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
見無法救出閻云,同時行跡敗露,袁志文雖是滿腔悲憤,但還是咬著牙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遠處,無數(shù)的日軍從四面八方追了上來,一邊大叫著一邊開槍,幾個日軍甚至架起了重機槍,開始進行點射。
子彈在身旁呼嘯,袁志文四人在子彈的縫隙中不斷的閃轉(zhuǎn)騰挪,如此一來,嚴重影響到了他們逃跑的速度,身后的日軍越來越近,袁志文也急了,再這樣下去,今天所有人都得死在這兒。
“不要讓他們逃了!”
“殺光他們!”
身后的日軍不斷的大叫著。
“連長,再這么下去,咱們都得死,我掩護,你們走!”章大牙大叫著。
“要死一起死,要活一塊兒活!”袁志文吼道。
“連長,真的跑不了了!”
“狗日的,和小鬼子拼了!”袁志文大吼一聲,不再逃跑,將身子轉(zhuǎn)了過來。
“對,不走了,跟鬼子拼了!”梁云龍也轉(zhuǎn)了過來。
“也好,咱們兄弟今天就一起上路,黃泉路上也有個伴兒!”袁志文朗聲一笑。
這一刻,包括小上海與許老鬼在內(nèi),臉上露出決死之色,將刺刀插在了槍上。
“大刀!向鬼子頭上砍去!殺!”這是袁志文在高唱。
“殺!”這是梁云龍在怒吼。
“殺!”這是小上海在咆哮……
五條漢子如五只猛虎下山,向著日軍沖了過去。
日軍卻被眼前的這一幕驚呆了,他們并沒有意識到發(fā)生了什么事,因為,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這么有勇氣無懼死亡的中國軍人。
撲!
幾乎是一瞬間,沖在最前面的袁志文一刺刀捅穿了一個鬼子的胸膛,用力向外一拔刺刀,一抹熱血噴濺在袁志文的臉上,袁志文仰天咆哮。
就在這時,日軍也停止了射擊,紛紛將子彈褪下,上了刺刀,向著袁志文五人沖了過來。
“小鬼子,來吧!”袁志文大吼一聲,再一次向前一沖,手中的刺刀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將第二個鬼子刺倒在地。
就在這時,袁志文只覺一陣刺眼,遠處駛過來一輛帶篷的軍用卡車,那卡車如瘋了一向沖了過來,直接將日軍的隊伍沖散。
“連長,快上車!”姜萬福大叫著。
“上車!”袁志文一吼,許老鬼動作最快,一個助跑,已上了卡車,隨后,小上海也跑了上去。
“連長,快上來!”許老鬼向袁志文伸出了手。
“章大牙,你快上!”
章大牙也跳上了車廂。
這時,幾個鬼子已沖了上來,袁志文一刺刀扎死了身旁的一個鬼子,口中大叫:”梁云龍,快上車!”
“連長,我受傷了,上不了車了,你快走,我掩護!”梁云龍大叫著。
袁志文忙扭頭看去,梁云龍的一條腿已受了傷,只能以單腿支地與日軍周旋,就在這時,兩個日軍同時刺向了梁云龍。
撲!
一柄刺刀透體而出。
“走??!”梁云龍吼叫著,拼盡最后一絲力氣將手中的刺刀向前一插,直刺入對面日軍的胸口,兩個人就如同兩尊塑像,同時倒了下去。
“梁云龍!”袁志文悲呼一聲。
“連長,快上車??!”
卡車已向前開動,袁志文知道,再不上車,怕是永遠沒有上車的機會了,當下奮力向前一跑,手把著車的后廂翻了上去。
“牙嘰給給,別讓他們逃了!”日軍在車后大叫著,一邊向著卡車跑來,一邊開槍,姜萬福則在車后架起了一挺機槍,一下子掃倒了最前面的幾個日軍,卡車疾速行駛,這才甩開了追兵。
甩掉追兵了!
眾人歡呼一聲。
“連長,前面就是咱們的地盤兒了,這回咱們總算是逃出來了?!痹S老鬼說。
袁志文卻一臉的木然,不知他在想著什么。
半晌,袁志文回過了頭來,對著眾人說道:”死了那么多的兄弟,要是不多殺幾個鬼子,老子不甘心!”
“連長,你要做啥?”章大牙問。
“有沒有膽子再干鬼子一下,給梁云龍和其他死去的兄弟們報仇?”袁志文說。
眾人沉默了下來,如果跟著袁志文回去,那將是九死一生,在生與死的抉擇面前,所有人都遲疑了。
“我不勉強你們,愿意跟我走的我歡迎,想回去的就步行下車,給咱們的兄弟送個信兒,讓他們準備接應一下?!?br/>
“連長,你到底要干什么?”
