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刁蠻前身杜明珠(本章免費)
冬月,大雪紛飛,覆蓋了京城的大街小巷,白茫茫一片。
城南的街頭,一位身披灰色麻布,頭戴白色孝布的小姑娘跪在這風(fēng)雪之中,向沿途過往的行人伸手乞討著。
她的身邊,放著一塊破爛的草席,草席的一頭露出一雙黑色的布鞋。
這里面,貌似包裹著的是一個死人。
“各位大人,你們行行好,我爹死了,沒錢埋葬,各位給點銀兩讓我把我爹埋了吧?”
小姑娘流著眼淚,眉頭深皺,鼻下滴著兩行鼻涕,她的雙手凍得通紅,背上還起了瘡疤,看得著實可憐。
她的頭一直縮在由一塊破爛的土灰色爛布做成的圍巾里。
路上原本行人稀少,加上天氣異常寒冷,又風(fēng)雪交加,小姑娘的乞討并沒有搏得過往行人的同情。
她們只是冷漠地瞟一眼后匆匆而過,在她跟前留下深深淺淺的腳印。
她叫杜明珠,今年10歲,家境異常貧寒,唯一的親人就是這個被卷在草席里看似已經(jīng)過世的爹爹。
杜明珠此時又冷又餓,行人對她的無視讓她稚嫩的臉上彌過幾絲憂怨。
這豪華的京城里,居然無一人可憐同情她,向她伸出援助之手。
難道,她跟爹的把戲一眼就能被人視穿?所以人家才會如此漠視?
就在杜明珠萬分沮喪之時,一雙青色繡花皮雪靴映在了她的眼前。
她的心中頓時一陣驚喜,隨即將原本低垂的頭抬了起來,撲閃著她長而黑的睫毛。
只見一位年約十一二歲眉宇寬闊的炯炯少年站在她的跟前,他表情凝重又似充滿疑惑地歪頭看著她。
一身白色的斗篷披在肩頭,與皚皚白雪融為一體,頗有幾分玉樹臨風(fēng)的架式,如果個頭再高點的話,還真是個小大人了。
“哥哥,行行好,給十兩銀子給我吧,我爹身患重疾而亡,無銀下葬,嗚……”通紅的雙手在風(fēng)雪中顫抖著,淚在那小小的臉蛋上奔瀉著。
杜明珠看到這個少年的時候,她似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所以她在很努力地表演著。
如果再討不到銀兩,她跟爹恐怕真的要餓死在這冷清的街頭了。
少年的腦袋依舊歪著,用難以捉摸的目光上下打量著這張稚氣的臉。
“你會什么?”少年問道,有著難以掩飾的童聲。
“我會什么?”杜明珠一開始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跟著少年的問話重復(fù)了一遍。
不過,她很快就明白過來了,臉上浮過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會唱歌,會跳舞,會寫字……”杜明珠尖著聲音回答著,生怕因為自己的怠慢而讓少年離去。
這些,都是爹教她的。她也確實寫得一手好字,還會跳自己編的舞蹈。
杜明珠說這些的時候,她的雙手還緊緊地拽著少年的衣角,生怕少年會走掉。
杜明珠這時才發(fā)現(xiàn),少年的身后還站著兩個身材魁梧身著黑色長袍,腰配長刀的壯士。
這,應(yīng)該是少年的侍衛(wèi)吧?!杜明珠認(rèn)為。
少年這時伸出右手,在他的肩頭招了幾招。
隨即,身后的侍衛(wèi)便遞到他手上幾綻泛著銀光的銀子。
“這里是二十兩,馬上就可以歸你了!”少年一臉神氣,并晃了晃手中的銀兩。
杜明珠一陣喜悅跟感激,如果有了這二十兩銀子,她跟爹就可以度過這段嚴(yán)冬了,或許還有剩余。
等來年開春,爹用這剩余的銀兩再做個賺錢的營生。
杜明珠年紀(jì)雖然小,自小在貧寒中長大,所以也便懂得銀兩的重要性。
原本只是奢望有十兩就夠了,卻不想這位小哥如此大方,她此時此刻心里頭充滿了對他的感激之情。
“謝謝你,哥哥!”杜明珠用雪亮的眼睛望著這位闊氣的少爺,臉上露出微微的笑容來,隨即,兩片深深的酒窩便呈現(xiàn)在凍得有些發(fā)紫的臉龐上。
“不過嘛!本少爺有一要求!”少年打起了腔調(diào),還提起了要求。
杜明珠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面露怯色,并輕輕地問道:“什么要求?”
