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戰(zhàn)群狼首戰(zhàn)告負
“不擊則已,一擊必中?！逼堇^光反復默念著胡宗憲最后這一句話,他想起了出行前皇帝對自己的囑咐,面對著十萬倭寇的虎狼之兵,要想獲勝,必須比他們更加如狼似虎,更加鐵血兇悍！
按照剛才的對戰(zhàn)情況來看,而要想真正做到如狼似虎、鐵血兇悍,必須經(jīng)過長時間的后勤準備和頻繁的戰(zhàn)爭實踐才行。現(xiàn)在回到浙閔藩省,雖然說自己和胡宗憲也是在此多年,但福王這些地頭蛇更加善于經(jīng)營,已經(jīng)形成了強大的盤踞勢力,皇帝的權(quán)威在這里并不好使,俗話說得好“強龍不壓地頭蛇”,還真得照胡宗憲說的邊拉攏邊打壓才行。
只有先拉攏他們,經(jīng)過周密準備,逐個擊破,才能最終把他們一舉扳倒,重新確立同仇敵愾、鏟滅倭寇的軍心和士氣。任何輕舉妄動或者考慮不周,都有可能使自己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戚繼光點了點頭,認為胡宗憲說得在理。兩人又交換了一些細節(jié)看法,下令部隊繼續(xù)開拔。
走不出多遠,快到淅關(guān)東岸碼頭了,前面就有明軍來報,總兵朱士倫率二十艘大船在前面迎候。
戚繼光暗暗給胡宗憲使了個眼色,兩人一起向前走去。
朱士倫是一個矮胖身材的軍官,看上去很和善,向戚繼光和胡宗憲躬身問好,說副總兵朱大方一大早不知道帶著部屬跑哪兒去了,自己迎接來遲,特地準備了二十艘空船請兩位將軍登船,前往西岸指揮大營,浙江巡撫閔維義將會在那兒等候。
戚繼光點了點頭,這面子上的事情還是得做好。雖然說心里存了一肚子不痛快,但這會兒還不是發(fā)作的時候,必須耐住性子才行。
朱士倫說完就請大家登船,戚繼光這時注意到一個細節(jié),朱士倫一直在斜眼瞟著“虎賁軍”裝載重火器的大木箱子,不由得大吃一驚,知人知面不知心,這個看上去和善的朱士倫很可能比那個朱大方更加不是人。
當下拉了拉胡宗憲和青龍的衣角。二人會意,戚繼光和胡宗憲拉住了朱士倫繼續(xù)寒暄,青龍和俞大猷率領(lǐng)一隊人上了正中間最大那艘主船細細察看。
過了一會兒,青龍和俞大猷走了出來,站在船頭給戚繼光打了個暗號,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不妥之處。戚繼光給胡宗憲使了個眼色,二人揮手,指揮部隊分為二十個批次分別上了船。
上了船坐好,船很快開了,漸漸駛遠。
戚繼光忽然問了一句朱士倫:“請問總兵大人！”
朱士倫反應(yīng)很快:“戚大將軍！您有什么吩咐?”
戚繼光連忙擺手,臉上滿是笑容:“總兵大人不用客氣！您是前輩,原來一直都是我和汝貞的頂頭上司。我們這次得到皇帝眷顧,冊封為軍事主官,是幸運所致,而且也是儀仗總兵大人多年的教誨和栽培。以后我們一起抗擊倭寇,還得多多依靠總兵大人出力,精誠團結(jié),共同作戰(zhàn)！”
朱士倫笑著打起哈哈:“戚大將軍客氣了！我早就看出來,您和胡大人絕非池中之物,前途不可限量,今日果然應(yīng)驗！您剛才想說什么問題,但問無妨！”
戚繼光繼續(xù)謙恭地笑著,問出來的問題卻是很要命:“總兵大人！你們這兒經(jīng)常遭到倭寇的襲擾么?”
