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塞北城里已經(jīng)是大片漆黑了。
現(xiàn)在差不多是午夜的時候,塞北城的人們都已經(jīng)開始睡覺了。
一陣蟈蟈兒的叫聲,破壞了這安靜無比的夜。
白云西從床上醒來,怒氣沖沖的打開自己的房門,循著蟲鳴的所在,徑直前往宅院內(nèi)的一棵樹下,將那只蟈蟈兒抓住。
“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對你忍無可忍了?!卑自莆鲗⒛侵幌X蟈兒抓在手上,對它說道。
隨后他找來一張紙,放在自己屋內(nèi)的案幾上。又拿來一支筆,在紙上畫了兩個圈。
左邊的圈大寫著死,右邊兒的圈小寫著生。
“但是公子說要做一個好人,所以我決定給你一個活命的機(jī)會。我把你放到紙上。你走吧,你如果能走到寫著生的那一個圈兒里。我就把你放了?!卑自莆髡f道。
之后,他把蟈蟈兒放到紙上。那蟈蟈像是聽懂人話一般,拐了個方向就朝寫著生的那個圈跑過去了。
死的圈大,生的圈小,想要到達(dá)生的圈,就必須經(jīng)過死的圈。
在即將到達(dá)寫著生的那個圈的時候,白云西一把把那只蟈蟈又抓了起來,它還停留在死的圈里,還沒來得及到達(dá)生的圈。
“很好,看來你也不想活著了,讓我來助你一臂之力吧?!卑自莆髡f著,把蟈蟈兒扔到院子里踩死。
世界清凈了。
就在白云西打算回屋繼續(xù)睡覺的時候,麥冬從自己房間里走了出來。
“公子,你也被那只蟲叫的睡不著嗎?”白云西問道。
麥冬皺著眉頭:“不是,你有沒有聽見一陣女人的哭聲?”
“哭聲?”白云西屏聲閉氣,果然,有一陣低不可聞的女人嗚咽聲從外邊傳了進(jìn)來。
白云西和麥冬悄悄打開大門,走了出去。
不遠(yuǎn)處街角的一盞夜燈之下,有一個婦女正抱著自己的孩子。
那婦女看上去傷心欲絕,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
終于,她把自己的孩子放到一戶人家的臺階上。
隨后在臺階下面給自己的孩子磕了幾個頭,捂著嘴不讓自己絕望的叫出來,逃似的遠(yuǎn)去了。
麥冬看到這一幕感同身受,也是心如刀絞。
白云西也默不作聲,家家有本難念的經(jīng),他知道那人家里肯定是有什么難事。
他孩子應(yīng)該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癥,又或者是難治之癥,反正是她家治不起了。
也只有這樣,這位母親才會將自己的孩子扔到這里,看看有沒有好心人會收留自己的孩子,為自己的孩子搏得一絲活命的機(jī)會。
“白云西,去把那孩子給抱過來吧。”麥冬對白云西說道。
“嗯。”白云西輕輕地嗯了一聲,跑到那里把那個已經(jīng)暈倒了的孩子給抱了過來。
那小孩兒看上去只有不到兩歲,麥冬在她的額頭上摸了摸,滾燙無比。
“要是川谷在這里就好了?!卑自莆鬣止玖艘宦?。
“你跟我來?!丙湺猩习自莆?,兩個人一起朝公爵府的方向跑去。
公爵府里有專門兒的大夫,大夫的水平較于川谷如何,麥冬判斷不出來,但想必也應(yīng)該是人間圣手級別的吧。
反正麥冬知道公爵府里的家丁丫鬟里,沒有一人得過大病。
只是這樣做有點兒危險,要是被自己的老爹發(fā)現(xiàn)自己來了塞北城,那可就完蛋了。
不過麥冬也不害怕,反正自己現(xiàn)在是本著救人來的,這也算是一個借口。
來到公爵府后門兒,叩了兩下之后,就聽見里面一陣家丁開屋門的聲音,在一陣腳步聲之后,公爵府的后門兒打開了。
那家丁借著暗淡的月光看清了來人的模樣,當(dāng)下就要驚訝的大叫。
四公子果然是死在荒北了嗎,鬼魂都找回家了。
麥冬眼疾手快,在家丁還沒有來得及開口的時候,就把他的嘴給捂住了。
“別出聲,我這次是來救人的?!丙湺攘艘粋€噓聲的手勢,壓低聲音對那家丁說道。
不是鬼魂兒就好,那家丁終于放下心來。
“公子,快請進(jìn)?!奔叶“邀湺帕诉M(jìn)來,又一路小跑著去了公爵府的大夫院里。
“百藥煎大夫,百藥煎大夫快醒醒,有人病倒啦!”一陣急促的拍門聲,百藥煎醒來。
來不及穿好衣服,百藥煎穿著一身兒睡服就跟著家丁跑了過去:“快帶我去看看。”
來到那位看門兒的家丁住處,把藥監(jiān)一眼辨認(rèn)了出來屋子里的麥冬,驚訝的說道:“四公子,您怎么回來了?”
“先別管這個,給這小孩看看?!丙湺噶酥柑稍诩叶〈采系暮⒆?。
百藥煎走過去,摸頭、翻眼、看舌、把脈。
“這小孩兒因為重病被他娘給放棄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所以我就尋思著讓你給看一看?!丙湺忉屵@孩子的來歷。
“公子,這小兒的病有點嚴(yán)重,得治個十天半月呢。”百藥煎說道。
“那行,反正我在塞北得待上一段兒時間呢。另外記得別對其他人透露,我來在塞北的事情。
過段時間我還要回到荒北去,這個小孩兒你就說是你撿的就成。
走的時候,我自然會把他帶走?!丙湺f道。
“公子放心,我們一定守口如瓶?!卑偎幖迮c看門家丁對視一眼,對麥冬說道。
“那我就放心了。”說完,麥冬便帶著白云西一起離開。
路上,白云西問道:“公子,那小孩兒你是打算自己養(yǎng)著,還是治好了之后再還給那戶人家?”
麥冬想都沒想:“自己養(yǎng)著。你覺得我把他收做干兒子怎么樣?”
“我覺得還行。”白云西憋了半天,終于說出口。
這年頭的人一般都早婚早孕。
所以按照麥冬十八十九的年紀(jì)來說,有這么大的一個兒子,也并不顯得突兀。
麥冬走了之后,百藥煎就和看門家丁一起忙活著煎藥喂藥,等到那小兒退熱之后,天已經(jīng)蒙蒙亮了。
家丁還在郁悶剛才的事情,猶猶豫豫地跟百藥煎說道:“你說咱們要不要把剛才的事兒上報給姥爺?!?br/>
“當(dāng)然要?。 卑偎幖鍥]有絲毫猶豫。
“四公子算是咱們的小主子,而老爺才是我們的大主子。我們要抓住重點。
這事兒要是被老爺知道了咱們知情不報的話,小主子沒多大事,咱們可就玩完了?!卑偎幖逭f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