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一觸即發(fā)

    戰(zhàn)爭一觸即發(fā)，對于龍?zhí)祛亝s新婚燕爾的嬌妻，投身戰(zhàn)事之舉，在朝堂上下有口皆碑，稱贊連連！數(shù)日后，龍?zhí)祛Ｊ帐靶心?，?zhǔn)備披掛上陣。

    幾萬騎兵、步兵皆佇立在城門口，皇帝、太后、各宮妃嬪及朝中各大臣皆在城樓上一路相送，號角嘹亮，氣勢如虹。

    皇帝氣勢磅礴地宣誓：“天佑我朝，此次由我古越靖王出戰(zhàn)，必定得勝凱旋，耀我古越朝聲威！”

    “臣等恭賀王爺旗開得勝，凱旋歸來！”

    “臣等恭賀王爺旗開得勝，凱旋歸來！”

    “……”

    耳畔磅礴如虹，聲勢浩蕩。龍?zhí)祛Ｒ簧砗谏L袍，腰間系著繡樣古怪的錦囊，一躍翻身上馬，英姿勃發(fā)！他回首望著城樓上站立的一排人，斂眸，抬手一揚(yáng)，大軍緩緩前進(jìn)。靖王府女眷送行直至城外，龍?zhí)祛０櫭夹?，容瑾、方娉婷十里相送，掩面哭泣?br/>
    “王爺，娉婷等你凱旋早日歸來。”

    “王爺一夫當(dāng)關(guān)，萬夫莫開，必定凱旋得勝！”

    龍?zhí)祛＾D(zhuǎn)眸，放柔了語調(diào)，道：“回去吧！”

    “王爺……”

    “王爺早日得勝回朝……”

    大軍行了數(shù)十里，為首的將帥龍?zhí)祛Ｉ砼择Y過一匹駿馬，馬上的青衣男子附耳對龍?zhí)祛］p語。末了，只見龍?zhí)祛Ｗ旖青咧唤z辨不清的笑意。

    此人正是龍?zhí)祛５男母?，暗中安排在小五身邊的人?br/>
    “照王爺?shù)闹甘?，一切安虞?！?br/>
    他的手下所言的一切安虞，正是龍?zhí)祛０抵械闹甘尽Ｐ∥灞囟ǔ盟稣髦畷r(shí)想方設(shè)法逃離他的掌控，縱使身邊有他的人嚴(yán)密監(jiān)控，但依著小五古靈精怪的性情，那些人豈能攔得?。课ㄓ袑⑺卫谓壴谏磉?，他才能安穩(wěn)，心無旁騖。

    小五至醒來伊始，便身處馬車之上，四周封閉，奇怪的是卻每日有人定時(shí)送水、送食物！但她身子卻依舊軟綿無力。

    是夜，小五隔著紗窗眺望著稀薄而撩人的月色，天空中沒有一顆星辰，灰暗的月夜下，透著無盡的蒼茫。她能夠猜到幾分，她始終逃脫不了他的掌控，即使他身兼要職也不會放任她！

    “小五，他們說你整日都不曾進(jìn)食，為何不吃飯呢？”

    小五閉上眼眸，不想理會這個男人，他的聲音猶如毒蛇猛獸般直面而來，卻不容人逃避！

    “你滾，我不想看見你！”她指著車門口的位置，冷冷道，翻過身子。

    他握緊拳又松開，依舊溫聲開口：“我會走，你先吃點(diǎn)兒東西好不好？”他們之間溫情祥和的日子總是那般短暫，不是因己便是因旁人！如今，他完全掌控不了她，全天下，不論誰，他都不在乎！唯有她一人，他放不下，舍不得，只能牢牢地將她鎖在身邊！

    她依舊不言不語，視他如空氣般不存在。在她身側(cè)，他無奈嘆道：“小五，我知道你怨我恨我，但我對你真的沒有辦法，我知道一旦我離開，你必定會想方設(shè)法逃離我，待那時(shí)，我便再也尋不到你了！自小以來，我從未害怕過什么，也許是沒真正畏懼過什么，但是如今，我怕了……”他怕她離開，一去不回頭！

    他躺在她的身旁，閉眼聞著她獨(dú)有的馨香，綿薄如紗的月色下，兩人沉默許久。

    “小五，我只想保護(hù)好你和我們的孩子！有些事我亦無可奈何，更不能對你解釋太多，小五，信我一次好嗎？”

