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羽微被駱湛東抱著走向停在路邊的車。
當年的事,很多細節(jié)她都想不起來了,模糊的回憶里,愛恨隨風飄搖著,像一片霧靄。
這些年,夜半驚醒時,理智也總在與回憶抗衡,甚至還有幻象和夢境。
她希望母親托的夢是真的,那樣她才會好受。
她以為時間可以淡化一切,然而再見時,才發(fā)覺一切都是自己的想當然。
拳頭捶得沒了力氣,她就又掐又擰,可駱湛東的胸膛像塊石頭不為所動,反倒是她累出一身汗。
“你放我下來!”她沒轍,為了留存實力,只好動口不動手。
“真放?”駱湛東居高臨下地看她,早沒了剛才面對群眾時的溫和面容。
秦羽微眼睛瞪得溜圓:“駱湛東,你不會自戀到以為我還會和你開玩笑吧?”
話音剛落,駱湛東的手一松,她結(jié)結(jié)實實掉在車門外。
好在是冬天,怕冷的她穿著長裙和羽絨服,這一跤不疼,卻著實丟人。
然而還不等她發(fā)飆,駱湛東就發(fā)話道:“你讓我放的?!?br/>
“沃日你個仙人板板!”
秦羽微腿上的麻勁兒還沒退,她在地上蠕動了兩下才坐起來。
長發(fā)披散開,乍看之下狼狽至極。
駱湛東聽到秦羽微罵自己,又端詳了一下她的動作,隨之抬起右手,用食指在腦門上搓了兩下,眼神變得復雜:“真殘了?”
秦羽微不再理他,掏出兜里的手機,最終選了一個號碼打出去:“偉霆,你來華醫(yī)接我一下?!?br/>
“啊?你大聲點兒,我聽不見!”
林偉霆那邊鑼鼓喧天,音樂聲震耳欲聾,吵得秦羽微趕緊挪開手機,只把話筒對準嘴邊。
“我說我出車禍了!你趕緊來華醫(yī)!”她近乎咆哮地吼。
林偉霆也同樣大聲地喊:“你丫天天裝殘疾!小心真廢了!”
秦羽微急忙捂住聽筒,下意識地去看駱湛東,怕他聽到什么不該聽的。
好在林偉霆吼她的時候,她看到駱湛東正打開車門摸出一盒煙,然后背對著自己點燃,應該是沒聽到。
駱湛東夾著煙,兩頰因為用力而微微凹陷,然后緩緩吐出一圈煙霧。
繚繞氤氳中,他微瞇的鳳眸隱藏在后,清明的眼神被霧氣籠罩,變得晦暗不明。
原本正在戒煙,可遇到這個女人,他如果不靠煙來排解,自己可能就要瘋。
他不發(fā)一言地倚靠著車門,一口一口地吸著。
寒冬的風吹得煙霧四散,他感覺時光正在飛快倒退。
那個牙尖嘴利的小姑娘仍舊沒有長大,那一切仿佛都沒有發(fā)生。
可實際上,它們不僅發(fā)生了,還延續(xù)至今。
他沒想到回國第一天,就能在醫(yī)院的電梯間偶遇。
目送著她的身影,他終究忍不住追了出來,連兒子都顧不上。
秦羽微坐在地上,目視前方,不去理駱湛東。
盡管,她曾經(jīng)那么迷戀他抽煙的樣子和指尖的淡淡煙草味。
她舔了一下嘴唇,是好聞的鐵銹味道,再舔,又舔……
駱湛東走到綠化帶旁摁滅煙蒂,視線卻始終沒從秦羽微身上離開,眼見她把唇間的血舔干凈,喉結(jié)沉沉地滾了下。
他極力克制著沖動,把受傷的手背在身后,走回秦羽微身旁蹲下,又要抱她。
秦羽微頓時像一只炸毛的小獸,雙眸皎潔地瞪他,色厲內(nèi)荏的樣子在某人看來無端覺得可愛。
“真兇,我好怕?!瘪樥繓|笑著挑了下眉,兀自抱起美人,把她放進車后座上。
秦羽微特別想抬腳踢他,可奈何針灸的效果消退,腿腳開始發(fā)麻,猶如千萬根小刺扎在肉里,又酥又麻又癢,她忍不住動手去揉捏。
忽然一雙大手覆上來,捏住她另一只腳的腳踝,一只手從長裙下方探入。
秦羽微以為駱湛東欲行不軌,伸手猛地捶打起他的后背,又抓又撓,指甲生生在駱湛東的腮旁抓出兩道血痕。
駱湛東不為所動,沉靜的側(cè)臉帶著異常的專注,隔著羊絨打底褲在秦羽微的小腿處按揉,再沒有任何越軌行為。
秦羽微鬧出一身汗,這時卻被男人出其不意的溫柔擾了心智。
她安靜下來,看著駱湛東站在車門外,探進半截身子躬身為她揉腿。
她知道盡管這車空間很寬敞,但相對于駱湛東的身高,這樣的動作也定然是很難受的。
她垂眸看到那寬闊緊繃的后背,才注意到這么冷的天,男人只穿了一件黑色皮衣外套。不過那雙手依舊溫熱,很快就將自己的小腿焐暖,酥酥麻麻的刺痛感消失不見。
她盯著男人干凈的頭發(fā),看它們精神抖擻地立著,散發(fā)出清新好聞的味道。
“腿怎么了?”駱湛東感覺到秦羽微的腿熱起來,便加重了一點力道在小腿的穴位處。
秦羽微差點疼出眼淚,立刻狠狠咬住后槽牙忍住:“廢了。”
駱湛東轉(zhuǎn)過臉,幽深的黑色瞳仁鎖住秦羽微晶瑩剔透的眸子,不放過她哪怕一點點的小心思:“什么時候的事?”
這丫頭鬼得很,而且嘴巴特別毒,說話不計后果。
他怕自己稍不留神,就被她給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