咔哧一聲,身后客棧的門被打開。
“云兒!”是張良有些溫怒略帶低沉的聲音。
我一驚,轉(zhuǎn)過身訝異地看向他。自己真是太失敗了,為什么每次出莊都能被他發(fā)現(xiàn)?!
“還不快進來?!彼焓职盐依诉M門,定定的看著我,眼中滿是擔憂的神色,質(zhì)問道:“這么晚你不在小圣賢莊為何會和扶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