“老子剛才看到了鬼子的軍官俱樂部,那里面還有燈火,那里面可都是鬼子的軍官,要是揣了它,那鬼子一定損失慘重,老子決定拼一下,我們五個叫上開車的小劉一共是六個人,我要一個人回去報信兒,其余人跟我走。”袁志文說。
“連長,這么多兄弟都沒了,咱這么回去,怕是對不起死去的兄弟,俺跟你去!”章大牙說。
“也算我一個?!毙∩虾暤?。
“嘿嘿,這種事兒,怎么能少得了俺?”姜萬福嘿嘿一笑。
“許老鬼,你去不去?”眾人看向了許老鬼。
這里面,論戰(zhàn)斗經(jīng)驗,機靈勁兒,就要屬許老鬼了,許老鬼吱唔了半天,口中說道:”連長,俺想先回去報信兒?!?br/>
“娘的,老子就知道你是個怕死鬼!”姜萬福往一旁啐了一口,眾人都以一種鄙視的眼光看著許老鬼。
“報信兒也不容易,前面都是鬼子,要突破鬼子的封鎖也是九死一生。”袁志文說。
許老鬼老臉一紅,口中說道:”中,老子跟你們?nèi)ミ€不行嗎?”
“好,姜連長、許老鬼、章大牙、小上海,你們四個跟我去軍官俱樂部!”
“是!”
袁志文叫停了卡車,吩咐小劉兒繞過鬼子到自己的地盤去,小劉有些不情愿,想要跟著袁志文他們在一起。
“小劉,你的任務很重要,我們要想沖出鬼子的包圍,必須要有咱們的人接應,你必須把我們在這邊依舊戰(zhàn)斗的消息帶到,告訴咱們的人到那座橋邊接應,否則,我們幾個必死無疑?!痹疚囊恢高h處的一座小橋說,那小橋,正是日軍與中國軍隊的分界線。
見到小劉離開,袁志文說道:”上車!”
姜萬福與袁志文坐到了車頭處,姜萬福開著車,向著遠處的軍官俱樂部行去。
日軍軍官俱樂部,位于虹口一帶,是一座二層小樓,雖是戰(zhàn)時,此時的軍官俱樂部內(nèi)卻很是熱鬧,一絲絲的光亮從窗簾的縫隙中透出,這樣的光線,雖能防止引來飛機轟炸,卻擋不住來自地面的襲擊。
不過,此時的日軍即根本沒有把中國的陸軍放在眼中,在他們看來,隨著日軍援軍的到來,特別是在匯山碼頭重創(chuàng)中國軍隊之后,日軍在上海的被動態(tài)勢不斷扭轉(zhuǎn),日軍也變得驕狂起來。
咯吱……
卡車停了下來,姜萬福剛要下車,袁志文卻將他按在了那里,口中說道:“老姜,你開車在這里準備接應我,我和小上海、章大牙過去?!?br/>
姜萬福想了想,他雖然很想與袁志文去闖軍官俱樂部,但他知道,在場的人中,除了袁志文,只有自己會開車,如果不能把卡車掌握在手中,那一會兒連一絲逃生的機會都沒有,想到這兒姜萬福點了點頭。
袁志文微微一笑,叫上了小上海與章大牙,兩個人剛好身著日軍陸軍軍裝,而袁志文身上穿的也是日軍少尉軍裝,于是,袁志文帶著兩個人向著軍官俱樂部門口走去。
“少尉,請出示證件?!本銟凡块T口,一個衛(wèi)兵伸出手臂攔住了袁志文三人。
“呦西。”袁志文從懷中取出了軍官證緩緩的交到那衛(wèi)兵的手中,那衛(wèi)兵剛要打開證件觀看,袁志文微微一笑,猛的一巴掌煽到了那衛(wèi)兵的臉上。
“八嘎牙路!”
袁志文口中用標準的東京口音說:“我白鳥光一,白鳥覺將軍的內(nèi)侄,你們都瞎了眼嗎?”
“哈依!”那衛(wèi)兵一聽來人是白鳥覺大將的內(nèi)侄,嚇得立即低下了頭去,證件自然是不敢再翻了。
袁志文一把搶過了證件,口中說道:“下回千萬不要忘記了,否則,我還要打你!”
“閣下請進?!蹦切l(wèi)兵嚇得不敢再說什么,連忙將袁志文三人放了進去。
袁志文冷哼一聲,大步向前而去,那衛(wèi)兵在心中卻是暗想,這種官二代的脾氣真是太大了,以后萬萬不能招惹他們。
日本受中國的傳統(tǒng)文化很深,所以,日語中保留了大量的漢字,那軍官俱樂部五個字,正是用漢字書寫,高懸于樓門上,只是那血紅的大字讓人看起來有些糝得荒。
袁志文昂著頭,帶著章大牙與小上海打開了樓門,進入了樓中,只見這樓內(nèi)裝飾的極為富麗堂皇,高檔的地板上鋪著尼泊爾的地毯,一只巨大的吊燈從二樓頂一直垂下,室內(nèi)有一個放酒的吧臺,室內(nèi)的擺設(shè)與外面的舞廳一般無二,乳白色的樓梯直通二樓之上。
昏暗的燈光下,室內(nèi)正放著淫靡的舞曲,十幾個日軍軍官摟著一些衣著暴露的風塵女子在舞池中不斷的嬉戲著,男人放肆的笑聲與女人的淫蕩的笑聲在空中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