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的寧錦之戰(zhàn),袁崇煥、滿桂、趙率教、左輔、朱梅、畢自肅、尤世祿、祖大壽等等將領,以及監(jiān)軍太監(jiān)劉應坤、紀用等人,全都浴血奮戰(zhàn)。
在寧遠和錦州二城,明軍共計殲滅皇太極率領的后金軍一萬多人。
消息傳回京師,朱由校萬分激動,當即決定論功行賞。
只不過,朱由校沒有精力管這件事,交給了魏忠賢一手操辦。
其實,在這次的“寧錦大捷”之前,袁崇煥因“寧遠大捷”獲得破格提拔,官至右僉都御史和遼東巡撫之職。
即便如此,魏忠賢卻沒有注意過此人。
此次的寧錦大捷,主帥袁崇煥居功至偉,理當重賞,魏忠賢并無異意。
然而,崔呈秀報來袁崇煥的出身,魏忠賢就不淡定了。
袁崇煥,廣東東莞縣人;
嚴格來說,他并不是東林黨!
但是,他萬歷四十七年考中進士,當時的主考官韓鄺,妥妥的東林黨!
天啟二年,破格提拔他的御史侯恂,妥妥的東林黨!
再后來,培養(yǎng)他的孫承宗,也是東林黨!
“這么說,他還真的是東林黨!”魏忠賢雙眼一凜,繼而,云淡風輕地笑道:“既然如此,論功行賞之事,你就看著辦吧!”
“那……此次大勝的首功,自然就是義父了!”
“去吧,去吧!”
魏忠賢不耐煩地揮手示意,懶得管什么寧錦大捷,懶得管什么首功,嘴里不停地嘀咕著:“東林黨!哼!東林黨……”
……
這日,一直等到上午十點多,也沒見王立去寶鈔司上任,吳淳夫不敢去坤寧宮打問,只好找到魏忠賢。
“他沒去上任?”
魏忠賢也大惑不解,奇怪地問道:“他為何不去?難道,看不上寶鈔司?”
“可能……是吧……”吳淳夫猶豫著說道:“如果換了是我,隨便對個聯(lián)就能賺一千兩銀子,我也看不上寶鈔司!”
“呵!這就有意思了!”魏忠賢搖了搖頭:“皇后那邊,到底給了他什么好處?”
吳淳夫雙手一攤,試探著問道:“今日,各宮嬪妃都要去坤寧宮賀喜,咱們……是不是找個人打聽一下?”
“如果你手上有人,在不引起皇后注意的情況下,可以去試試。既然他不是東林黨,咱們就該好好爭取一下,去吧!”
……
張嫣并不喜歡熱鬧,而且嘔吐得厲害,但經(jīng)不住六宮嬪妃的熱情,只好接見了她們。
一時間,王良妃、范慧妃、李成妃、任容妃、段純妃、馮貴人和胡貴人各領侍婢前來,坤寧宮鶯鶯燕燕,黃紅柳綠,好不熱鬧。
王立正躲在暗處養(yǎng)眼睛,一個陌生面孔卻尋到了他。
此人,自稱是寶鈔司帶班太監(jiān)李應薦。
“什么?在寶鈔司,一個月能賺八百兩銀子?”
“小王公公,確實如此!”
李應薦滔滔不絕講起內(nèi)幕,王立這才意識到,寶鈔司有很大的油水!
當然,柳如嫣的話也沒有錯:寶鈔司的掌印太監(jiān),月俸確實是二兩銀子!
只不過……
現(xiàn)在的寶鈔司,造紙作坊位于京師北郊,在掌印太監(jiān)之下,另有管理僉書十二人,掌司、帶班和監(jiān)工四十八人,另招募各地百姓三百余人。
去年,寶鈔司共計購買稻草、毛竹、石灰、木柴等物十幾萬斤,造辦粗細草紙四千五百余斤。
就以普通稻草來說,每車的收購價是二十錢,但上報的價格卻是五百錢!
又以普通的青毛竹來說,每車的收購價是五十錢,上報價格卻是一兩二百錢!
其中的差價,打點各方之后,掌印太監(jiān)每月能賺七八百兩!
其實,魏忠賢和吳淳夫思慮了許久,這才決定把王立調(diào)往寶鈔司!
昨日在宣旨的時候,這些內(nèi)幕無法向王立挑明,這才引起了王立的誤會。
在王立看來,跟人對個聯(lián)就能賺一千多兩銀子,朱由檢大手一揮,又是五百兩銀子,賺錢真的很容易。
但是,這些不是每天都有!
寶鈔司每月的七八百兩銀子,這才是穩(wěn)穩(wěn)的!
這里是坤寧宮,李應薦是跟隨馮貴人而來,二人簡短的交談中,他沒有提起吳淳夫和魏忠賢。
這,是吳淳夫的特別叮囑。
很快,李應薦回到馮貴人身邊。
得知內(nèi)幕的王立,有些犯了難。
張嫣給自己分派獨立房間,說明她很看重自己。但是,她從沒提過俸祿的事!
這種事情,不好直接開口吧?
就算不滿意她給的俸祿,自己想轉去寶鈔司,也要經(jīng)過她的同意吧?
這會兒,她正在涼亭中與眾嬪妃聊天,豈能冒然去打擾?
而且,蘭若梅、柳如嫣、徐彩鳳和林雪兒都陪在那邊,想找個傳話的人都沒有!
最氣人的是,李應薦那家伙,剛剛還在馮貴人身旁,轉眼間就不見了蹤影!
如果等到下午或明天再去上任,這位子還會留給自己么?
