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顧紹季無緣無故失蹤這些天的事,沈瑟想了想,最終還是沒有直接問他。
雖然,問出來之后,她可能會得到答案。
不過跟眼前的人相比,那些對她來說并不重要。
送顧紹季離開的時候,沈瑟幫他撫平了一下身上的褶皺,還摸了摸他長著青茬的下巴。
然后她輕聲說:“這些天你肯定很累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還有,不管發(fā)生什么事,都會過去的?!?br/>
顧紹季看著她的眼睛,望著她的平靜,心里不由得在想,這女人大概是能猜出他出了事,卻對這些只字不提。
她到底是沒有好奇心,還是……對他并不關(guān)心。
事實上,這兩樣全都不是。
沈瑟也很想知道他的身上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也會有些擔(dān)憂,不過現(xiàn)在的她已經(jīng)懂得,兩個人之間相處,就算感情再親密,也總要給對方一些私人的空間。
別把對方逼的太緊,也別把對方的人生完全納入自己的掌控。
不然只能適得其反,把彼此推得越來越遠(yuǎn)。
以前她太計較這些,反而讓自己變得患得患失,很不快樂。
以后,她要學(xué)做一個聰明的、善解人意的女人。
顧紹季他啊,是真的交了個很好的女朋友,早晚有一天他會明白的。
……
沈瑟去上班的時候,有同事看到她,很敏銳地察覺出來她的不同。
吃飯的時候,以師姐為首的女律師們打趣她:“沈律師最近是談戀愛了嗎?簡直是春光滿面??!”
沈瑟一聽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心想著有那么明顯嗎?
不過事實在眼前,她也沒法否認(rèn),只能表現(xiàn)得嬌羞默認(rèn)下來。
于是乎更多的人起哄,問什么時候能吃到她的喜糖。
喜糖嗎?
沈瑟想了想,顧紹季那樣的男人是會這么快想結(jié)婚的嗎?
很快,她搖了搖頭。
不像,一點都不像。
……
再碰到沈瑟,程紹仲見到她重新恢復(fù)了自信和狀態(tài),一點都不覺得意外。
早在她決定回南城的時候,他便已經(jīng)知曉,也暗地里做了些安排。
現(xiàn)在看到她元氣滿滿的模樣,他倒是覺得挺有趣。
沈瑟看到他先是一愣,然后釋然一笑,迎上前去,跟他打招呼:“程律師,好久不見了。上次的事真的很謝謝你,我重新找了份工作,現(xiàn)在做的也很開心。要是沒有你,我還不知道要鉆多長時間的牛角尖呢?!?br/>
程紹仲聞言淡淡答道:“別人的意見并不重要,你自己想清楚就好?!?br/>
沈瑟心里偷偷“切”了聲,這位程律師啊,向來都習(xí)慣跟人撇清關(guān)系、拉開距離,生怕對方會誤會什么,會對他有什么幻想。
以前她也確實經(jīng)常犯這樣的錯誤,自作多情了太多回,都讓他覺得害怕了吧。
那他大可放心了,她現(xiàn)在啊,對自己拎得特別清楚,才不會肖想那些不屬于自己的東西呢。
“嗯,我想的很清楚。我只想著繼續(xù)做律師,不管將來走到哪一步,我都不會放棄。還有……我想好好談場戀愛,要是覺得合適,還會考慮結(jié)婚。程律師,我說不定會比你早結(jié)婚哦,你也抓緊吧。就算男人四十一枝花,也經(jīng)不起這么耽誤。以后要是你有了孩子,把他培養(yǎng)成個律師,肯定也跟你一樣特別厲害?!?br/>
她的話音落下之后,眼前的男人沒有說話,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他好像是有點……生氣。
是氣她話太多了嗎?
沈瑟暗暗罵自己多嘴,還有些不好意思地問:“我是不是有點多管閑事了?”
程紹仲盯著她看了會兒,接著聲音有些泛冷地說道:“嗯,多管閑事?!?br/>
沈瑟:“……”
好啦好啦,以后讓她多說她也不說啦,她又自作多情啦。
……
顧紹季接到一個電話的時候,正在廚房里研究蛋羹怎么做。
雖然沈瑟說不需要他這個廚子,但他卻是想好好表現(xiàn)一下,讓她知道,他顧四少也是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的新好男人。
雞蛋液已經(jīng)糊了第五回,他正打算做第六回,手機便響了。
拿起來一看,他嘴角泛起絲冷笑,而后接通。
對方問他:“打算什么時候回家?”
顧紹季繼續(xù)冷笑:“那還是我家嗎?我回去干什么,找死嗎?”
對方嘆了口氣,像是有些無奈,但更多的還是威嚴(yán):“說的什么話,先前的事情只是意外,只要你回來,我給你在公司安排個副總的位子,到時候誰敢動你?”
“誰敢動我?”顧紹季把身上的圍裙一摔,像是已經(jīng)到了忍耐的極限,“當(dāng)然是你的好兒子啊!你選定的繼承人??!我說顧董事長,你幫我問問你的大兒子,就為了一個破公司嘛,至于對自己的親弟弟都趕盡殺絕嗎?”
先前他對沈瑟的爽約,便是在開董事會的那天,原本已經(jīng)內(nèi)定他進(jìn)到公司,誰知道開會的時候一大半董事突然反水,會后他準(zhǔn)備回趟家,結(jié)果路上出了些意外,在醫(yī)院躺了好幾天才清醒過來。
他說完那些之后,對面的人沉默了許久,也不知道是默認(rèn)了,還是心虛了。
顧紹季沒耐心繼續(xù)說下去,反正他心中有數(shù),顧紹伯那個菜包,先不說有沒有害他的心,單單是謀害親兄弟的膽量他都不見得會有。
事情弄到現(xiàn)在這個局面,要說背后沒有人支持,那絕對說不過去。
而在背后支持的人,可不就是正在跟他說話這位,堂堂顧氏的掌權(quán)人,顧兆霆。
顧紹季也是奇了怪了,顧紹伯到底有什么好的,不就占了個長子的名號,又不是古時候那什么嫡子嫡孫,都什么時代了還搞這一套。
但顧兆霆就像是鐵了心一樣,一定要把那坨爛泥扶上墻,為此,他對其他幾個兒女根本不放在心上。
他不放在心上,也不必指望別人會對他有什么情分。
掛斷電話之后,顧紹季撿起地上的圍裙,繼續(xù)調(diào)他的蛋液。
而幾分鐘之后,他再次接到了一個電話。
這一回,他的眉目舒展開,還心情頗好似的朝對方開了個玩笑:“這么長時間不聯(lián)系我,我都以為你把我忘了……好啊,今天見一面,我也可想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