    保護(hù)？真是可笑！

    小五冷笑道：“龍?zhí)祛＃阋呀?jīng)將所有的信用透支光了，如今何談相信？”他難道不懂，愛已殤，情再也回不去當(dāng)初了嗎？

    愛情是這世上最脆弱的東西，如瓷器般易碎！

    他扳回她的小臉，呼吸急促起來，盯著她如水般靈動卻淡然如霧的眸子：“小五，我答應(yīng)你日后放過相府那些無辜之人！除了離開，只要你開口，我什么都答應(yīng)！”

    “除了離開，我什么要求都沒有！”

    “小五，你難道忘了在相府蓮花池畔說過的話嗎？難道忘了我們曾經(jīng)那段開心的時(shí)光嗎？難道忘了我們之間所有的一切嗎？”

    他不能接受她如今淡漠的態(tài)度，仿佛他在她眼中如同過客，并無其他一絲一毫的情愫！

    開心的日子？和他之間的一切？她跟他兩年，除了痛苦就是背叛，不是背叛就是算計(jì)，除此之外，再無其他！也許有幾天短暫而開心的日子，但終究消磨在黑暗陰影里。

    “龍?zhí)祛?，我司徒畫從沒做過對不起你的事，為了你我傾盡一切，為了你我再次回到這個龍?zhí)痘⒀ǎ榱四阄沂ノ业暮⒆?！為了你我一次次陷進(jìn)算計(jì)中！可是你呢？又為我做過什么？”

    他為她做過什么？記憶中他為了她做過的事寥寥無幾，甚至屈指可數(shù)！

    “小五，你怨我恨我，我都無所謂，但此生此世、生生世世我們都要糾纏在一起，永不分離！”

    永不分離??？為何這個男人總是能夠說出那么動人的話，卻不能兌現(xiàn)呢？！

    “不，我不怨你也不恨你，龍?zhí)祛?，好好待你身邊的人！她們才是最適合你的！”她們不在乎名分，不在乎地位，不在乎他身邊有多少女人，不會吃醋，也不會嫉妒！可是她會，她管不住自己的心，她怕自己越來越貪心，她怕自己陷進(jìn)愛的旋渦里爬不出來，她其實(shí)很怕很怕！畏懼得再也沒力氣去編織那個如同綺夢般的海市蜃樓！

    “小五，別說了，先吃點(diǎn)兒東西。”

    小五望了望小桌上的食物，暗想：食物中必定摻雜了使人無力的藥物，她不能用食。

    “龍?zhí)祛?，我要吃新鮮的蟹蓉包、水晶蒸餃、棗泥糕、黑米粥，別的，我食不下咽。”末了，小五又加了一句，“我餓了，請盡快！”

    龍?zhí)祛Ｈ嗔巳嘈∥宓哪橆a，便起身穿鞋，穿上外袍溫聲道：“小五，我策馬連夜進(jìn)城，天亮前必定全部幫你帶回來?！?br/>
    小五輕嗯了一聲，龍?zhí)祛Ｎ@。

    果然，天微亮，龍?zhí)祛Ｌぶ柯抖鴣?，貼在額上如墨般的黑發(fā)滲著汗滴。小五視若無睹，眼眸盯著那人手中的大包小包，微微咋舌，這人大概將人家的食物搜刮了個光！

    “可是新鮮的？不新鮮我可不吃！”

    小五故作驕縱，龍?zhí)祛s微笑以答：“嗯，剛出爐的，很新鮮，來，慢慢吃?！彼鼙檎麄€城內(nèi)，看到一處招牌便敲門命人立刻做出食物來，威逼利誘倒也沒費(fèi)多少工夫，但是城內(nèi)城外相隔數(shù)里，想要保證食物新鮮不涼卻有些難度，幸好他馬術(shù)精湛，快馬加鞭倒也及時(shí)！

    他何時(shí)為了一個女子這般煞費(fèi)苦心？奇怪，他卻甘心情愿為她一夜狂奔！

    小五點(diǎn)點(diǎn)頭，扯過龍?zhí)祛Ｊ种械募埓?，剛一打開便傳來一陣熱氣，小五鼻尖嗅著蟹包的香味，咽了咽口水，旁若無人吧唧著嘴大快朵頤起來，根本不管一旁神色略微有些復(fù)雜的龍?zhí)祛！?br/>
    小五暗想，時(shí)間緊迫，大概龍?zhí)祛?yīng)該來不及下藥吧！