不對?。?br/>
自己進宮才一天時間,除了挨過幾巴掌,再沒跟別人說過話!
而且,自己在宮里沒有認識的人!
那么,這個肥差,又怎會落到自己頭上?
想到這里,王立憶起自己看過電視,憶起讀過的小說,再憶起歷史上的后宮爭斗,不禁全身一顫!
我去!
有詐!
這其中,肯定有詐!
必是上一任的掌印太監(jiān)想填補窟窿,這才四處尋找替死鬼!
對,一定是這樣!
找個愣頭青去上任,再把以前的所有虧空,全部算到他的頭上!
尼瑪!
幸好我聰明!
及時發(fā)現(xiàn)了背后的陰謀!
哈哈!又多活了一集!
歐也!
王立正在慶幸,柳如嫣匆匆跑來。
“小王公公,皇后娘娘有令,咱們要馬上出宮一趟!”
“出宮?又去干嘛?”
“皇后娘娘的事,你只管照做就好,不該知道的不要問!”
得!不問就不問!
不過,很多事情,還是得問!
繞過欽安殿,自玄武門出城之后,王立這才問起“六品殿前太監(jiān)”的俸祿。
“什么?六品的官,月俸不到一兩銀子?”
“六品?官?你也算官?你以為是縣太爺?”柳如嫣咧嘴一笑,上下打量著王立:“也對,六品的宦官也算官,值八百文錢!嘻嘻!”
聽到這話,王立仿佛受到一萬點暴擊!
如果是個真正的太監(jiān),這一記暴擊砸下來,不死也得殘廢!
不過還好,自己是個假太監(jiān)!
這一記暴擊,完全免疫了!
但,還是被砸得外焦里嫩!
八百文錢,這也太磕磣了吧!
堂堂的一國皇后,母儀天下,她就好意思拿出手?
要是這樣,啥時才能賺到錢?
如果幾年都這樣,沒有發(fā)展前途,還不如去寶鈔司頂雷呢!
那話咋說來著?富貴險中求嘛!
“小王公公,六品的殿前太監(jiān),月俸確實是八百文!不過,皇后娘娘出手很大方。每逢過年過節(jié)的,她都會賞賜許多銀子!”
“是么?還得等到過年過節(jié)?一年才幾個節(jié)?“許多”又是多少?”
“這個……不太一定,有時是三五兩,有時是十幾兩。反正啊,只要在坤寧宮好好做事,比其他二十四衙門好多了!”
呵!好多了?
行吧!
對那些胸無大志的人來說,這確實是天價了!
不過,才這點錢,好意思去找柳如是?
好意思去找董小宛?
好意思去找陳圓圓,李香君?
還有那顧橫波、卞玉京、寇白門、馬湘蘭,好意思去找?
唉!
馬車上,王立左顧右盼。
可惜,再沒遇上楹聯(lián)的小攤。
這一次,柳如嫣連找了好幾個藥鋪,終于買到橄欖油和蘆薈膏。
“這玩意……皇后娘娘已經(jīng)那么美了,還需要美容么?”
“不,這是給皇后娘娘按摩用的!”
呵!
原來,她是用這玩意兒當“精油”了!
不過,張嫣有孕在身,她能做按摩么?
問起這個,柳如嫣卻滿不在乎。
“沒事兒的。皇后娘娘只是感覺疲憊,她只按摩頭部和肩背部,這就更沒問題了?!?br/>
“是么?”
王立總覺得哪里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
其實,明代的按摩治療非常盛行,屬于十三個常見的醫(yī)學科目之一。
皇宮里就有精通按摩的太醫(yī),但張嫣不信任他們,這才經(jīng)過李成妃的推薦,由她的貼身侍婢韓冬梅幫忙按摩。
這個韓冬梅,據(jù)說是出身于醫(yī)學世家,對肩頸疼痛,腰膝酸軟等癥的按摩治療,有著立竿見影的效果。
幾年前,范慧妃身懷永寧公主朱淑娥,李成妃身懷懷寧公主朱淑嫫的時候,都有全身酸軟的不適癥狀;
她們都由韓冬梅幫忙按摩,不適癥狀很快就緩解,而且全都平安生產(chǎn)。
因此,韓冬梅雖然不是太醫(yī),張嫣卻覺得她比太醫(yī)更加可靠。
至于橄欖油和蘆薈膏,因為看過幾本醫(yī)書,張嫣覺得它們非常安全。
而且,在購買的時候,柳如嫣問過藥鋪郎中,他們?nèi)寂闹馗WC,這兩種藥對胎兒沒有影響。
柳如嫣不停地解釋著,王立還是覺得不對勁。
在他的記憶中,某個朝代,好像真的有一個皇后,因為按摩導致了小產(chǎn)!
這個皇后具體是誰,一時半會兒卻記不起來。
唉,自己這個穿越者,不太合格啊!
早知要穿越,就多學點歷史了!
不過嘛,這只是花邊野史的記載,歷史教科書只講重點,壓根兒就不會寫這些!
就算寫了,估計沒幾人記得??!
別說幾百上千年的歷史,就算是上個星期的雙色球號碼,也沒幾人記得住。
所以,記不起來不能怪我啊!
再說了,明史是順治年間修寫的,是否可信還是個迷!
“額……姑姑快看!那對官兵橫沖直撞的!在京師也敢這么囂張?到底是誰???”
“好像……好像是關外的兵馬,應該是袁崇煥將軍的部下吧!”
“???袁崇煥?他……他有這么囂張么?”
“應該是吧!聽說關外打了勝仗,萬歲爺要重賞守關的士。他們應該是奉了詔令,回京師領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