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紅音滿腹辛酸,作為妖族,她也是有尊嚴的,曾為一府之主,有修煉福地,有奴仆驅(qū)使,現(xiàn)在淪為喪家之犬,無家可歸,讓她如何不憤懣。
葉初九更是落井下石,要不是碰到他,也不會倒霉。
念及此,李紅音目光轉(zhuǎn)冷,咬著銀牙,怒而拔刀,鏘的聲,右手從腰間拔出長刀,刀身蕩漾著秋泓如水的光澤,迸發(fā)可怕的鋒芒。
“你這臭道士,我殺你千次萬次也難消我心頭之恨。”
長刀斬來,卷著狂風,帶著細雨,破風斬浪。
葉初九長嘯一聲,腳踏地面,身影如游龍般躍出,長劍刺出,響起陣陣的輕鳴聲,引起空氣發(fā)出共震,嗡嗡的顫鳴。
刀劍交接,發(fā)出刺耳的鳴響聲,濺射出火花。
周圍的樹葉被彌漫而出劍氣和刀氣所震碎,碎片漫天飛舞,宛如鵝毛大雪。
葉初九握著鐵劍不斷地斬向李紅音,同時劍氣爆發(fā),劍光如影,快如閃電。
李紅音在葉初九快如颶風般的劍影下步步后退,葉初九的劍氣實在是太可怕,太鋒利。
那恐懼絕倫的劍氣充滿了肅殺絕然霸道之意,震撼心魄,就像是葉初九一樣,冷酷無情,鋒芒不露,一旦殺心已決,那清秀孤獨的臉龐煥發(fā)出耀眼的光輝。
李紅音驚詫,滿目驚悚,感覺可怕,身上長裙被鋒利的劍氣給斬碎,并且割傷她的肌膚,她衣襟沾滿鮮血。
葉初九嘴角勾勒起一抹邪笑,道:“李紅音,你說是誰的死期?”
“臭道士,你太可恨了?!?br/>
李紅音氣得發(fā)狂,怒目圓睜,恨不得從葉初九身上咬下一塊肉。
難道這葉初九真是我命中的克星?
忽然,她想起二十多年前妖界無塵大師批過她半句讖語——甲午遇陰魚,道運自此衰。
最近的甲午年就是2015年,也就是去年,真的沒騙人,自從遇到葉初九這臭道士,這倒霉的事情就一樁接著一樁。
不僅被以前的仇家追殺,以前的積蓄還被手下的奴仆卷走,現(xiàn)在惶惶不可終日。
莫非這臭道士就是無塵大師所指的陰魚?
就在李紅音分神之際,葉初九長嘯一聲——
“劍貫長空!”
葉初九輕點地面,沖天而起,鐵劍筆直刺出,猶如長虹貫月,方圓幾丈內(nèi)完全被葉初九的劍氣所覆蓋。
李紅音面對突然而來的殺招,可怕的劍氣,心頭蒙上一層陰霾,身心一顫。
葉初九的劍氣實在是太強了,不給她任何方向閃避的空間,逃無可逃,避無可避。
李紅音咬著牙,痛恨又畏懼的看著葉初九,厲聲吼道:“該死的,樹妖還不快來幫我!”
“呵呵……花妖大人,你也不怎么樣?!蹦枪鸹溲溲砸恍?,嘲諷道。
“笨豬,你再多嘴,本座先殺了你?!崩罴t音怒罵道。
草木精靈成妖不易。
多年前,李紅音曾出手救了這株要被人砍伐的桂花樹妖,并且移栽在一塊七絕七衰地。
這樹妖吸收大量的陰氣和衰氣,妖力大增,李紅音漸漸無法壓制和掌控樹妖,現(xiàn)在竟然嘲諷她。
李紅音怒不可遏。
“好的,我的花妖大人?!睒溲中?。
咻咻咻!
一根根血色藤蔓從那株桂花樹上面射來,猶如一條條長蛇般撕咬過來,撲面而來的空氣帶著腥臭的味道。
見到漫天襲來的血色藤蔓,剎那間,葉初九腳下一頓,收住刺向李紅音的鐵劍,揮劍橫在胸前,擋住血色藤蔓。
那血色藤蔓如蛇一般瘋狂扭曲,凝成血龍狀,張開血盆大口朝著葉初九的腦袋咬去。
“敕令!五雷誅殺,萬妖難逃!”
桃木令不在手,葉初九咬破中指,手指飛快的用血在鐵劍劍體上畫了一道五雷誅殺符,劍體上浮現(xiàn)“靁”字符,迸發(fā)出金色的光束,猶如旭日破曉,照亮這漆黑的夜色。
葉初九長喝一聲,揮動鐵劍斬在血龍上,砰的聲,血龍在剎那間奔潰,漫天血紅色的木屑飄飛,如三月桃花被狂風卷過。
桂花樹妖發(fā)出凄厲的慘叫聲,猛地哆嗦,上面血淋淋的人頭齊聲發(fā)出尖戾的叫聲,畏懼的朝后面移動。
“好可怕的道人,比那老頭子還厲害幾分……”
“笨豬,快用七絕七衰陣?!?br/>
李紅音唾口大罵,身影輕盈的一躍,在樹梢間兔起鶻落,避開葉初九的鋒芒。
“可是這又要損耗我們的妖元?!睒溲芸咕堋?br/>
“不用則死,我們就魚死網(wǎng)破。”
李紅音緊握著長刀,月光映照在如玉的臉頰上,目含冷霜,唇色如血,冷風卷起她帶血的長裙,整個人變得狠戾。
“李紅音,有什么花招就使出來吧。我葉初九很久沒有大開殺戒了?!?br/>
葉初九握緊刀柄,冷氣籠罩全身,染上無盡的冷冽,清秀如玉的臉龐映著冷色的月光。
突然,周圍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風也在這一刻停止了。
砰!