    三軍未到，糧草先行。

    邊境傳來消息。相府二公子早年欽封為鐵騎大將軍，一直鎮(zhèn)守邊關(guān)多年，此人性子急躁，卻正義凜然，多年安定興邦，在軍中頗具威信！安逸的時(shí)光使得戰(zhàn)事一旦來臨便有些措手不及！

    日升收納周邊小國，以至于軍中士氣高漲，憑借著驍勇善戰(zhàn)的氣勢直抵古越邊境守防。古越邊城失守，日升大軍直逼沿城一帶的另一個城池，攻城之勢勢如破竹，連著數(shù)日便拿下了古越幾座城池。日升軍隊(duì)因?yàn)橛{親征，不免勢氣高漲，氣焰囂張！

    大軍越過青山，踏過江河，一月有余，不日便行至邊關(guān)境內(nèi)。

    龍?zhí)祛Ｅc邊境的將帥集合之后，便立刻召開緊急會議，他其實(shí)并沒有實(shí)戰(zhàn)經(jīng)驗(yàn)，沒有真正進(jìn)入戰(zhàn)局，一切不過都是紙上談兵！戰(zhàn)事緊急，眾人似乎都沒想到，落敗得這么迅速！

    龍?zhí)祛６俗谥魑恢?，俯身看向四下，拿起案桌上的一方卷軸，沉聲道：“眾將士有何良計(jì)？”

    司徒義從座位上站起身來，步至中央，躬身行禮后，開口道：“王爺，明日卑職便領(lǐng)兵殺敵！日升狗軍欺人太甚，趁我軍不備，偷襲我軍！卑職明日定要將它殺個片甲不留！”

    龍?zhí)祛崦g的錦囊上的繡紋，聞言，不由冷哼一聲。

    這人行事沖動，不懂得隱藏真實(shí)情緒，根本沒把握能夠取勝，卻在眾人面前大言不慚，也許司徒家唯一出挑的便是那個云淡風(fēng)輕、淡泊名利的司徒懿和那個助紂為虐奸猾的老匹夫了！

    “將軍可有十成把握能夠退敵？”

    “這，這，卑職必將盡全力御敵！”

    “將軍既無十足把握，此事便容后再議！”龍?zhí)祛宽?，望著案桌上的兵書與前方緊急來函，道，“本王有一計(jì)，與小人斗，不必使出君子之術(shù)。糧草歷來為征戰(zhàn)之必備，先將敵軍逼進(jìn)山谷之中，后方再盡數(shù)燒毀他們的糧草，最后再來一個甕中捉鱉，一網(wǎng)打盡！若是擒獲敵軍主帥也不失為良策！”

    戰(zhàn)爭中疾苦的只有百姓，若非必須，只要日升愿意歸順求和，簽訂停戰(zhàn)和平協(xié)議，倒也能省去不少工夫！

    龍?zhí)祺敫阶h：“臣弟請求明日同大軍一同出戰(zhàn)。”

    月夜，龍?zhí)祛Ｖ鲙ぶ小?br/>
    “小五，明日跟我一同去章城，日升國奪取了我古越數(shù)座城池，如今氣勢如虹，我定要親自上陣煞煞它的威風(fēng)！”頓了頓，他挽起她的一縷發(fā)絲，又溫聲道，“本來打仗是男人們的事，帶著你本不方便，但留你在此，我不放心?！?br/>
    不放心？哼，你是想時(shí)刻監(jiān)視我的一舉一動吧？！

    “龍?zhí)祛＃裢砟愦蛩阕屛宜膬?？”小五打著哈欠，似對龍?zhí)祛５脑掝}一點(diǎn)兒都不感興趣！

    龍?zhí)祛@氣，這么多日了，她對他語氣依舊冷冰冰的，再無往日里眼眸中那種柔情似水，粉妝玉琢般的容顏里寫著滿滿的不耐煩與嫌惡！也許正如習(xí)胥所言，她一定是他命中注定的克星！

    “這床榻是臨時(shí)搭建的，并沒那么軟和，今晚委屈一點(diǎn)兒。”言罷，他脫下自己的外袍，鋪在簡陋的床榻上，神色認(rèn)真。

    有些人，他總是不按常理出牌！看他此舉，小五心中微微有些苦澀。

    這一夜，小五睡得并不安穩(wěn)，龍?zhí)祛４蛑劁佀诒鶝龅牡孛嫔希孤吨?，小五非常懊惱，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她依舊沒辦法坐視不理！深吸一口氣，她終究還是起身拿起床榻上的棉袍蓋在他身上，隔著星光，她打著光腳丫子蹲在地上靜靜地凝視著他的睡顏。片刻，她便轉(zhuǎn)眸，重新躺回床榻上，冷滯的空氣里蕩漾著似有若無的嘆息聲。

