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是滿滿的失落和無奈。
他曾經(jīng)追逐在她的身后,一遍又一遍,可以不要臉面。
她也曾不理不睬,一遍遍說著絕對不會原諒。
如今燕寧被拋棄在岔路口,像是個要飯的乞丐。
他一無所有,還是個逃犯。
只要虛空門想要對付一個人,那個便無論如何都逃脫不了。
君令儀就在這個時候又站在了他的面前,將要飯的他撿回了家,帶著憐憫之情給他一口飯吃。
這樣的感情當(dāng)真廉價。
可憐的情緒讓人覺得好笑。
就像是那一年他從尸體的下面爬出來的時候一樣。
每次他最狼狽的時候,都是在君令儀的身邊。
這樣的憐憫,燕寧受過一次,不想再受第二次了。
他也有尊嚴(yán),也知道臉面。
與其這樣被人可憐的活著,燕寧寧愿自己已經(jīng)死了。
死在姜旭堯的無常劍下,讓君令儀永遠都會記得自己,這樣多好。
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他什么都看不見,什么都不能自理,只能接受著屬于君令儀和秦止的施舍。
比起這份委屈,燕寧倒寧愿自己已經(jīng)煙消云散了。
君令儀不能體味此刻燕寧的心情,她只能看到燕寧蒼白的臉上和手腕紗布上的血。
她走上前,為燕寧抿好被角,道:“別想不開,自盡了之后是魂飛魄散,是什么都沒了,我們原來不是約好了,還要回到現(xiàn)代,去完成那些自己沒有完成的事情,你的燕寧不要擔(dān)心,好好養(yǎng)著,白如深說,不久之后你的眼睛就會……”
“君令儀!”
燕寧開口,打斷了君令儀的話。
君令儀知道已經(jīng)躲不過了。
她長嘆了口氣,抿好被角之后站直了身子看著燕寧,道:“怎么了?”
“你還會回去嗎?”
燕寧的話語里帶著滿滿的嘲諷。
“這里有秦止,有小世子,你還會回去嗎?你曾經(jīng)想過的事情,還回去做嗎?”
“這是我的事情?!?br/>
君令儀開口,聲音有些冷。
現(xiàn)在的燕寧情緒很是不穩(wěn)定,君令儀頓了頓,道:“你好好休息,過陣子我再來看你,但是別再傷害自己了?!?br/>
“我該死在你懷里的?!?br/>
君令儀準(zhǔn)備離開的時候,卻聽見了燕寧的話。
她的喉間輕動,目光垂下,沒有說話,轉(zhuǎn)身準(zhǔn)備離開。
燕寧聽見了她的腳步聲。
燕寧道:“君令儀!”
焦急的聲音。
君令儀的腳步頓住。
燕寧道:“你記住我說的話,我恨你,不管你對我多好,我都恨你,曾經(jīng)很恨,未來只會更恨!”
剛剛有了些許氣力,燕寧便又露出了自己的虎牙。
君令儀聽著他在身后說的話,一直特別有耐心地將燕寧的話聽完了。
燕寧說了半天,卻不見君令儀回話。
他抬起頭,看不見君令儀現(xiàn)在在哪兒。
耳邊驟然響起君令儀的聲音,道:“燕寧?!?br/>
“嗯?”
燕寧頓了一下。
君令儀道:“謝謝你,幫我守護了我想要守護的?!?br/>
聽著君令儀的話,燕寧的動作驟然頓住。
剛才發(fā)怒的火似是在一瞬間都被憋了回去。
話到嘴邊說不出來,燕寧的喉間輕動,只能聽著君令儀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君令儀好像已經(jīng)走了。
燕寧的手掌抬起,雖然眼前一片漆黑,卻好像還能手掌描摹出屬于她的模樣。
燕寧道:“為什么是謝謝呢?我是恨你的呀?!?br/>
屋內(nèi)沒有人,沒有人能為他解決這個問題,也沒有人能回答他的話。
最終剩下的,只有燕寧一個人的喃喃自語。
……
這夜,燕寧睡得并不踏實,君令儀也睡得很不踏實。
秦止擁著君令儀,一夜無眠。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表達出來,只是用自己的方式讓君令儀睡得更舒服一些。
君令儀的心里始終在打鼓,所有的一切都像是暴風(fēng)雨前的寧靜。
因為沐風(fēng)樓的事情,秦止每日上朝之后就之前前往沐風(fēng)樓,經(jīng)常要到深夜才能回來。
君令儀本是個喜歡睡懶覺的人。
可此刻也開始習(xí)慣抱著秦止的腰哼哼兩聲,撒撒嬌說著等秦止回來之類的話。
昨夜里君令儀沒太睡好,這日秦止離開之后,君令儀又補了一個回籠覺。
回籠覺的感覺剛開始是舒服的,可醒來之后卻一點也不舒服,特別是突然被打斷叫醒的回籠覺。
君令儀睡得正香,卻是桃兒走進來,搖晃了她兩下將她搖醒。
一般桃兒都會任由君令儀睡下去的。
今日的異常反應(yīng)引起了君令儀的強烈不滿。
她的眉頭皺緊,隨意擺了擺手,道:“別叫本妃?!?br/>
卻是桃兒搖晃地更厲害了,道:“王妃,醒醒。”
君令儀無奈地睜開雙眸,只覺得自己頭暈?zāi)X脹的。
她道:“怎么了?”
桃兒開口道:“皇宮里來人了,說是皇上要召見王妃呢?!?br/>
“皇上要召見本妃?”
君令儀的眼眸瞇成一條小縫,依舊沒有睡醒。
她的頭發(fā)亂糟糟的,擺了擺手道:“哎……這夢做的,你和他們說,夢醒了本妃就不用見了?!?br/>
說著,君令儀的身子又向著后面倒了過去。
桃兒驚住,匆忙將君令儀拽起來,道:“王妃,這不是夢,皇宮的順公公親自來了,說是皇上找您過去有急事?!?br/>
“本妃睡覺也是急事。”
君令儀的眼睛閉著,顯然已經(jīng)睡熟了。
桃兒瞧著君令儀的模樣,只覺得心里抓心撓肝得很。
她抿了抿嘴角,左右想著,目光中帶了幾分狠絕和無奈,看著君令儀道:“王妃,對不住了。”
“嗷!”
下一秒,君令儀殺豬般的尖叫聲在孟宇軒之中久久回蕩。
皇宮的人本在外面候著,此刻都忍不住抬起頭左右瞧了瞧。
不知平西王府什么時候也干起了殺豬的勾當(dāng)。
君令儀嚎叫了兩聲,從床榻上直挺挺地做了起來。
她的雙眸轉(zhuǎn)過,怒目瞪著桃兒,連殺人的心都有了。
桃兒瞧著,馬上跪在地上,垂首道:“王妃饒命,王妃如今知道疼了,應(yīng)該知道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夢境,皇宮的人真的來了,小順子也等著王妃快些入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