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兒啊,你家里為什么給你取這么個名字呢?”
“吶,這個——因為我爸爸很想再看看北原春暖花開、綠意盎然的樣子呢,不過可惜,他說從很久以前起,這里就不再有那樣的景象了。”
…………
“春暖花開么~~”
或許這個冷得要死、著眼一望除了雪還是雪的鬼地方也曾有過風景秀美的時候吧?
獨行在風雪中的禹拓,不由得這樣想。
不過——
“呼嗚嗚嗚嗚嗚——”
事實證明,現(xiàn)在他想的好像有點多。
“瑪?shù)?,為什么這么冷???!”
距離禹拓不告而別離開墨氏部族之后,已經(jīng)過去了半天光景,在這段時間里,他差不多是在一直在向北走。
茫茫的雪樹林,一眼望不到盡頭,之所以明知道冷還要繼續(xù)北上的原因也正是因為如此。
因為,哪怕是再厲害的魔獸,也不可能全天候待在空曠的地方吹風,換句話說,魔獸是會構筑自己的巢穴的。
而這雪林里,無疑就是極好的選擇。
因為從墨氏部族出來之后,南邊是回去的路,東西兩邊則因為不好掌握方向而被放棄,這種條件下,禹拓只能硬著頭皮向北走。
而以現(xiàn)在的情況來看,只能說他有些低估了大自然的威力。
“見鬼哦,這樣下去別說找到厲害的魔獸了,就算找到了,到時候能擺開架勢就不錯了……不行!”
腳步一頓,禹拓停了下來。
這里的氣溫已經(jīng)下降到相當嚴酷的程度了,禹拓估摸著,至少會有零下二十度,腳踩在雪地上,感受到的都不是蓬松的柔軟,而是像石頭一般的堅硬。
這里,僅僅距離墨氏部族的聚居地不過十數(shù)里地而已。
他開始考慮著,要不要改變一下原定的計劃,繼續(xù)向北走,前方有可能比這里還要冷,僅僅是現(xiàn)在的環(huán)境,就已經(jīng)很是影響身體的活動能力了,如果之后因為冷得邁不動步而被魔獸反殺了,那可就讓人笑掉大牙了。
可是,停下來之后,問題反而變得更麻煩了。
接下來往哪走呢?
這是一次只有北進和南返兩個選項的旅程。
暫時放棄前進,難道要折回墨氏去么?
這當然不行!禹拓畢竟是不告而別的,灰溜溜地返回,也太過丟人了些。
而且……
墨氏部族里的三兩事,似乎也并不簡單。
就拿接待自己這個外來客的事來說,和自己接觸的名為墨綠的少女,恐怕都是帶著監(jiān)視自己的任務而來的。
哪有才十三四歲的小女孩子,半夜想方設法要賴在陌生人房里不回家的道理?
或許這些人都是有著特殊的考慮?禹拓心里還記得,墨承說他老爹是墨氏的副族長來著。
這么一說,就是還有個正的家伙了!
可他到現(xiàn)在連那人長啥樣都不知道。
“到底也是個小社會啊……”
總而言之,疑似來監(jiān)視自己的墨綠是什么人在指使都先不提,就單純以自己為出發(fā)點,禹拓其實是很不喜歡被人跟防賊一樣看管著的。
雖然,這么說可能有些過火,別人都不提,墨隨和墨承兩父子還是值得相信的,一個是曾經(jīng)的老師,一個是曾經(jīng)的死黨,在禹拓已經(jīng)于潛移默化中轉(zhuǎn)變許多的待人意識里,基本可以排除,墨綠是他們派來的這個可能。
但是事實卻是,墨綠還真就是墨承吩咐著來接待自己的。
難以接受,卻又不得不接受的事實。
所以,禹拓這才選擇了離開,甚至都沒提前和那兩位打聲招呼。
這樣或許才最好。
省得別人麻煩,也省得自己麻煩。
“那這么看來,接下來還只能繼續(xù)走了啊~~”
沒錯,一時沖動之后,要避免難堪的局面,返回這個選項就已經(jīng)暫時不可選了,這樣一來的話——
“嘶——”
前方不遠處,此時卻傳來了異樣的聲音。
…………
時間折回到,約半小時以前。
與禹拓行進的安全無阻的北方之路不同,從墨氏部族南下到最近的城市,歸途顯得兇險重重。
至少正在玩命狂逃中的張休一行人,是決計無法想象前者此刻的安逸時光的。
“嗖——嗖——”
箭矢的破空聲,不絕于耳。
偶爾還會傳來“噗——通——”這樣的聲音。
張休沒有去看,也不可能去看,他很清楚這是身后不知道誰又中箭倒下了,與此相比,自己逃命顯然是更重要的事情。
“該死該死該死該死該死?。 ?br/>
這群兇戾殘暴的北蠻子,居然還真敢對他們這些帝國人動手!
自從十幾年前皇帝袁懷德征服北原至今,哪還會發(fā)生這樣的事情?
“爸……爸……”
背上的孩子出聲已經(jīng)帶上了明顯的哭腔,張輝,這一行偷獵者隊伍中年齡最小的成員,也是身為頭目的張休的親生兒子。
“我……們……不……不會……死……死吧?”
名為恐懼的情感,已經(jīng)幾乎將這個孩子吞噬。
才十二歲的半大小伙,人生的道途才剛剛開始,他本應有個更加光輝的未來,卻因跟隨父親外出“學習”,而身臨普通人一輩子可能都不會遭遇的絕境。
可惜,現(xiàn)在的張休可沒功夫體會兒子的心境,他只知道,本來就已經(jīng)夠慌的內(nèi)心,因為兒子的這段哀述,變得更加惶然了。
“閉嘴!”
平日里一直是“慈父”形象的他,頭一次厲聲喝斥了兒子。
“……嘶”
張輝果然閉嘴了,準確的說,是他懵了。
腿上的箭傷還在作疼,生理、心理上的雙重打擊,讓他的腦子一片空白。
……
逃吧!逃吧!逃吧??!繼續(xù)徒勞的掙扎!繼續(xù)無謂的反抗!
……
追殺著偷獵者隊伍的一行人,不過是一群比張輝大不了多少的少年。
人數(shù)也不多,就十來個,只是那厚實衣物下的身軀,此刻早已被野性支配。
與其說真正,倒不如說他們是天生的獵手。
沉浸于狩獵,也享受這種與獵物相互角逐的時刻。
前面正在逃命的那些家伙,一定也是一樣。
“繼續(xù)逃吧!”
騎乘著銀白色的犬型魔獸,奔馳在原林間,此刻身為獵者頭領的墨承,內(nèi)心早已冰涼。
“再逃得遠一點,逃到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