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呶，吃吧，婁子呢已經(jīng)闖下了，哭是沒有用的，咱們還是先吃飽，你們現(xiàn)在挨我的罵，一會兒我去找議會那幫人挨人家的罵，冤冤相湊何時了呀！”晚餐時間時章天河把喬治、周立民和珍妮楊都叫來船長室，一邊讓著催他們吃烤章魚串一邊往自己嘴里塞一邊說道。

    三個搞科學(xué)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之間都沒有動手。

    “你怎么還能吃得下去？”珍妮楊皺著眉頭問道?！岸疫€是這東西……”

    “好東西！大姐，這玩意你買都買不到，在火星他們幾百年沒吃到這東西了……說起來，那個大章魚吃完了嗎？沒吃完給火星送回去點，他們吃得好說不定就不追究我的責(zé)任了……”

    “其實沒多大，繁星號這么多人，頂飽吃都不夠分給大家的！”喬治說道。

    “不要緊，這種東西就像蟑螂，看見一只就有一窩，我叫你們來就是商量一個妥善的辦法去把這東西的老窩端了，到時候要多少有多少……別愣著了，吃啊！賊香！”

    舒爾密和史克寧也在桌上，舒爾密抓起一串端詳了半天，終于塞在了嘴里咯吱咯吱咬起來，章天河望著他發(fā)出一種贊賞的微笑。他又看向史克寧，這家伙憂心忡忡的，他沒說話，也抓起一串開始吃，不過他可沒章天河和舒爾密吃得那么香甜。

    “吃吧吃吧，肚子里有東西腦子就容易好使，別端著了……”章天河又催那三個科學(xué)家。喬治是第一個動口的，他拿起一串看了半天，章魚肉現(xiàn)在都切成兩厘米見方的小塊串在鐵釬上，烤得外焦里嫩，是他親自檢疫的他當(dāng)然沒什么心理上的負(fù)擔(dān)，于是他嘗試性地咬了一口，發(fā)現(xiàn)味道還真不錯，于是大口大口吃起來。另外兩人終于也慢慢地開始動嘴，一時間桌上的幾個人都沒有說話，大家專心致至地吃東西，個個都又文雅又莊重，除了章天河叭嘰嘴以外別人都吃得很小聲。

    章天河吃得最快，他三下五除二把他面前的一盤章魚肉都吃完了，打了個飽嗝，喝了一點茶水就站起來走動，面孔上一點表情都沒有，誰也不知道他在琢磨什么。

    “船長，章魚其實是獨居性動物，它們還真不是發(fā)現(xiàn)一個就有一窩……”喬治吃得很香，這時有話沒話地找著和章天河聊天道。

    “以前我們還覺得它們死光了呢，只要還沒死光總有辦法找到它們的……腦子和心臟呢？解剖了嗎？”

    “沒來得及，弄完就直接上這兒來了?！?br/>
    “它們還會放電嗎？”

    “已經(jīng)接到我們的生物培養(yǎng)儀器上了，還在放電，章魚這種東西很頑強，沒那么容易死透。一會兒吃完了我去切開它的腦子，看看神經(jīng)網(wǎng)是怎么回事……”

    “聽你意思人很容易死透嗎？”

    “這有個對比項，如果跟章魚比人的身體死后他的神經(jīng)向外放電的機(jī)能就維持不了多久?！?br/>
    “我聽說過去有個法國人為了證明他死后還有意識，跟劊子手商量好了，如果他死后還有意識他就眨眼，據(jù)說這個人腦袋被砍下來以后眨了十幾次眼睛……”

    “這是真事……其實如果有合適的儀器，我們可以把人頭接到機(jī)器上，供著它的營養(yǎng)，它蠻可以一直活下去……”

    “扯淡……我不信一個人的腦瓜子就那么傻，身子都沒了剩他一腦殼活下去有什么意思，騙一顆人頭可沒那么容易，在我感覺里騙一個帶身子的人頭還更輕巧一些……”

    “這就是一個神經(jīng)上的問題，我相信沒有一顆人頭是在身體死后還能自顧活下去的，對一個人來講，他活下去除了身體、腦子他還需要一顆心臟，倒不是說我們沒法接替心臟的工作給大腦供血供氧，而是心臟這個器官會產(chǎn)生意識以外的感受上的東西，沒有這一樣一個人也是活不下去的……”

    “喬治師傅，你扯遠(yuǎn)了……據(jù)我所知在地球時代有無數(shù)人他連身體和腦子都供養(yǎng)不靈，比如火星上現(xiàn)存的名畫《伏爾加河上的纖夫》，纖夫們天天像牲口一樣干活，他們的心靈早就麻木了還談什么感受上的東西，這種人不也能活完一世嗎？”

    “放你的心吧！每個人都有感受上的接受力，沒有這一樣人是活不下去的。人之所以是萬物之靈可不是說他們身體或者腦子好用，而是說在感受力上沒有任何一種已知生物可以和他們相提并論……”

    “真的嗎？我不信！我們來換個角度。一條狗，它的感受力跟人比起來是更強還是更弱？”

    “當(dāng)然還是人類要更強！”

    “這句話從人嘴里說出來沒什么意義，得讓一個觀察者來評判。地震要發(fā)生的時候狗總比人先感覺到，我覺得從這個意義上說狗的感受力就比人強得多，不過，我們就當(dāng)你說的是對的。那一條章魚呢？它的感受力和人比起來怎么樣？”