    翌日，大軍揮師北上。小五還在被窩里一陣好眠時(shí)，那人便將她抱進(jìn)馬車中，四下將士權(quán)當(dāng)不知，睜只眼閉只眼隨軍起行。

    章城地勢，易守難攻，與敵軍對峙了不少時(shí)日，依舊固守城門，但糧草卻成了章城將士的心頭大患。守城將軍白巖一身墨色戰(zhàn)袍，威武不屈地佇立在城樓之上，眺望著城外數(shù)十里外駐扎的大片敵軍帳篷，真是后方無援軍，前方有敵軍虎視眈眈！

    多日前，白巖已命人快馬加鞭給朝廷派來的援軍送去信函，算算日子，約莫就是這兩日了！但章城士兵被敵軍圍困多日，糧已盡，幾乎快撐不下去了！

    嗖的一聲響，白巖抬眸，倏見城門口城墻上儼然射進(jìn)一柄袖箭，箭端掛著一張信函。

    “三軍未到，糧草先行。援兵已到，只待里應(yīng)外合，將敵軍逼進(jìn)絕谷一網(wǎng)打盡?！?br/>
    話并不多，下面附著一張山谷四周地勢圖。

    午時(shí)三刻，白巖英姿勃發(fā)，率眾將孤傲地站立在城樓之上。

    雙方實(shí)力懸殊過大時(shí)，可采用迂回戰(zhàn)術(shù)。強(qiáng)敵便不敵，畢竟敵軍不能完全了解章城的地勢，正所謂強(qiáng)龍壓不過地頭蛇，正是如此，敵軍才選在城外駐扎，圍困白巖，要他挨不住自己親自繳械投降。

    城外敵軍望著城頭上面色悲戚舉著白旗承認(rèn)落敗的白巖時(shí)，日升新帝面上露出了復(fù)雜的笑意。這白巖將軍倒是鐵骨錚錚，若不是為了城中其他將士生機(jī)著想，估計(jì)他必定誓死不降！想罷，嘴角又露出奸猾的笑意，若是能將此人收服于麾下，日后必然如虎添翼。

    日升新帝軒轅辰，他是個野心勃勃、有雄心壯志的君王，他想要的是整個天下疆土盡握于手中。眺望諸國，唯一能堪與他匹敵的便是古越國，先帝與古越多年交好，主張和平。而他則不同，天下由能人兼之，他渴望在稱帝的有生之年中，一統(tǒng)天下！

    兩軍主將約定在三日后簽招降書。

    “龍?zhí)祛＃@出將計(jì)就計(jì)使得真妙！”

    小五悠哉地躺在馬車上，朝著對面閱著軍書的男人輕嗤道。狡猾的狐貍！話說這個男人并未上過戰(zhàn)場，沒任何實(shí)戰(zhàn)經(jīng)驗(yàn)，不論前方戰(zhàn)事多緊急，他依舊面不改色。

    聞言，他從書中抬眸，睨了她一眼，涼颼颼地吐了一句風(fēng)涼話：“小五，這只是從你那照搬來的一點(diǎn)兒皮毛?！彼傁胫盟Р患胺溃蛘咦灶櫜幌緯r(shí)假意求和，使他失去戒心，然后再逃之夭夭。

    “你！”

    小五怒目圓睜，狠狠剜了龍?zhí)祛Ｒ谎邸?br/>
    還有比這廝更無恥的人嗎？！

    三日之后，招降書沒順利簽訂，卻來了眾多不速之客！軒轅辰并未料到白巖的援軍來得這樣迅速，這么不動聲色！猶如草原上的火星子，一處冒出頭來，一點(diǎn)火星子便成為燎原大火！

    面對眼前前后夾擊的古越三軍，軒轅辰無奈，只得吹響號角宣布拔營后退。

    “陛下，白巖那老狐貍，假意求和，實(shí)則是等待援軍聯(lián)合將我軍逼退，他們的糧草貨源充足，并未短缺！”

    軒轅辰聞言，怒不可遏，年輕俊朗的臉龐頓時(shí)青筋暴起，挺拔的身軀氣怒得微微顫動，末了，他又沉聲問道：“古越老皇帝派來的將領(lǐng)是誰？”

    陳將軍抹了抹汗，顫聲道：“回陛下，是古越帝的六子靖王！”