地面猛地顫動,像是發(fā)了地震一樣,連蒼天大樹都被連根拔起。
緊接著,葉初九周圍幾十丈內(nèi)出現(xiàn)一株株的血色小樹,有七七四十九株之多,排列整齊,形成一種絕殺陣法。
那株桂花樹妖本體猛地收縮,急劇枯萎,原本有七八丈高,現(xiàn)在變成二三丈,樹妖身上孿生姐妹的身形也縮水了,干癟的像是木乃伊,原先某些女人的特征也消失了。
“葉初九,這是七絕七衰陣法,我要活生生的剝你皮,挖掉你心肝,吃你血肉,以泄我心頭之恨?!崩罴t音清眸森然,大聲怒喝。
“就憑這狗屁陣法也想困住我!”葉初九道。
他手指輕撫著手中的長劍,嗡嗡顫鳴。
他冷眉一皺,長劍的劍刃在左手的手掌上一劃,鮮血直流,浸淫劍身。
劍體上的“靁”字符文愈加明亮,燦如耀金,散發(fā)威嚴剛猛的韻味。
樹妖暴戾的嘶吼,“臭道士,死!”
周圍紅色小樹伸出無數(shù)藤蔓朝著葉初九刺來,密不透風,遮天蔽日,漫天都是藤蔓,場景驚悚,讓人不寒而栗。
葉初九緊握著帶血的劍柄,斬碎瘋涌而來如蛇靈動的藤蔓。
這些藤蔓與剛才的藤蔓不同,帶著衰氣煞氣邪氣,一旦進入肉身,必然污染身體。
葉初九也不敢輕碰,以真氣凝成護罩籠罩全身。
金光爆發(fā),劍氣縱橫,讓無數(shù)藤蔓碎裂。
七絕七衰陣并非浪得虛名,這七七四十九株血紅色的小樹可以不斷抽取地下煞氣,使得藤蔓連綿不絕,斬之不盡。
葉初九的真氣漸漸后繼乏力,難怪老頭子敗陣歸來,這陣法實在太可怕了,進不能進,退不能退,如囚籠困住他。
這樣下去,葉初九遲早會耗盡體內(nèi)的真氣。
“葉初九,想不到會有今天吧。再這樣下去,你的真氣和體力都會消耗殆盡,遲早會被藤蔓絞殺,化為碎尸。這里就是你的墳墓,來年我一定帶燒雞美酒來祭奠你?!?br/>
李紅音苗條的身姿斜靠在大榕樹上,看著葉初九漸漸乏力,她咧開嘴角,笑開了花。
真的很解氣,讓你老是找我的麻煩,我李紅音可不是好惹的。
葉初九真氣匱乏,無法凝成護體氣罩,漫天涌來的藤蔓刺傷了他,渾身是血,染紅衣襟。
忽然,葉初九眉頭一皺,心生一計,道:“聽到當年陳玉明喜歡的是林熙雯。”
陳玉明就是當年醫(yī)學院里的變態(tài),長相俊朗,溫文爾雅,而林熙雯和林熙瑤就是那對雙胞胎姐妹,為追求陳玉明,兩人間發(fā)生齟齬,一度鬧得不可開交,無法收場。
葉初九重提舊事,有意讓她們分心。
當葉初九提到陳玉明這名字的時候,瞬間耳邊傳來陰冷的聲音,道:“臭道士,你知道的還真多,那陳玉明自然是喜歡我。”
緊接著,空中又傳來一道尖戾的吼叫聲,“放屁!陳玉明更愛我林熙瑤?!?br/>
“我是姐姐,陳玉明更愛我!”
“不!陳玉明是我的,他也是為我而死的,你這賤女人竟然跟自己的妹妹搶男人。我撕碎你。”
“你才是賤人,要不是你,陳玉明也不會死?!?br/>
“你居然敢罵我,賤人!”
你罵我一句,我罵你一句,孿生姐妹勃然大怒,互相撕咬,根本不管葉初九了。
葉初九笑道:“我看陳玉明還是更愛林熙雯一點?!?br/>
這話像是油鍋里澆了一瓢水,瞬間爆炸。
那姐妹瘋狂的撕咬,張開尖牙交錯的丑陋大嘴吞噬血肉,像是兩條肥碩巨大的肉蟲在纏斗。
站在大榕樹上面的李紅音見兩姐妹爭吵,肺都氣炸了,吼道:“你們兩個笨豬別吵了,快殺這臭道士?!?br/>
可是這兩姐妹顧不上葉初九,根本沒聽見李紅音的話。
“李紅音,你還是算錯了。鬼妖雖強,但弱點也很明顯,它們生于殺戮和災禍,性情蒙昧,靈慧迷茫,你掌控不了?!?br/>
葉初九冷笑一聲,身影如虹,握著長劍殺出,嗡——驚破夜空,劍尖洞穿兩姐妹的腦袋。
咔嚓一聲,兩顆圓鼓鼓的頭顱滾落地上,哪怕是死也保持撕咬之狀。
那道鋒銳的劍光讓李紅音身心俱顫,她咬著銀牙,瘋狂逃竄,片刻不敢停留。
“想逃?晚了!”
葉初九猛提一口氣,如猛虎出閘,跳到樹冠上,在樹梢上跳躍,朝著李紅音逃走的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