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鬼鬼祟祟趴在玻璃櫥窗的小人,不是陶晉嗎?
陸青斐走過去,把他從窗戶拉下來。
陶晉抬頭,稚嫩臉蛋上一雙懵懂的眼睛呆怔望著她,少頃,興奮喊:“姐姐!”
陸青斐問:“你在這干嘛?”
“不知道,走著走著就到這里了。”
陸青斐往里瞥了眼,是大型商場泓源。
陶晉轉動眼珠子,問她:“姐姐,你說我的墳墓會不會在這里呀?”
“不會?!?br/>
這商場至少有十年歷史,而他死了不到半年。
“姐姐,那你知道我的墳墓在哪里嗎?”陶晉沮喪說,“除了名字我什么都不記得,冬天要到了,我想回墳墓冬眠。”
陸青斐疑惑:“你又不是青蛙,冬眠什么?!?br/>
陶晉天真發(fā)問:“不是青蛙就不能冬眠嗎?”
“……”好問題。
“姐姐,我找不到墳墓,幫我!”
“沒空,不幫?!?br/>
她叫陸青斐,不叫愣頭青。
可不會盲目幫忙。
陶晉隨即聳拉腦袋,皺著小臉,委屈巴巴噘嘴。
陸青斐無視裝可憐的小孩鬼,說:“做鬼的方式簡單點,別扒拉人家超市。”
說完,她便往前走,賺了點錢,打算找二師兄一塊吃飯。
陶晉寸步不離跟著陸青斐,她走一步,他邁小兩步。
即將到工地,陸青斐扭頭,垂眸看他:“你為什么跟著我?”
陶晉也不知道,明明陸青斐身上有一種讓他抵觸的氣息,但他就是覺得怪姐姐不是壞人。
至少不會對弱小的他舉起屠刀。
陶晉咕噥:“找墳墓……”
陸青斐:“我也不知道在哪里,你跟著我沒有用?!?br/>
陶晉抬頭,圓溜溜的眼睛望著她:“找!”
陸青斐不假思索:“不會?!?br/>
陶晉立即說:“學!”
車輛絡繹不絕在馬路上穿梭,如同一部熱鬧的交響樂,熙熙攘攘。
日光在陸青斐頭頂灑落,她輕垂眼睫,漾起稀碎漣漪的眸子跟陶晉相瞪。
“不會學。”她說。
陶晉小心翼翼地伸出兩根手指扯住她衣服一角,小幅度地晃了晃,隨后瞪大眼睛,較真說:
“不許這么說自己。姐姐,你超棒的!”
“......”
靜了靜,陸青斐說:“你什么都不記得了,讓我怎么找?”
全球尋墓,無異于大海撈針。她可沒那個閑情逸致。
“我記得這個!”
陶晉掏出一條小絲巾,是一幅緙織人像作品,上面是織著關公像。關公五官傳神,須髯合花線細節(jié),氣韻生動,繁復精細。應當出自某位專家。
陶晉生得極好,滾圓眼眸,唇紅齒白,粉雕玉琢的,隨手就拿出一條價值不菲的絲巾,顯然是個金尊玉貴的小少爺。
陸青斐從口袋摸出一枚青銅古幣,“這樣,我們讓老天爺決定。拋個古幣,如果是正面的話,我可以考慮幫你找?!?br/>
陶晉點頭:“嗯!”
陸青斐隨性向天空拋起手中的青銅古幣,古幣在高空旋轉幾圈,穩(wěn)穩(wěn)落入她掌心。
陸青斐挪開覆在上的手,刺眼的陽光下——
是古幣的反面。
陶晉看不懂,問她:“姐姐,是什么呀?”
陸青斐把古幣塞回口袋,面色不改說:“我可以幫你問問絲巾出自哪里?!?br/>
緙織技藝屬于傳統(tǒng)技藝之一,金玉也許會知道。
陶晉低落的情緒滌蕩一清,雀躍不已:“好耶!我要有墳墓了!耶耶耶?。 ?br/>
陸青斐:“不一定有線索,別高興太早?!?br/>
陶晉頓時蔫了蔫。
“師妹!”