    軒轅辰許久不語，據(jù)聞此人性格乖張，卻博古通今，才華橫溢，古越帝不喜歡，但龍?zhí)祛Ｔ诔奸g卻是有口皆碑！他斂眸一笑，也許他遇到了一個真正的對手！

    龍?zhí)祛２⑽赐Ｖ棺窊簦粗畬④婈?duì)分成兩隊(duì)力量，他與龍?zhí)祺敫髦笓]一隊(duì)！

    此局勝得簡直精妙絕倫，不損一兵一卒，便成功將軒轅辰的軍隊(duì)逼進(jìn)絕谷中，山林晨間瘴氣叢生，若無食物充饑，又無水源，必定難逃一死。

    龍?zhí)祛⒅罢鲁堑木o迫情勢瞬間扔回給軒轅辰。

    軒轅辰被圍困山谷已有五日，彈盡糧絕，他的將士們明顯體力不支，支撐不住了。他一日比一日暴躁，想起初見靖王龍?zhí)祛Ｄ侨眨麑ζ溧椭员?，但眼眸里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

    “兵不厭詐，難道能人善戰(zhàn)的日升國君不懂這個淺顯的道理？”龍?zhí)祛Ｅc他眸光相對，輕嗤。

    兵不厭詐？此戰(zhàn)他的確不夠謹(jǐn)慎，被一時(shí)的勝利沖昏了頭腦。

    “那又如何？勝敗乃兵家常事，且敗一次又如何？”

    能夠坦言接受失敗，面對失敗，這個人將來必定能有一番大作為，哎，說不上好與不好！

    “你是一個很不錯的對手，但作為兩軍的將領(lǐng)，本王不會手軟，也不會放過你！”

    軒轅辰冷哼一聲，藍(lán)色的眸子一閃一閃的，卻是望著被龍?zhí)祛踉谏砗蟮哪莻€嬌小得看不到頭的士兵。

    “龍?zhí)祛?，敗了就是敗了，要?dú)⒁獎幭るS尊便?！狈凑男值苌醵?，他死了還有人守護(hù)江山。

    這兩人你一言我一句，皆是驕傲的同類人！小五有點(diǎn)兒看不下去，忍不住出聲。

    “陛下，戰(zhàn)禍從來遭殃的便是百姓，他們有什么錯！不過是想安穩(wěn)地過日子，風(fēng)平浪靜地度過此生，一旦開戰(zhàn)，百姓流離失所，舉家逃竄，貧苦者賣兒賣女屢見不鮮，連剛出生的嬰兒亦不能幸免！”

    如若能避免戰(zhàn)禍，免去百姓疾苦，誰愿意無端起事？

    “敢問陛下，您真正要的是整個天下，還是您手中治理下富庶強(qiáng)盛、百姓安居樂業(yè)的江山！”

    “興，百姓苦；亡，百姓亦苦?！?br/>
    她眸光能夠不偏不倚地直面軒轅辰問話，不過是覺得這個急功近利卻勉強(qiáng)夠得上正人君子的軒轅辰能夠體會她想表達(dá)的。

    “你叫什么名字？”軒轅辰一雙藍(lán)色的眼眸充滿了探求與激賞。

    “過客罷了，何談名諱！”

    小五言罷，轉(zhuǎn)身倏然離去。

    龍?zhí)祛ｍ馍铄洌裆珡?fù)雜地望著那抹離去的身影，許久才斂眸：“陛下可考慮清楚了？三日后本王親自派人請陛下過營一敘?！?br/>
    大軍凱旋回城時(shí)，小五偷聽到那只言片語。

    “既是敗軍之相何談要求？日升國君若是不愿歸降，本王傾兵又如何？”

    小五并不知龍?zhí)祛？谥兴峒暗囊鬄楹?，寧愿出兵也不愿遂了軒轅辰心意。小五那顆腦袋猜疑了許久，也想不出一點(diǎn)兒眉目，索性不再思慮了。

    東宮正殿，主位上一身明黃鳳袍，頭戴九鳳朝凰金釵的皇后神色凜然。

    根據(jù)邊關(guān)急報(bào)，龍?zhí)祛２毁M(fèi)一兵一卒順利拿到軒轅辰歸降書，免去戰(zhàn)禍之苦，已然平定邊境。如今朝堂中人人稱贊，她不可能再坐視不管！

    “太子，你莫忘了當(dāng)初答應(yīng)本宮的事！”

