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聲鼎沸的食堂里，四人綴在隊列最末尾晃晃悠悠地打好飯菜，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喂，二少，的事情真黃了？”顧方誠扒拉兩口米飯，實在沒忍住打趣道。

    早上的英語課，白璟然可是公然走神，連老師到面前都沒有察覺。被叫起來后，竟然還直言指出老師寫在黑板上的單詞用法不地道，惹得老師站在臺上臉色紅紫變換。

    白璟然把筷子一扔，渾身沒勁地趴在桌上：“上下嘴皮子一翻，把我留這兒受罪，我的命怎么這么苦啊……”說著白璟然直接把頭埋在桌上，嚎啕起來。

    好不容易熬過軍訓(xùn)他容易嗎他，結(jié)果回家去母親出差，只給管家留下一句話：告訴然然，等媽媽回來就給他辦轉(zhuǎn)校。

    再一問，什么時候回來？

    飛美國談生意，預(yù)計最快也得一個月后。不排除有特殊事件出現(xiàn)，導(dǎo)致逗留時間加長。

    一個月，等一個月之后他恐怕骨頭渣子都不剩。

    “老大，真黃啦？”馮哲悄悄把自己的餐盤向后移了兩公分，遠(yuǎn)離瘋狂吸引目光的白璟然，側(cè)頭低問。

    他是最晚回校報道的，等他昨晚回來的時候白璟然就已然這副德行，顧方誠和他前后腳，只有孟溪估計還知道點內(nèi)幕。

    孟溪飛速解決完自己的飯食，抬頭掃視一眼遠(yuǎn)處一直在望向他們的大三學(xué)長們，細(xì)微地皺了下眉，“大概是吧，他沒告訴我?！?br/>
    白璟然周六中午就回來了，除了中途兩人一道出去吃了次飯。其余時間，他在操場上訓(xùn)練，圖書館看書，白璟然就在寢室躺尸玩手機，有實際意義的交流那是少之又少。

    馮哲悻悻地縮回肩膀，跟在孟溪身后悄悄起身，遠(yuǎn)離引起眾人關(guān)注的白璟然。他實在是不想被眾人圍觀，令他感覺芒刺在背。

    顧方誠大大咧咧地坐在原位，一面用手輕拍白璟然后背表示安慰，“沒事，兄弟在這兒陪著，哭吧。”

    白璟然忽地閉嘴，怒瞪顧方誠一眼：“小子才哭呢?！彼椭李櫡秸\沒那么好心，是在這看他笑話。一拂手，白璟然也怒氣沖沖地離開。

    “！站住?！泵舷婉T哲剛走到宿舍拐角處，身后便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一聲冷喝。

    孟溪心下一沉，向右后側(cè)挪了小半步，轉(zhuǎn)過身來擋在馮哲身前，“有事嗎？”

    眼前大概六七名身著蔚藍(lán)色常服的男生圍了上來，將孟溪和馮哲圍在墻角，無處可走。

    孟溪不露聲色地四下打量，這里是宿舍區(qū)的監(jiān)控死角，只要不是有人特意繞過來，很難有人發(fā)現(xiàn)。他和馮哲先前是偷懶，抄了段近路。

    “先前否認(rèn)的事情，我們已經(jīng)核實過了，優(yōu)質(zhì)生源，專門為匹配的直選名額?！睘槭滓蝗俗呱锨皝?，平視一臉漠然的孟溪。他們順著消息源頭，找到了肖娜娜。從她口中旁敲側(cè)擊，才最終確定證據(jù)的可靠性，部里下來的心理專家，想必不會在這種事情上信口開河。

    孟溪心中的疑惑愈發(fā)放大，身前人視線傳來巨大的壓迫感，所有目光都匯聚在他一人身上。雖說他明白這只是書里所說，審訊中的施壓手段之一，親身體會他才明白，要想憑空對抗，沒有那么容易。

    “我說過，和我沒關(guān)系。消息是誰透露出來，們找誰去要答案?！泵舷孤渖韨?cè)的手捏緊拳，平靜道。

    為首人雙手撫上孟溪的衣領(lǐng)，為他整理平整，似笑非笑道：“也許消息還沒有傳達(dá)到這里而已，不過不重要。我們來呢……”頓了頓，“最好懂得什么叫公平競爭，否則，會有人來教。”

    孟溪不爽地低頭看著在他胸膛上的手掌，腦海里瞬間組合出不下七種將他手臂鎖死折斷的招式，然而身后馮哲略顯急促的呼吸在提醒他，千萬不能沖動。

    且不說聚眾斗毆的后果，二對七，從警號來看，還是嚴(yán)格訓(xùn)練的大三刑偵學(xué)長，他們沒有半點優(yōu)勢。

    “喲呵，這里這么熱鬧。”

    顧方誠和白璟然肩并肩的從先前的近路中顯出身影，“怎么，小哲們和學(xué)長們聊天呢？”

    巧勁地擠開人群，顧方誠笑嘻嘻地攬上馮哲的肩膀，把自己小半個身子都壓了上去，“來來來，是不是有什么八卦，算我一個。”

    為首人收回手，笑著將視線轉(zhuǎn)向顧方誠，“是個聰明人，不過人家都內(nèi)定了，再努力也沒用?！鳖櫡秸\他們也是下了功夫了解，那點心思明眼人一看就透。