“你不是會唱歌跳舞寫字嗎?”少年眨了眨眼,一臉的神秘。
杜明珠的神色又緩和了些,如果只是讓她做這些,她可以輕而易舉地做到。
“是要讓我唱歌嗎?”杜明珠細(xì)聲地問道。
“當(dāng)然……不是!”少年笑了,說話很拖沓。
“那哥哥是讓我……寫字?”杜明珠繼續(xù)問道。
“當(dāng)然……也不是!”少年笑得更厲害了,露出了他兩顆尖尖的虎牙來,顯得是即囂張又可愛。
“那是?”杜明珠眨著眼睛,臉色疑惑。
她不知道這位闊綽的少爺要讓她做什么,看著他笑成這樣,她有些害怕。
“本少爺即不要你唱歌,也不要你跳舞,更不要你寫字,本少爺就想看你做個鬼臉給本少看看!”少年抽了抽凍出鼻涕的鼻子。
隨后,將手中的銀子扔到了雪地跟草席上,當(dāng)出咣當(dāng)當(dāng)?shù)穆曇簟?br/>
雪亮的銀子在白雪的映襯下,更加的耀眼。
“只要做個鬼臉,這些地上的銀子就歸你了!”少年重申。
“做鬼臉?”杜明珠很意外。
為什么不讓她唱歌卻要做鬼臉呢?他是在有意捉弄她吧?
咕咕咕!
饑餓的肚子又響了,似在有意提示她。
少年似也聽到了這樣的聲響,再次露出了他尖尖的虎牙來,頭也更偏了,眼神充滿著期待跟挑釁,并細(xì)細(xì)地瞇起,看起來壞壞的。
為了不再讓自己跟爹挨餓受凍,不就是做個鬼臉嗎?
要知道,爹爹躺在這冰冷的草席上已經(jīng)很久了……
杜明珠咬了咬牙,咽了咽口水,隨后將舌頭吐了出來,還將眼珠子變形成了斗雞眼。
“哈,哈哈哈……”少年被這樣的鬼臉斗得更樂了。
看到少年笑成這樣,杜明珠的臉卻更紅了,臉上露出的是尷尬的神情。
“銀子,銀子歸你了,太好笑了,這眼睛……”少年笑得前俯后仰起來。
他只是想捉弄一下這看起來乖巧可愛的小丫頭的,沒有想到她還真的會做……
尤其是這斗雞眼,有著很高的技術(shù)含量,他很久沒有這樣開心過了。
他每天的生活除了習(xí)武外,便就是讀書寫字了,真是枯燥無味到了極點。
不過以后,他再也不會無味枯燥了……
就在這時,草席里面鉆出一個蓬頭垢面,衣衫破爛年約四十出頭的男子來,眼睛盯著一地的銀兩泛出喜悅的光芒來。
“小哥,謝謝你?。 蹦凶又活檽熘厣系你y兩。
少年愕然!
死了的人在見到銀子時還會復(fù)活?
這父女倆一直在騙人!?
不過,他覺得挺有意思!
杜明珠更是愕然!
爹爹怎么在這個時候從草席里鉆了出來,不是說好等給錢人走后再出來的嗎?
“爹爹……”杜明珠怯怯地看著少年,生怕他會后悔。
男子手上掂著沉甸甸的銀子,雙眼突然模糊起來,并用充滿悲傷的目光看著少年。
“小哥,你將她帶去府上做丫環(huán)吧,只需要再增加十兩銀子就行了!”男子抬起頭,滿是凍瘡的手顫抖地捧著銀兩。
少年一聽,一臉驚喜。
他一直想尋覓一位看起來靈巧又可愛的丫環(huán)來伺候他。
看來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因為她看起來并不讓自己討厭。
杜明珠一聽爹的話,面露驚慌神色。
爹這是搞什么嘛?怎么突然變卦讓她去給有錢人做丫環(huán)呢?到底是什么邏輯?爹爹就不怕她讓人欺負(fù)嗎?
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她就是死也不要去給有錢人家當(dāng)丫環(huán),她要一直在爹的身邊伺候爹。
“爹爹……”杜明珠淚花閃爍著。
“明珠,爹爹也是沒有辦法,你就跟著這小官人去吧!”男子的眼睛模糊起來,并扭頭不再看明珠,而是沖著少年擺了擺手,示間趕緊離去。
少年再次沖著他扔下十兩銀子,也沖著身后的兩位侍衛(wèi)做了個手勢,隨后,杜明珠便被兩人給架住了胳膊。
不管杜明珠怎么掙扎,她始終沒能掙脫這兩雙魔掌,被這兩名侍衛(wèi)拖著離開。
“明珠,你放心去吧,爹爹發(fā)了財再接你回來……”
杜明珠只聽見爹爹無力無助的聲音越來越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