    司徒綾的話明顯是在提醒他事態(tài)嚴(yán)重，龍?zhí)祛P旋得歸，加官進(jìn)爵榮封那是在所難免的，即使他身為太子，但終究沒一絲功勛傍身，皇位依舊搖搖欲墜。

    龍?zhí)靻柗髁朔饕屡?，恭敬道：“母后請放心，兒臣定不叫母后失望！?br/>
    “問兒，時(shí)機(jī)成熟，該出手時(shí)需出手哇！莫待到時(shí)方悔恨，悔之晚矣呀！莫忘了只要手掌天下，才能把握你想要的……”

    如果想要牢牢守候那個人，需要權(quán)勢傍身嗎？她會回到他身邊嗎？可是，一切都晚了……“母后，您如何打算？兒子照做便是?！?br/>
    司徒綾纖纖玉指拿起一顆水晶紫葡萄，吞進(jìn)口中，眸子閃了數(shù)下，唇畔上蕩漾著盛放的牡丹花般的笑意，許久之后，才輕輕吐了一句：“斬草除根?！?br/>
    龍?zhí)靻栃闹幸筛]，卻并未阻止，埋頭不語，眼眸一片黑暗。

    淺淺，為了你，我甘愿做皇后的傀儡。

    “龍?zhí)祛?，軒轅辰提了什么要求？我很好奇。”

    小五斜靠在馬車中，不時(shí)往嘴里塞幾塊白芋糕，眼眸抬也不抬，始終不曾看過龍?zhí)祛Ｒ谎邸Ｏ肫鸹爻糖?，那兩人針鋒相對的情景，不免疑慮。

    要求？軒轅辰居然敢向他提要求？敗軍之將居然也敢大言不慚跟他提那種條件？該死！若非理智，他幾乎想當(dāng)場殺了他！

    “靖王，明人不說暗話，戰(zhàn)禍連連，苦的乃是百姓，本皇糊涂，如今懸崖勒馬，期望能與貴國簽署長久和平協(xié)議，只是本皇有一個要求?！?br/>
    “哦，日升新君有何要求？不妨直說?！?br/>
    軒轅辰藍(lán)色的眼眸閃爍著異樣的光芒，眸光一轉(zhuǎn)，直面龍?zhí)祛Ｕf道：“本皇只要一個人?！?br/>
    龍?zhí)祛ｘP眸一凜，一閃而逝轉(zhuǎn)瞬間恢復(fù)如昔，袖袍中的手緊握成拳：“誰？”他一想到這個男人看著他的女人的那種極富趣味灼熱的目光，心中恨極。

    “靖王何必明知故問？”軒轅辰藍(lán)眸一閃，唇邊漾起無邊慵懶的笑意。

    他后宮三千，豈會瞧不出當(dāng)日那個小士兵是女扮男裝？對于她，談不起情愛，卻是很欣賞，能讓龍?zhí)祛Ｈ绱耸刈o(hù)的女子，呵，必然有趣！高手博弈，勝敗不重要，過程反而最有趣！

    龍?zhí)祛＠浜咭宦?，黑眸厲光一閃，沉聲道：“既是敗軍之將何談要求？日升國君若是不愿歸降，本王傾兵又如何？”

    拋卻腦中煩躁的思緒，龍?zhí)祛；厣?，長指支起小五的下巴，神色認(rèn)真，語氣溫柔似水般：“小五，跟我回府吧!”

    “龍?zhí)祛?，你覺得我說與不說有區(qū)別嗎？”

    他要跟她說什么？說他離不開她嗎？還是說他堂堂靖王竟然放不下一個女子！

    他摟緊她，將頭擱在她的發(fā)間，挺鼻嗅著她發(fā)絲的清香，手掌擱在她的腰間，語氣難得的安寧與沉寂，透著一絲蒼涼與久遠(yuǎn)：“小五，你知道我的母妃嗎？她本是個溫婉嫻雅的女子，秋水伊人，奈何埋葬于深宮。母妃時(shí)常端坐窗前，執(zhí)筆伏案，凝神窗外，卻只嘆氣。我年幼不識，父皇身旁佳人來去匆匆，母妃黯然傷懷，卻至死不悔，小五，如今我懂了，情不由己，情不由心……”

    “小五，我不是母妃，也不是父皇，只要認(rèn)定的，我決不會放手……”他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長指一下下地?fù)崦拇桨?，嫩唇瀲滟，他的心驀地一動?br/>
    為什么他能夠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樣面對著她，對她說不能放手呢？