    “這個就很難對比了，章魚的感受方式和我們?nèi)祟惒痪哂锌杀刃浴?br/>
    “是嗎？那地球呢？地球和人類能比嗎？地球有沒有感受力？”

    “呃……”話談到這里眾人已經(jīng)都停止了吃東西在專心聽他倆聊天了，你能看出喬治根本沒想到會有這種問題出現(xiàn)，他啞然了一小會兒，抬眼看了看眾人，又低下頭輕聲地說了起來：“據(jù)我們科學(xué)觀察是沒有的……起碼是沒有確鑿的證據(jù)……”

    “我們?nèi)祟悰]有什么共情力，咱們換一個思維方式，我們把所有東西都擬人化一下。比如這個茶杯，”章天河拿起手上的一個茶杯向喬治晃了晃，“我們先假設(shè)它有感受力，那么它的感受力和人相比如何，是強還是弱？你肯定會說它更弱，好吧，就當(dāng)你的對的。以這個角度看，地球的感受力，就假設(shè)她有，她的感受力是更強還是更弱？”

    “那得看跟什么對比，如果跟單獨一個人比的話當(dāng)然地球更強……”

    “你意思是我們?nèi)咳祟惖母惺芰悠饋砭湍鼙鹊厍驈娛菃幔苦拧闭绿旌幽砥鹆讼掳?，“感受這種東西太主觀，談的時候總是容易劈叉，談點簡單的吧，地球有沒有腦子？就是說，她有沒有思考的能力？有沒有像我們?nèi)祟愐粯拥穆斆鲃?？?br/>
    “沒有確切的證據(jù)能表明……”喬治越說越膽怯了，他連一個完整的句子都不想說完，怕挨罵。

    “別怕呀！飯后聊天而已。來，擬人一下，太陽現(xiàn)在的歲數(shù)大概是五十億年，它相當(dāng)于是個中年男人，但這是地球人這么想的，說太陽再過這么久它可能要氦閃，然后就變成一顆白矮星，相當(dāng)于變成了一個老頭。其實我覺得恒星的一生里白矮星不過是一個階段，而且它們變成白矮星以后反而更穩(wěn)定了，它能活得更久……對不起我扯遠(yuǎn)了，我們在探討地球。她有沒有感受力我們沒證據(jù)只能猜測，但她有沒有腦子這個事還是比較容易能想出來的吧……就把她擬人化，如果她是一個姑娘，在宇宙里行走江湖，她面對的最大的危險其實有兩個，一個是太陽，太陽這位父親脾氣比較兇猛——他不兇他就混不下去——他老往外發(fā)射高能粒子，地球妹子就給自己弄了一層大氣，又給自己碼了一個磁場，省得被太陽爸爸毒打。另一個危險來自木星，木星是太陽系里一霸，年輕的時候也是個不良少年，它最開始形成的時候是一直往近太陽軌道走的，那個時代木星大佬摧毀了無數(shù)可能形成行星的原始行星核，據(jù)說水星就是被這個大哥一路從火星軌道那么遠(yuǎn)的地方攆進(jìn)現(xiàn)在的軌道的——沒辦法，不跑得死呀……所有太陽系里行星級的、大型的、劇烈的構(gòu)造活動都是那個時代的年輕木星搞的，比如地球當(dāng)初和一個火星大小的原始核碰撞，比如小行星代那些碎片，比如現(xiàn)在的內(nèi)太陽系的構(gòu)成。后來，木星看見太陽系這情況有點慘，再加上當(dāng)時土星二哥也形成了，說大佬快算了，給里面那些小家伙一個機(jī)會它不香嗎，搞不好將來還有福報呢，就拉著木星大哥往外走，留出現(xiàn)在的內(nèi)太陽系給里面的小姐姐們發(fā)育的機(jī)會……哦，對了，我覺得比起外太陽系的所有大哥來內(nèi)太陽系這些行星都是小姐姐……地球妹子在拼命保護(hù)自己不受來自江湖的亂七八糟的打擊，木星大佬在外面也在保護(hù)她，這大哥后來變穩(wěn)了，小行星帶所有的碎片都是跟著木星大哥混，木星拉著它們不讓它們亂跑，地球小姐姐才能玩玩自己的東西。從這個意義上說，太陽才是整個太陽系里最牛嗨的爸爸，這個爸爸罩著太陽系里所有的行星，他行走江湖也有保護(hù)措施，除了他的磁場、大氣、高能粒子還加了一個皮殼，也就是奧爾物星云，你覺得奧爾特星云像什么？像不像一個混江湖的先給自己弄個鎧甲，挨打的時候不那么疼。地球也有相同的東西，那就是月球小妹妹，這個雙胞胎一樣的妹子擋在自己身前，就是為了讓地球猥瑣發(fā)育不要浪，穩(wěn)住我們能贏。而且月球這個角色扮演得相當(dāng)好，你看見月亮上所有的坑了嗎？替地球挨了不少毒打，這是一母同胞的兩個小姐妹，一個放棄了做行星的機(jī)會去保護(hù)另一個，兩姐妹手拉手闖蕩江湖，本來是開心快樂爽，結(jié)果吧有一個有點玩脫，因為這個時候地球上的人類出現(xiàn)了……”

    “你在說什么呀……”喬治直接聽懵逼了。

    “其實沒那么復(fù)雜，不需要感受力，這個我們再探討。你只要把意識加在地球身上就能解開特別多的未解之謎——注意，我不是從現(xiàn)象上面加意識，認(rèn)為除了這個就沒法解釋那些問題了，而是意識本身客觀存在，我只是換個角度述說這些現(xiàn)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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