咆哮出狠話,肖自然眼看第四鞭子就要抽下,嚇得連腳都沒站穩(wěn)就連滾帶爬地逃出院子。
“老匹夫,本姑娘就在這等著!有種你就來,看我不弄死你!”
謝云瑤冷眼看著他狼狽逃跑的樣子,心里總算是出了一口惡氣。
就這種見錢眼開的小人也配當(dāng)一村之長?難怪村里貧窮落后,都是被這種人給拖累的!哼!早晚有一天,她要憑借自己的力量,將村里各種吸血人渣全都趕出去!
打跑人渣村長,謝云瑤收好鞭子關(guān)上院門,剛剛一回身,忽然愣住了。
東廂屋檐下,謝云迪正坐著輪椅抱著孩子,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嘿嘿……”
謝云瑤面對他,總覺叫不出哥哥,此時也摸不清他心中所想,難免會有一絲尷尬,只得以傻笑應(yīng)付。
剛剛才拿鞭子抽了村長,也不知便宜哥哥會不會數(shù)落她?
下意識看一眼廚房,桂芝正一邊熬藥,一邊伸頭往外張望,又看了看主屋,趙木英也隔著窗子正在看她。
謝云瑤有點兒心虛,下意識就向謝云迪解釋。
“他坑了咱家二兩銀子,我不想白白讓他占了便宜……”
卻沒想到,謝云迪完全沒有責(zé)怪她的意思,聽了這話,他也只是輕輕一點頭。
“嗯,我知道了。”
就這么輕描淡寫連說都沒說她?謝云瑤一愣后,忽覺一身的舒爽,繼而輕松笑了起來。
接下來的兩天,謝云瑤一直沒出門,關(guān)在家里,勤奮練習(xí)書寫繁體字。
至于肖自然會不會來尋仇,她可一點兒都不擔(dān)心,因為她篤定他不敢。
猜得沒錯,肖自然確實不敢。
他以前不把謝家放在眼里,是因為他壓根就沒把謝云瑤一個黃毛丫頭當(dāng)回事,而其他人,一個老太太,一個殘廢,一個懦弱媳婦,有什么好怕的,所以他才敢上門坑錢。
只是沒想到,正是他不當(dāng)一回事的黃毛丫頭讓他吃了大虧,不但揚鞭子打了他,還威脅他全家?
想想也是,謝家就算再落敗,那也是京城曾經(jīng)的貴族,他若敢明著報復(fù),說不定真會有那不好惹的人來對付他。
眼前虧是吃下了,肖自然只想著,等以后找到機會再新仇舊仇一起算。
謝云瑤不擔(dān)心村長尋仇,桂芝可怕死了,出來進去的,走在村里都草木皆兵。
謝云迪發(fā)現(xiàn)后,竟一改往常,竟然教唆她多跟謝云瑤學(xué),還說她,別哪天被人欺負了都不知道反抗。
桂芝聽了一臉懵逼,著實不懂自己相公的意思,于是去找謝云瑤。
謝云瑤揣測著謝云迪的心思,想了想便說:
“以前你是將軍府的少奶奶,膽小懦弱一些也沒什么大不了,既不會給將軍府抹黑惹禍,也沒人敢欺負你!可如今不一樣了,你在身份上失了依仗,不過一個農(nóng)婦,誰都能上來踩你一腳,如果你還像以前那樣懦弱怕事,只會讓別人更加肆無忌憚,所以,只有你自己強硬起來,別人才不敢欺負,我估計你相公就是這意思。”
“可是……瑤兒,我,我怎樣才能變得強硬?”
讓她變得和小姑子一樣刁蠻跋扈?怎么可能,估計她一輩子都學(xué)不來。
謝云瑤直直望進桂芝的眼底,正色說道:“為母則強!”
桂芝一愣,迷茫不已,“……什么意思?”
“一個女人做了母親,通常為了孩子,自然而然就會變強,我就問你,如果有人罵你兒子,甚至動手打你兒子耳光,啪啪啪地極為狠毒,你會怎樣?”
桂芝嚇了一跳,卻在一瞬間就懂了。
“你的意思是說,倘若有人欺負我,我就把他們都當(dāng)做打我兒子的仇人?”
謝云瑤微微一笑。
“對,就是這意思,桂芝你要記住,只有你狠,才能嚇到橫的,只有你豁出命,才能嚇到狠的,明白了嗎?”
桂芝若有所思地愣在當(dāng)場,謝云瑤等她想了半晌才轉(zhuǎn)移了話題。
“咱家有田嗎?”
“嗯?哦,有四畝?!?br/>
謝云瑤一喜,“都種了些什么?”
“都租給佃戶種糧食了,瑤兒問這個干嘛?”
“沒什么,只是隨便問問而已?!?br/>
家里既然有田,謝云瑤就打算全給種上曼陀羅,那東西不但能制成麻沸散,還能制成麻痹人的毒藥,只是可惜,得等到明年才能實施了。
中午吃完飯,謝云瑤趁著天氣好,背上背簍,拿著鏟子和鞭子,再次踏進黑松嶺,這一次,她打算挖一筐曼陀羅回來。
雖然只是幼苗,但對制藥來說已經(jīng)足夠了,不過是利用率低一些罷了。
挖了半筐曼陀羅,又撿了半筐柴,晚飯之前,謝云瑤回來了。
桂芝見她又挖了毒草,很是驚悚,但她這次學(xué)乖了,什么都沒問。
春天風(fēng)大,空氣干燥,曼陀羅在院中曬著,有個三五天就干了,謝云瑤特意叮囑桂芝幫忙看著,不要讓謝云迪和趙木英亂動,尤其是孩子。
收拾好曼陀羅,她開始計劃明日進城回診的事。
先取柳葉刀,再去上官府,之后看房子,并把百兩的銀票兌換成碎銀,再買些生活用品……如此說來,明日要忙的事還真不少。
晚上,謝云瑤洗漱完畢,滅了油燈爬上床,戌時剛過半就睡下了。
夜半時分,整個黑風(fēng)村寂靜無聲,明亮的月光照得大地一片皎潔的銀芒,然而屋里屋外卻是兩種光線。
屋外月光通透,屋內(nèi)窗簾遮擋,一室的昏暗,微風(fēng)從窗戶開啟的細縫中吹進,掀起窗簾一角,令室外的月光偶爾照進屋,卻忽明忽暗。
別說謝云瑤未鎖門窗,就是鎖了,也擋不住那些故意想進來的人。
鄴戰(zhàn)鄴滄瀾身穿一身黑袍,站在謝云瑤床邊,融進室內(nèi)的昏暗里,無聲又無息。
床上的謝云瑤不知有人闖入,穿著整齊的白色褻衣褲,正側(cè)身抱著被子,微勾著嘴角,美夢酣然。
鄴戰(zhàn)冷淡的目光放在她恬靜而祥和的睡顏上,看了好一會兒,才像下定決心似地想伸手推醒她。
然而手卻在她肩頭一寸的地方忽然停住,靜止兩秒后,又慢慢收回。
從記事起,鄴戰(zhàn)快二十的年紀(jì),似乎從未碰過任何一個年輕女子,然而推醒床上人,勢必會與她有碰觸,猶豫了片刻,鄴戰(zhàn)最后選擇,把謝云瑤吵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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