    不就是想乘機占個便宜，得到領(lǐng)導(dǎo)層的注視嗎。

    顧方誠咧嘴一笑，“身為好學(xué)生，努力學(xué)習(xí)努力訓(xùn)練，不應(yīng)該受到表揚嗎，我沒說錯吧，學(xué)長?！?br/>
    “好自為之吧。”為首學(xué)長瞥了孟溪一眼，擺手帶著眾人離開。

    渾濁的空氣瞬間被吹散，馮哲這才被孟溪從身后的陰影中放出來，“靠！太囂張了吧！”他實在是憋屈的很，長這么大哪兒受過這種氣。

    孟溪沒有接話，沉默地轉(zhuǎn)身離開。

    “孟老大？”白璟然從賭氣的狀態(tài)中脫離出來，擔(dān)憂地望向孟溪的背影。

    也不知道流言到底是誰放出去的，光是周末在食堂，他就聽見不少人議論此事，還揚言要給孟溪這個新生一些教訓(xùn)，讓他知道天高地厚。

    “行了，別喊了。”顧方誠冷聲道，他完全是看在馮哲的份上才出言解圍。這種時候，誰靠近孟溪，誰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三哥，不會也相信吧？”

    “無風(fēng)不起浪，平白無故，誰又會去給一個新生造謠。究竟是什么，誰知道呢？”顧方誠冷下臉道，還沒等他回過神，腦后就砰地被拍上一掌。

    “別在這兒給我裝深沉，剛才解圍跑得比誰都快。”白璟然好笑道，這個顧方誠也不知道哪兒吃錯藥了，一直跟孟溪過不去，但是見到有人欺負(fù)孟溪和馮哲，卻又上桿子來解圍。

    “那當(dāng)然，有人欺負(fù)我兄弟，叔可以忍，嬸不能忍，小爺當(dāng)然要仗義出手了?！鳖櫡秸\得意地仰起頭，先前要不是他打岔，搞不好孟小溪和小哲就交代在這里了。

    “行了，別臭屁，回去午休吧，下午還有課?！瘪T哲渾身雞皮疙瘩掉了一地，他還不如被學(xué)長圍起來揍一頓呢，聽顧方誠在這得瑟實在是要命。

    ……

    下午，刑樓三樓的教室里，偵查系一支隊的新生坐在教室里，三三兩兩閑聊著，等待上課老師。

    “說我們才大一，怎么會有心理學(xué)導(dǎo)論這門課？”馮哲盯著筆記本上抄下來的課表，百思不得其解。

    他趁午休時間還打聽過，犯罪心理學(xué)是大三時的必修課，以前根本沒有心理學(xué)導(dǎo)論。怎么到他們這一屆，就鉆出來這么一個奇奇怪怪的課程。

    “鬼知道，反正比待會兒的體能課要好?！卑篆Z然無所謂地攤手，只要不讓他出去跑圈，呆在教室里學(xué)什么都可以。

    “們不知道了吧?！鼻芭诺哪猩鋈晦D(zhuǎn)過頭來，神神秘秘地壓低聲音，“學(xué)校正在申請心理實驗室，從北京專程請回來一個心理學(xué)專家，這門課也是因為她才特意開啟的?！?br/>
    “什么心理學(xué)?！瘪T哲還沒反問完，身旁的白璟然和顧方誠瞪圓眼睛異口同聲道：

    “是她！”

    二人相視一眼，沒有從驚嚇中緩過神來，這不是他們上次被罰時看見的美女嗎？三言兩語就害得顧方誠被加罰兩百俯臥撐，到現(xiàn)在還心有余悸。

    孟溪抬頭朝前打量，同樣驚訝地張開嘴，這不是上一次……校長室的女人？她是我們的心理學(xué)老師？

    將自己匆忙準(zhǔn)備的教案往桌上一扔，才剛剛從機場趕來的楊小玉干脆道：“同學(xué)們好，我是們的心理學(xué)老師，我叫楊小玉?！?br/>
    楊小玉臉上掛著淺淡的笑容，視線快速移動，和屋內(nèi)每一位學(xué)生對視，喧鬧的教室瞬間安靜下來，每個人都不由自主地直起身板。

    楊小玉可和早上的英語老師天差地別，早上快有五十歲的男英語老師不說是歪瓜裂棗，那也得是百年老樹皮，臉上寫滿歲月留下的溝壑。

    見臺下人都噤聲，楊小玉很滿意她的出場效果，準(zhǔn)備再加一碼。

    “我這門課，沒有考試，只有考查?！?br/>
    “什么！”這下不止顧方誠孟溪四人瞪圓眼睛，一屋五十名新生齊刷刷地瞪大雙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顧方誠低頭瞧了眼之前發(fā)的課表，上面寫的考試可是白紙黑字?jǐn)[著，“楊老師，認(rèn)真的嗎？”

    聽見顧方誠替大家出頭發(fā)問，所有人都屏息以待，盯著楊小玉微薄的紅唇，希望能夠用眼睛比耳朵快上幾微秒的速度得到消息。

    “我說話算話，不止心理學(xué)導(dǎo)論這門課不需要考試，今后我的課都不需要考試來驗證們的成績?！睏钚∮褡载?fù)道，如果需要用考試來證明這些學(xué)生聽懂了她的課，那她就太失敗了。

    孟溪沒有似周圍人那么開心，他盯住楊小玉唇角若有若無的笑意，心里直覺地存下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