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一心都是為了林若萱,這次,她突然出來,就是為了林若萱。
待到落定了之后,她便不再過問了。
慕容君恒愣住了,突然聽到老夫人的話,他這一刻仿佛恍然大悟。
“老夫人,在這之前,父皇曾經(jīng)找過你,是否是為了這件事?”
剛才在殿中,他就開始懷疑了,怎么會有這么快的巨大的轉(zhuǎn)變,這其中會有些貓膩,不過目前達(dá)到目的是最重要的,他便不再過問了。
“是,皇上為了王爺費盡心思,萱兒在府中受盡苦楚,奈何老身是個半個身子踏進(jìn)閻王殿的人了,怕是護(hù)不住萱兒了”
老夫人此刻不再是那個三朝元老的夫人,她只是一個祖母,是個祖母,這個孫女是她親手扶養(yǎng)長大的孩子,怎么說也要為她的后半生考慮周到。
“老夫人,殿下,凌灃已經(jīng)為二位準(zhǔn)備好了亭子,還請二位移步走”
眼前太監(jiān)宮女人來人往,不是個說話的地方,尉遲凌灃離開了一會,便去安排了。
林若萱回到相府第一時辰便是去看看夫人,來到福堂門前,卻被說老夫人進(jìn)宮去了,只怕是短短的時辰內(nèi)不會回來。
林若萱轉(zhuǎn)身之際,碰到了林藺,林若萱福禮“萱兒見過父親”
“嗯,你是來看你的祖母?”林藺端看起眼前的這個女兒,看著她亭亭玉立,似乎是越來越像她了。
“是,可祖母好像是不在,所以,女兒只好打道回府了”
林若萱今日心情好,和顏悅色的模樣,讓林藺恍然了。
“父親,你的蒼白頭發(fā)又多了,前途再好,若是沒了至親之人,一切都是徒勞無功”
林若萱不知為何,可能是因為他是父親吧,才會如此說。
林藺聽到林若萱的話,手背在后頭,微微顫抖,林若萱說完,點了一下頭,就帶著旋紫走了。
林藺轉(zhuǎn)身看著林若萱,看著她離去,臉上出現(xiàn)了許久未出現(xiàn)的笑容。
心中的震撼也是不少,讓他感到溫暖的一句話竟然是從他這個不起眼的女兒嘴里說出來的。
老媽媽在一旁看著,林若萱說的話,她都聽到了,心里很是欣慰。
慕容君恒一路上坐著馬車心事重重,老夫人說的話深深地打在他的心尖上。
老夫人回到相府,宣旨公公也跟著來了,一份圣旨送到瑞王府,一份圣旨送到相府,林若萱正式被賜婚了。
不日后,就要嫁入王府了,相府上下高興的有,嘲諷,看不慣的人都有。
林若玲反而一個人躲在房里,不聞窗外事。
林若萱聽著丫鬟的描述,覺得這個三妹似乎有點奇怪。
“她不來,就隨她吧”倒是三姨娘,來的可真殷勤,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老夫人看在她如此辛苦準(zhǔn)備的份上,也就不去和她計較這么多了。
林若果手中拿著一些吃食,邊走邊看,還不斷地嘲諷“二姐,一回來,這么快就嫁出去了,這是怕沒人要嗎”
“若果!”三姨娘看到老夫人臉色下來了,拉住了林若果不讓她說話。
這丫頭,什么時候還這么亂說話,若玲也是,也不知道過來看看,讓若果丟了臉面,還被說,簡直就是…
“老夫人,若果不是故意的,她這說話,都不注意分寸的,老夫人和二小姐別放在心上”
三姨娘說完,趕緊拉著若果出去了。
老夫人還在精心地為林若萱準(zhǔn)備著各種各樣的東西。
“你,去跟你父親好好說過了嗎?”
林若萱心不在焉“是,說了”
“那你…”
“若是跟他無關(guān),他依然是我父親,這一點永遠(yuǎn)不會改變,若是有他,祖母,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更何況是他”
林若萱本是不想這么說的,可也不想瞞著她,娘親的死一直是她無法跨過去的坎,她一定要找出來,究竟是誰。
“萱兒,你記住,你們是不可分離的,誰也缺不了誰,不管你在哪,相府的一切都是和你息息相關(guān)的,女子,若是沒有了娘家依靠,什么都不是”
林若萱娥眉微蹙,看著老夫人,老夫人拍了拍她“萱兒,你很特別,但這個特別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不得而知,祖母如此告誡你,就是希望你不要牽扯進(jìn)太子之位的競爭”
“祖母,此話何意,萱兒不明白”
只是一個普通的娶親,怎會牽扯進(jìn)來。
“你還小,不懂得這其中的厲害,太子之位的競爭關(guān)乎著燕國的江山社稷,祖母不想你背負(fù)的太多”
也不至于被皇上威脅之后,不得不答應(yīng),可若是不這么做,只怕是皇上不會放過相府。
老夫人話里有話,這是在告訴她什么?
老夫人看著芙蓉院布置的如此喜慶,想到當(dāng)年的時候,時過境遷,過了這么久,她還是會想念。
“祖母,萱兒的性子您也知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是沒有人來招惹萱兒,萱兒也不會去插手”
“好孩子”老夫人拍了拍她,她那個兒子一心都是前途,若蘭這孩子和四皇子皇后一伙人走的太近,只怕是…為今之計,在她離開之前能保得住就保得住。
深夜,眾人離去,單留林若萱一人,林若萱對著窗外吹了一聲。
“小姐”
“去查查當(dāng)年相府和皇宮里的所有一切”
“是”
慕容君恒,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這一刻,林若萱突然疑惑,自己答應(yīng)的事情是不是太過于草率了?