朱士倫臉上閃過了一絲陰影:“這里會有少部倭寇前來襲擾,不過今天仰仗二位將軍的威名,他們是一定不敢來的！”
可是,他拍馬屁的話音還沒落,就聽外面有人高叫:“倭寇來了！”
“飯桶9說沒有,這就來了！”戚繼光一把推開朱士倫,急忙帶著胡宗憲和青龍等人來到船艙外。
此時的海面上,不知道是從哪里冒出來的,大大小小的倭寇船只竟然有上百只,黑壓壓地包圍過來。
“呯！當！”正當中那艘最大的倭船,居然在兩側(cè)裝備了紅衣大炮,一顆炮彈直直向戚繼光猛烈擊來！
“將軍！趕快臥倒！”青龍,一把摁倒了戚繼光。炮彈幾乎是擦著他們的頭皮飛了過去,一下?lián)糁辛松砗蟮拇?把里面的東西打得粉碎。
戚繼光剛想下令還擊,就聽見身邊的其它船幾乎在同一時間發(fā)出了呼叫:“不好啦！船底漏了！”
戚繼光和胡宗憲這次帶出來的“虎賁軍”,大多都是北方軍士,不習慣水戰(zhàn),雖然平時訓練有素,但哪里見過這樣的陣勢,聽到船一漏,又四處顛簸,頓時亂了陣腳。
倒是俞大猷的礦工兄弟們,都是福建本土人氏,基本都會水,但是他們現(xiàn)在與原來的“虎賁軍”是一比二混合編成,一個人如何救得了兩個,只能先扶住一個,托上水面,再去救另一個。
而兇殘的倭寇們卻非常擅長水性,而且精于船只作戰(zhàn),只見他們用很多小船向明軍大船靠攏,躲開“虎賁軍”擅長的遠距離弩箭,趁著明軍大亂,用長桿鉤鐃把他們一個一個鉤到水里,一刀一個。
戚繼光傻眼了,四下環(huán)顧,居然就在眨眼間,強悍的“虎賁軍”已經(jīng)折損了大半。
他一下急了,看了一眼青龍,青龍會意,高喊了一聲:“紅衣大炮還擊！”
剛才,戚繼光看朱士倫一直斜眼瞟自己部隊里的重火器,知道他居心不良,于是多了一個心眼,把大木箱里的紅衣大炮全裝上了主船。
這一下,這些紅衣大炮發(fā)揮了至關(guān)重要的作用,要不是有這些重火器保底,后果真的不堪設(shè)想！
“轟轟轟”,一輪排炮過后,擊沉了倭寇不少船只！
這一下把倭寇們也打傻了,他們大概沒有想到明軍里居然會有紅衣大炮,而且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就組織還擊。
不過,倭寇們的戰(zhàn)斗素養(yǎng)不弱。迅速的,他們就開始了變陣應(yīng)對。
只見他們的幾艘大船都斜轉(zhuǎn)過船身,集中火炮向戚繼光的主船轟來。所有的倭寇小船也都停止了對其他明軍船只的攻擊,開始密集向這艘明軍主船靠攏過來,就象散開的馬蜂一下子找到了攻擊重心,瞬間形成了萬箭穿心的態(tài)勢！
戚繼光正驚訝倭寇的反應(yīng)速度為何如此之快,一抬眼,看見朱士倫居然和一個士兵正在船尾向敵方打旗語報信。
“奶奶的！朱士倫你這個王八蛋！青龍！制住他！”戚繼光沖著朱士倫就是一通大罵。
青龍聽到喚他,急忙一縱身,迅速來到朱士倫的身后,一手張開五指掐住他的喉嚨,然后另一只手抓住他旁邊那個幫手,直接把兩個人拽了過來！
戚繼光滿臉猙獰地看著朱士倫,狠狠扇著他的耳光:“讓你給倭賊報信！你這個狗東西！”青龍的手指也越勒越緊,朱士倫沒了,憋足勁兒嘣出一句:“大將軍饒命！”
“饒你的命！殺你一百遍都不夠！”戚繼光抬頭看了看,其他十九艘大船已經(jīng)都快沉了,漫天都是自己“虎賁軍”官兵的慘叫聲。這不只是慘敗,簡直是全軍覆沒。
看來這些船早就被朱士倫動過手腳,如果不是多個心眼讓青龍他們提前檢查了這艘主船,就真是尸骨無存了！
戚繼光恨得咬牙切齒,拔起佩劍就要照著朱士倫的眉心劈下,卻聽見“慢”的一聲喝止,胡宗憲在一旁出手相攔,迅速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這種情況下,幸虧有胡宗憲這樣的冷靜將領(lǐng),才最是難得。
他剛才在戚繼光耳邊說的是:“利用這個朱士倫,讓倭寇的匪首過來！先擒住他,爭取反擊！”
目前看,這著棋雖險,但可能是避免全軍覆沒最好的辦法了。
戚繼光用劍指的朱士倫的眉心,用著一種毋庸置疑的語氣說道:“饒你一命可以！但是要看你怎么做?”
朱士倫面如死灰地回答:“大將軍！您讓我怎么做都可以！我都聽您的！”
“那好！你趕快發(fā)旗語,就說主船已經(jīng)全部被控制,請他們領(lǐng)頭的速速前來！”
“這……”朱士倫語塞,明顯猶豫了！
戚繼光知道時間緊迫,沒有多余時間和他廢話,二話不說,直接把劍揮向了他旁邊的那個幫手,一道血光飛出,利劍一下就割斷了這個人的喉嚨,他只掙扎了兩下,就口吐鮮血而死。
所有的鮮血,都濺在了朱士倫的臉上。他嚇了一大跳,心里的恐懼感讓他徹底崩潰了,再也顧不了倭寇和他締結(jié)的城下之盟。
這個戚繼光！太狠了！如果再遲疑一會兒,他肯定說殺就殺！當前還是保住小命要緊。于是朱士倫瞪大了眼睛,上牙齒碰著下牙齒,抖抖索索地說:“我干！我這就干！”
戚繼光一把拉起他,把劍頂在他的后心,稍一用力,劍已經(jīng)扎進了他的肉里。
胡宗憲這時也把從他手里搶過來的兩面小旗子還給了他,怒目圓瞪地看著他。
朱士倫不得已,滿臉痛苦地揮動起旗幟來。
這時候,戚繼光猛地舉起一個拳頭,給了青龍一個暫停的動作。青龍低吼了一聲:“所有大炮暫停進攻！”
主船上的炮手正在發(fā)了瘋似的裝藥、填彈和發(fā)射之中,眼見倭寇的船只越來越多,轟都轟不過來。卻在突然之間,聽見青龍的這一聲叫停,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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