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段時間,打麻將這種習(xí)俗在悄然中傳到了我們的村子里面,好像很快大約只有半年的時間左右,村里的人小到三五歲的孩子大到七八十歲的老人老會玩這種游戲,.剛開始的時候也是因為農(nóng)村的生活確實單調(diào),那個時候我們村子里面有電視的都沒有幾家,都還是那種比較小的大約是十四英寸的黑白電視,農(nóng)村也沒有閉路線,也沒有像現(xiàn)在那樣的“小鍋”,就是靠自己找一些鋁絲或者廢舊的鋁線把它編制成一個網(wǎng)狀或者“王”狀,然后再用一根有七八米高的桿子把它頂起來,幾個人再來回的轉(zhuǎn)到一個較合適的位置,就是最合適的位置當(dāng)時也不過能夠收3到4個臺,而且全部是地方臺??匆患娨晞≈虚g都要加好多的廣告,但就是那樣,在農(nóng)閑時,天剛剛擦黑,全村人都搬著小凳子往有電視的人家里面擠,那個時候,誰家有電視,可以說是全村人巴結(jié)的對象。
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麻將作為一種人們在農(nóng)閑的時候打發(fā)寂寥呃工具走進(jìn)了我們的小村,剛開始的時候麻將還沒有想現(xiàn)在大家見到的這么大和圓滑,而是一種棱角分明的比較小的一種標(biāo)準(zhǔn)長方體快。但是它的到來很快就流行或者說盛行了起來,我們村本來就不大,都是鄰里鄰居的,相處的都還好,因此在剛開始的時候都只是把麻將當(dāng)做一種純粹的消磨時間的東西來玩,一局下來誰輸了就在誰的臉上貼個字條或者有黑筆在連上畫上一道,大家在一起即玩了也高興了。
但是隨著時間的發(fā)展,玩麻將的xing質(zhì)漸漸的有些變化了,大家參照外邊大村子里面人的玩法開始以錢的方式來代替帖子條和畫臉了,因為我們村人本來不富裕,賺個錢都不容易,因此即使是很少的錢,大家依然把它看得很重,因此在麻將桌上,再也見不到大家輕松愉快的表情了,沒有了嘻嘻哈哈的休閑,而是凝重專注的想方設(shè)法贏錢,贏錢的高高興興,輸錢的垂頭喪氣,最后甚至影響到了家庭的和睦。在這里面我印象最深的就是我的南叔了,南叔是一個對麻將很上癮、很投入的人,而同時南審卻是一個對于麻將及其反感的人。就因為這件事。兩個人整天是吵吵鬧鬧的,有時候甚至鬧到了離婚的地步。南審甚至還到麻將場里面講大家打麻將用的桌子掀翻過幾次,因此大家都勸南叔少玩或者不玩,但能擋住南叔玩麻將的只有一條就是:手里沒錢了,而且也沒人原因借他錢了。
想想那個時候,不光是我們村子,不光是南叔。整個我們那一片想南叔這樣的人到處都是,可以說是一到農(nóng)閑、一到晚上,到處都是噼里啪啦的搓麻將聲,并且因此而嚴(yán)重的影響到了鄰里關(guān)系和社會穩(wěn)定,因為,就在我們村里就有人因為跑到外面玩麻將把自己家里面的耕牛都輸?shù)袅?,也有人因為欠下賭債而去偷人家東西鋃鐺入獄。后來國家可能也意識到了這種風(fēng)氣的危害,有一段時間國家開始著手管理這一塊,我就記得還是管不住這些上癮的人,他們就鉆到地窖里面、跑到牛圈后頭、派人放哨等各種方式與jing察周旋?,F(xiàn)在想起來,當(dāng)時就想打仗似的。也許是管控的結(jié)果,也許是人們的癮過去了,后來記不得是什么原因,國家慢慢的又放松了對打麻將的管控,但是,人們的熱情似乎卻沒有以前那么高了,反而不怎么打了
在往后,人們都知道外出到城里面打工賺錢過生活了,南叔隨著兩個孩子的長大,生活壓力得陡增也放下了這個毛病到城里面打工了,一度我們大家都很懷疑南叔的意志力,但是南叔卻很爭氣的很少在玩過麻將,有時候真是覺得生活的壓力真的可以改變一個人。可是,還沒有等到大家為南叔喝彩,南叔卻在生活的重壓下又選擇了一條至今也沒有歸來的路。
大約再2年前吧,不知道南叔從什么地方聽到的傳說,說是國家在南方某個省和某個城市實施一個什么陽光工程,他們有宣傳冊、有案例說是只要投入3800元,到哪里一年的時間就可以賺到380萬,因為南叔和我們村里面很多人一樣,面臨著兒子即將長大chéngrén,這些年在我們這里形成了一個非常俗的觀念,就是想娶媳婦得先在市里面買一套商品房,我們附近很多適齡年輕人就是因為買不起房子,都三十多快四十了都娶不到媳婦。想想也是,對于我們村一家人年收入不會超過2萬的家庭來說,要一下子買一套價值幾十萬的房子,是談何容易呀。很多人就說,不發(fā)橫財根本就沒有希望。南叔也許就是在這種心理之下,不停我們這些所謂稍微見過一點世面的人的勸告,義無反顧的就去了。就這樣南叔陷入了一個傳銷組織,我至今都很難想象傳銷組織到底是怎樣一個有魔法的組織,他們都夠把人的想法扭曲到瘋狂,南叔去了之后,聽說有好幾次打電話給南審說,自己在那邊已經(jīng)賺到錢了,但還需要追加投資之類的話,南審雖然起初有點懷疑,但是對于自己生活了一輩子的男人,心理最終還是選擇了相信,于是就通過幾次把家里面本來辛辛苦苦節(jié)省的一點錢也都陸續(xù)的打給了南叔,后來聽說南叔又通過打電話把自己的女兒也叫了過去。
至今,已經(jīng)過去有三四年了吧,村里人再也沒有見過南叔,從南嬸那里大家也看不出什么異常,或許我們只是出于常人的思維覺得南叔肯定是在那邊上當(dāng)受騙了,失去了人身ziyou,一時半會回不來。但是大家又真的擔(dān)心南叔是陷入了一個可怕的傳銷組織,他在那里,沒有人知曉,但是,看到目前南嬸帶著兒子在家里面艱難的度ri,大家心里面總覺得擔(dān)心。
這件事情,我想了很多遍。我一開始怪南叔的愚昧和貪婪,但是想的次數(shù)多了,我似乎又看到了作為一個父親,一個家庭支柱的無奈和犧牲jing神。已經(jīng)在社會上活了半輩子的人,我相信他肯定懷疑過這種比天上掉餡餅還要好的事的真實xing,但最終做出這種選擇無非是想試一試有沒有舍命賺點錢給孩子買套房子、娶個媳婦的可能xing。至少這也是一個機(jī)會。但是,南叔唯一沒有想到的應(yīng)該是傳銷組織的能量,他們有一種方法可以給人“洗腦”,可以把人變瘋狂,可以把人的肉吃凈、血吸干。南叔,我期望您好!家里人期望不管您是處于怎樣一種狀態(tài),都能早一點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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