祖母說的話,慕容君恒的目的,還有她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那么容易。
這選擇到底是不是正確的?
隔天,天還未亮,林若萱就被拉了起來,沐浴更衣,梳頭發(fā),點花綴,一步步地來,林若萱還未清醒,整個人就是被拉著走的。
突然,手臂上的疼痛讓她清醒了過來,伺候林若萱的媽媽笑著說“二小姐,這是守宮砂,是女子最重要的東西,還有這本書,二小姐若是得空了就看看”
媽媽拿出書的時候,一旁的丫鬟們都紅了臉,低著頭。
林若萱尷尬地手足無措,這個媽媽是不是懂得太多了?
這存心就是想要讓她出差錯。
林若萱咳嗽了一聲,將手給收起來了,繼續(xù)坐著丫鬟們給她梳洗打扮。
心里五味陳雜,不知為何,她突然感覺,若是出了這個門,只怕是很難了。
林藺在前廳招待各個朝臣官員,林若萱畢竟是丞相之女,誰敢不給這個面子。
皇帝親自下旨賜婚,這個榮寵,在別的庶女的身上從未有過的。
林若萱一瞬間成了京城百姓們家的話常,她這是攀上了七皇子才會如此。
更有人說七皇子賜王府之后,不能再皇上跟前了,就更加的不受寵了。
慕容君恒一早就起來嬤嬤們端茶遞水,伺候他梳洗,即使坐在輪椅上,慕容君恒還是改變不了他俊逸的臉龐。
舉手投足之間竟顯皇家風(fēng)范,臉上嚴(yán)肅的神情,似乎很不樂意這門親事。
外頭傳言的有多有少,說什么話,就是應(yīng)有盡有。
奈何先皇后死去,七皇子沒有了母家的支撐,愣是誰也是瞧不起的,如今的皇后是四皇子的生母,溫柔賢淑,母儀天下的典范人人稱頌。
唯有慕容君恒知道,這其中并非是如此,慕容君恒摸了摸手中的扳指。
“母妃,兒子如你所愿,在而已二十余歲成婚了”
慕容君恒一身紅衣銀線,上頭繡的麒麟的圖案栩栩如生。
尉遲凌灃讓人將輪椅推過來,慕容君恒坐了下去。
“殿下,馬車已經(jīng)備好了,還請殿下出發(fā)吧”
“不必了,你,親自推著本王去,就算是本王坐在輪椅上,能夠做到的本王一定要做到”
殿下,你真的只是為了先皇后娘娘的遺言嗎?
瑞王府的動作很快,該準(zhǔn)備的都準(zhǔn)備好了,只是那些大臣們沒有一個來瑞王府,此時的瑞王府顯得有些冷清了。
皇宮中沒有任何一個人前來祝賀。
林若萱這里也已經(jīng)做好了準(zhǔn)備,林藺帶著夫人招待那些朝臣們,芙蓉院子里只剩下了三姨娘,以及老夫人,還有不常出現(xiàn)的三小姐,林若玲。
林若萱被丫鬟們伺候著穿上嫁衣,一身紅色的鳳冠霞帔,衣服上的芙蓉花更是鮮艷,峨眉間點綴了花。
林若萱被扶著來到了老夫人的面前跪了下去,老夫人含淚將一旁的項圈帶在了林若萱的脖子上。
“萱兒在此,拜謝祖母的養(yǎng)育之恩,祖母,多多保重”
說完,對著老夫人磕了三個響頭,流蘇釵風(fēng)中搖曳。
老夫人摸著林若萱的臉,最后依依不舍地拿起蓋頭蓋在了林若萱的頭上。
“老夫人,三姨娘,殿下到了,我們該送二小姐出門了”
這時,林藺從前廳走了過來“稍等,萱兒今日出嫁,怎么說,本丞相作為父親也要來送一送”
林若萱被蓋住了眼睛,看不清周圍的臉色。
“萱兒,你和蘭兒都是個有福氣的孩子,能夠嫁給皇子,是咱們府上的福氣”
林若萱冷笑,在你眼里恐怕只有籠絡(luò),只有前途了吧?
老夫人瞪了一眼林藺,林藺這才住嘴了,在周圍人的圍觀之下,送林若萱出了芙蓉院,出了相府。
下人們將相府給的嫁妝放在了馬車上。
慕容君恒見到一身喜紅色的新娘林若萱,被看呆了。
林若萱被扶著上了轎子,浩浩蕩蕩地朝著瑞王府而去。
林若萱臨近轎子前掀開了蓋頭,看了一眼相府門外的那些人,最后跟著進(jìn)去了。
旋錦旋紫作為她的貼身丫鬟,也跟著她去了瑞王府。
白林慧見林若萱終于走了,心里的這口氣才覺得舒暢了。
總算是嫁出去了,這下蘭兒的婚事也能夠放心了。
瑞王府建立在茶樓的不遠(yuǎn)處,很快就到了,奈何慕容君恒好像是故意的,繞著京城走了一圈這才回到了瑞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