    小五輕笑，白皙的玉指捧起他英俊的面頰。“龍?zhí)祛?，我們兩個勉強(qiáng)地生活在一起，你覺得有意義嗎？你別急著反駁我……”她手心掩住他欲啟的薄唇，語氣淡然，“暫且不提容瑾，方小姐呢？不對，她如今是你的側(cè)妃，你既然娶了她便好好待她吧！”

    龍?zhí)祛Ｃ铨執(zhí)祺胍I(lǐng)大軍率先回城。

    黑夜，暗潮涌動，山林風(fēng)聲簌簌，蟲叫蛙鳴聲驟然四起，空氣中透過一絲詭譎。

    “龍?zhí)祛?，我覺得今夜有些不對勁……”

    小五攥緊龍?zhí)祛５囊屡郏砩吓暮谏L(fēng)，將她的半個頭掩了去。龍?zhí)祛：陧W過一絲異樣的光芒，大掌將她的小手裹在掌中，聲音略沉：“小五，別怕，我會保護(hù)你。”

    隔著薄霧般的月色，她怔怔抬眸凝望著他許久：“龍?zhí)祛?，有沒有人說過你真的很渾蛋……”

    “是，是，是?！?br/>
    黑夜如同一張巨大的網(wǎng)，無形地壓迫感襲來，龍?zhí)祛Ｎ櫭加?，將小五護(hù)在身后，指尖撿起一顆石子投向一方樹林，只聽見叮的一聲，落葉翻飛，剎那間從樹叢黑幕中飄下幾十個黑衣人。小五驚叫一聲，攥緊龍?zhí)祛５囊陆螅骸霸┘衣氛?，狹路相逢，龍?zhí)祛？茨氵x的什么路！”

    龍?zhí)祛o奈地苦笑，若不是小五身嬌體弱，不便與大軍日夜兼程，他豈會冒險(xiǎn)？這女人居然敢怨他！龍?zhí)祛：陧W了又閃，將小五攬?jiān)谏砗螅骸澳悴辉S輕舉妄動，本王會保護(hù)你?！?br/>
    小五木然地點(diǎn)點(diǎn)頭。

    “你們是什么人？”

    龍?zhí)祛５穆曇繇憦卦诤谝沟臉淞种?，略帶一絲威嚴(yán)。

    “哼，要你命的人！”

    話音剛落，幾個黑衣男人就飛竄而來，落在龍?zhí)祛Ｋ闹?，一陣陣凌厲的掌風(fēng)撲面而來。小五驚叫一聲：“小心那邊?！?br/>
    龍?zhí)祛y著小五倏地騰空飛起，靈敏地避開了黑衣人的襲擊。

    “龍?zhí)祛?，你放開我，人越來越多了，你帶著我不便。放心，我會保護(hù)好自己的，你專心御敵?！彼站o他的手，頷首認(rèn)真說道。

    龍?zhí)祛ｍ赓康乩L，深深地看了小五一眼，終于點(diǎn)頭放開她：“躲到那邊樹叢里去，沒事不許出來，懂嗎？”她身上穿著他的金甲，不會有事，可是他在害怕什么呢？

    “別擔(dān)心我，你自己一切小心?！?br/>
    小五三步一回頭，龍?zhí)祛樗_一條路，右掌使力將小五帶出困境中，片刻便回身陷入如狼似虎般的惡斗中。小五躲在暗處看著前方的打斗，時(shí)不時(shí)有人驚呼與倒下，小五焦急難耐，腳上受傷，若非龍?zhí)祛ｑR不停蹄趕在今夜送她去鎮(zhèn)上看病，也不至于陷在如此危機(jī)之中。黑衣人猶如火苗子，從黑夜里一顆顆冒出頭，龍?zhí)祛４虻挂慌炙查g補(bǔ)上一批。

    突然，小五驚叫一聲：“龍?zhí)祛?，小心身后。?br/>
    龍?zhí)祛Ｂ勓?，倏地轉(zhuǎn)身，因躲閃不及劍尖刺進(jìn)血肉中，龍?zhí)祛３酝匆а?，凌空一腳猛踢向身后偷襲的黑衣男人，右臂上的血潺潺地冒出來。龍?zhí)祛Ｉ碥|略微顫動，執(zhí)劍的手垂落在地面上，黑眸卻是望著小五的方向，這個女人居然敢出聲？

    “大家快上，他已經(jīng)受傷了?！?br/>
    “快上?！?br/>
    龍?zhí)祛８静还苡冶凵系膫麆?，奮力廝殺，黑眸赤紅，肅殺之氣迎面而來，威懾力十足，黑衣人有些膽寒。

