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蝶跟隨天帝去往圣母的瑤池，天女們左右相伴，沿路撒香花，云霧繚繞。在天界到處是藤蘿纏繞的仙樹，云飛鶴翔停棲在宮殿上，彩云飄舞，看不盡仙山云海，玉閣亭臺，很快他們就到了瑤池仙境。

    圣母一手舉著世緣鏡，上有瓔珞為飾，彩帶為綢，寶珠鑲嵌，玉石砌成底座，富麗堂皇，一面通亮透明，未蒙上仙霧，明潔如水，仿佛映照寰宇，一邊對天帝說，“我已召來二凡人，他們的精魂在我手中……”她一吹仙氣，牛郎和董永兩個漢時的凡人，就在瑤池宮殿里現(xiàn)形，看著周邊驚詫莫名，好像自己成仙了。

    圣母對他們說，“你們兩個凡人，為何喜歡天仙？”天帝聽到，冷笑，“你為圣母，如此問，他們凡人，只會說天仙美貌……”

    牛郎和董永被圣母用神鏡照，啟開對世緣的記憶，回答，“因為她心善手巧……”

    輪到圣母冷笑，“看來，是凡人不如天帝想的那樣，還是凡人不說實話，喜歡遮掩？”

    牛郎和董永又回答，“也因為天仙美貌，故而傾慕……只是在凡間，女子德在前，容在后。”

    圣母仍不滿意，小蝶忍不住插嘴道，“他們未意識到，喜歡上天仙，因為天仙們是真心愛他們，比其他女人對他們更癡情……我曾聽魔女說，仙女是愛情的奴隸……”

    牛郎和董永忙點(diǎn)頭，“這是最重要的。”

    圣母冷瞥小蝶，“難道是天仙思凡在先犯下的錯，哼，把我兩個女兒叫來！”又問織女和七仙女，“為何對這兩個凡人動凡心？”

    兩女癡癡回答，“都是因他們?nèi)噬浦列ⅲ　?br/>
    圣母又冷笑，“世上仁善至孝者多著，為何偏偏就是這兩個讓你們思凡？”

    天帝也思惘，嘆想說，“這便是緣分。”

    圣母搖頭，“你告訴他們，緣分是什么？”

    天帝便說，“凡人說，弱水三千，吾取一瓢，那正好取中的一瓢就是緣分?！?br/>
    圣母冷哼，對仙女們說：“緣分就是執(zhí)著。你們豈不知道，他們對你們一往情深，因為你們擁有的，是他們想要的，若你們自己是老婦，沒有美貌，他會癡愛你嗎……和一般男子好色有什么區(qū)別呢！世上傳說仙人長生不老，這是謬誤，就算無情的山石也會有變遷，有變遷就會有衰朽，天人壽命雖長，卻并非無止盡，也會有衰老死亡。兩女，你們且現(xiàn)出衰相，給那兩個凡夫看看！”

    織女和七仙女知母命不可違，就顯現(xiàn)天人衰老時的五相，一是光潔的衣裳頓時污濁不堪，沾滿泥垢；二是頭戴的珠翠花冠，均凋落枯萎，黯然失色；三是腋下流汗，濕透衣襟，不成體統(tǒng)；四是身香消盡，體臭穢不堪；五是郁郁不樂，心不安寧……一切天人都會如此，當(dāng)死亡來臨，他們也會衰朽，身體變得臭穢，如同凡人死時身體僵硬，朽爛后臭不可聞。

    牛郎和董永戰(zhàn)戰(zhàn)兢兢回答，“我們也有老死之時，也會朽壞臭穢，沒有什么不同?！?br/>
    天帝微微贊許，拈須笑道：“能忍受妻子老丑衰朽，就必定是真愛?！?br/>
    圣母仍不滿意，又說，“我的兩女都是少女之相，若她們是半老婦人之相呢？”

    織女和七仙女就只得顯現(xiàn)失色后的姿相，已無年輕少女的嬌嫩，純美風(fēng)姿，而是如中年之婦，半艷半衰，妙目不再嫵媚清澈，笑容也掩飾不住憂慮滄桑……

    牛郎和董永均涕泣道，“既是我妻子，無論她是什么樣子，也是我妻子。男女之間，夫婦為人之大倫，如磐石不可動搖，若我等動搖，為負(fù)心之人，一輩子有愧夫婦之道，即使再娶新妻，也會如石上有了裂痕，難以如初。”

    圣母仍冷哼，不為所動，凡人的那些塵俗之情，在她看來都不過是利欲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