一道聲音從身后傳來。
陸青斐回頭看去。
鐘秦把沾上灰塵的工服換下,捯飭得干干凈凈,五官棱角分明,渾身散發(fā)著高冷和張揚的氣息。下一瞬,他笑著朝看過來的陸青斐揮手,短發(fā)隨著他的走動晃晃悠悠,配上白T恤和黑色長褲,有點像是.....滑稽大狗狗。
鐘秦加快步伐走過來,不期然看見陶晉,臉上笑容瞬間收起。他眉頭一皺,把小師妹護在身后,眼里兇光大盛。
“哪里來的小鬼?”
陶晉怯怯縮著腦袋,像個鵪鶉一樣。
“二師兄,他叫陶晉?!标懬囔澈喴f,“沒什么攻擊力。”
“諒他也不敢?!辩娗夭[眼,危險盯著陶晉,后者又縮了縮。
這個人跟在天極宗門口撞見的人一樣可怕,但是為了墳墓,陶晉要堅強一點。
勇敢陶陶,不怕困難!
兩人一鬼到附近一家飯店吃飯,要說鐘秦來到這里最喜歡什么,無異于美食。
舌尖上的華夏,修真人沸騰狂歡!
不過二師兄的原則向來是師妹第一,干飯第二,聽完陸青斐講述陶晉的事情,美食帶來的驚喜轉瞬即逝,鐘秦疾言厲色看向陶晉:
“你師父沒告訴過你嗎,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自己的墳墓自己找?!?br/>
陶晉恐慌地躲到桌子底下。
陸青斐略感無奈:“二師兄,不要嚇小孩子?!?br/>
鐘秦這才屈指敲了敲,語氣盡可能帶著誘哄:“小陶子乖乖,把門打開?!?br/>
陶晉:“……”
要不是不知道墳墓在哪里,他肯定告家長!控訴這個可惡的成年人。
服務員把湯圓端上,陸青斐推到陶晉那邊,
陶晉早餓壞了,聞到香味,從桌底下鉆出來,笑容逐開:“謝謝姐姐?!?br/>
“鬼不用吃飯。”鐘秦不客氣地拿勺子,舀了顆湯圓,塞進嘴里。
陶晉委屈:“這是姐姐給我的……”
鐘秦:“你這么小的鬼,還好意思跟我這個大人計較,好不好意思?”
陶晉疑惑地歪了歪腦袋,大概是被他的厚顏無恥驚到了。
陸青斐給金玉發(fā)消息,詢問緙織技藝的事情。
語言說不清,手機拍不出鬼物,她拿出筆,照著陶晉的絲巾,在便簽上簡約畫了個關公像圖,拍照發(fā)給金玉。
金玉:[我問工會里擅長緙織技藝的人,有消息跟你說。]
F:[好的,麻煩金老師了。]
跟金玉聊完,陸青斐點進鯨魚直播app,粉絲數(shù)差不多8萬了。
網(wǎng)友們一時興起,圖個熱鬧,關注了她,不是長久之計。
接下來賣醒神丹吧。
醒神丹相對來說比較容易煉制,用途也實際。
然后再可以搞個抽獎,回饋粉絲。
服務員端上新的湯圓,陶晉眼巴巴望著思索直播大計,沒心思理會大男孩和小男孩的陸青斐。
鐘秦把陶晉摁在椅子上:“吃!師妹給你點的湯圓,給我吃完!”
鐘秦惡狠狠地給他喂湯圓,陶晉被塞得滿嘴湯圓,不由得驚喜。
他竟然吃到了!
突然覺得這個兇神惡煞的成年人也不是那么可怕了。
服務員把其他菜端上來,鐘秦將陸青斐喜歡的菜挪到她面前,念道:
“師妹,該吃吃,該喝喝,凡事別往心里擱。”
陸青斐囅然而笑,拿筷子夾一塊肉放進嘴里,視線停在鐘秦身上兩秒:
“二師兄,你今天怎么把自己收拾那么潔凈啊?”
鐘秦挑眉,神采飛揚地宣布:“師兄最近找了個新活?!?br/>
陸青斐好奇問:“什么新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