    小五暗想，這批黑衣刺客必定是皇后安排的，龍?zhí)祛４蠼ü?，聲威大震，皇后畏忌，遂私下派人刺殺龍?zhí)祛?。怔然間，從身后伸出一只魔爪禁錮著她的脖頸。

    “靖王，還不趕快束手就擒，您的王妃可在我手上?！?br/>
    激烈惡斗中，龍?zhí)祛Ｙ康鼗仡^，挺拔的身軀略微一顫，鳳眸黑沉，手指緊握成拳又驀地松開，牙關(guān)咬得咔咔作響。他生平最恨被人威脅，這些人竟敢以她相威脅？

    “靖王，若你再不繳械投降，我立刻殺了她。”黑衣男子步步緊逼。龍?zhí)祛：陧暎垌晦D(zhuǎn)，意味深遠(yuǎn)地看了小五片刻，終將手中的長劍扔在地上，怒喝：“本王不作困獸之斗，若是我的王妃少了一根頭發(fā)，本王勢必將你五馬分尸，不得善終！”

    他的聲音猶如地獄鬼煞，四周夜風(fēng)陣陣，透著無邊詭異和可怖！

    金針快準(zhǔn)狠，刺中身后男子臂腕上使人麻木的穴道，小五察覺到男子身軀一僵，身子一個靈巧地翻轉(zhuǎn)，脫離了桎梏，腳尖抵向地上的一柄劍，使力將它踢到龍?zhí)祛Ｉ磉叀Ｋ环€(wěn)穩(wěn)接住，趁其不備，掌風(fēng)凌厲劈向身邊的黑衣男人，凌空飛躍，猛然一扯，將小五緊鎖在懷里。月涼如水，稀薄的月輝灑向他們，四目相對，萬般情意何處是？盡在相對無言中。

    黑暗中，一柄箭猶如毒蛇猛獸般猛然射來，龍?zhí)祛Ｍ孜?，身子猛然翻轉(zhuǎn)……“啊……”

    龍?zhí)祛Ｖ屑酝矗碥|倏地靠在小五肩膀上，額上一滴滴冒出冷汗來。該死，誰想要她死？這些人的目標(biāo)不是他嗎？來不及細(xì)想，此地埋伏眾多，不能多留，他不顧傷勢猛然托起小五的身子往黑林另一處飛去。

    “龍?zhí)祛?，停下來，你傷口在流血，如此奔波傷勢會加劇，快停下……”鼻尖傳來濃重的血腥味，手心一片濡濕，隔著月色，大片深暗?br/>
    龍?zhí)祛λ脑挸涠宦?，反而又加一成功力，迅速地帶她離開此地。

    一處幽深山坳，被樹叢掩蓋的石洞中，小五望著身側(cè)這個有幾分狼狽的男人，心疼不已，似乎只有風(fēng)流倜儻、風(fēng)度翩翩才應(yīng)是別人對他的印象！他已昏睡了一日，將她平安帶入山洞后，便倒在她懷中昏死過去，長指卻緊扣住她的，時(shí)刻都不松開。

    他怕她離開她嗎？

    這樣想著又搖頭，她不該對他再心存幻想，他是她永不可攀越的高峰，處處懸崖絕壁，一旦靠近，她必死無疑！她一個個扳開他的指頭，如此小的動作卻累得出了汗。

    “小五，別離開我，別走……”

    他從噩夢中驚醒，黑眸中閃爍著小五看不懂的復(fù)雜，入目卻是他傷口迸發(fā)而出的血跡，一大片血花搖曳，身軀卻緊扣住她：“小五，我此生從未害怕過什么，可是現(xiàn)在我怕了，很怕，你懂我怕什么嗎？”

    小五搖頭，眸含水霧，大喝道：“我不懂，不懂，龍?zhí)祛?，你不要命了是不是？你想死是不是？”這個男人她從來沒弄懂過，他甚至沒給她機(jī)會弄懂，可是他現(xiàn)在這是做什么呢？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甚至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覺，我喜歡看你氣怒時(shí)兇巴巴叉腰地罵我渾蛋的樣子，很單純、很可愛，小潑婦。我也喜歡看你吃醋時(shí)酸溜溜的樣子，明明心里不快活但又很嘴硬，又調(diào)皮又倔，小醋壇子……”他望著她有些怔凝的表情，吻吻她的手背，“小五，你知道嗎？從來沒有一個女人讓我如此牽腸掛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