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傾墨醒來時,天色已經臨暮。
她睜開眼睛,看到的是白色的帷幕,身體稍微一動,經脈各處殘留著的咒火立即活動起來,難受得緊了。
這一難受,她驀然反應過來。
自己還活著!
以血親心頭之血煉制的咒殺符咒,能咒殺所有實力低于下咒之人的被咒者!
曲傾墨的靈力不過凝氣八階,離渡玄期還隔著化靈、靈紋兩個大境界,按理說,絕無可能活下來!
她猛然驚坐,扭頭望向四周,一眼就看到窗前坐著的男子。
“是你幫我解了血符?”一開口才發(fā)現(xiàn)嗓子嘶啞得厲害。
樓君度面朝窗外,聽到問話,頭也不回地丟下兩字:“不是?!?br/>
“不是你,那是……”
“是逆轉符救了你一命?!睒蔷却驍嗨脑儐?,終于回頭看過來。清俊的容顏蒼白病弱,連嘴唇都沒有一絲血色。
曲傾墨瞳孔一擴,嘴唇扇動,許久才發(fā)出聲音,“父親……”
逆轉符,顧名思義是用來逆轉傷害的符箓,用其他人的身體來替她承受致命的傷。
這個世上,會甘愿以生命的代價來保護她的人,唯有曲澤!
曲傾墨紅了眼,可現(xiàn)在并不是哭的時候。
她伸手死死壓住胸口,將心中的疼痛與憤恨壓下去,咬牙道:“你知道玄天宗在哪兒?”
從當時的對話里不難聽出,那名叫喬青木的傀儡師是玄天宗的人,與她父母是舊識,跟十五年前毀滅曲家的那群人是同伙!而他們之所以要滅了曲家,目的是為了找到琉璃金密鑰!
曲傾墨跟在曲澤身邊十五年,從來沒聽過什么琉璃金密鑰!
可這些人,就為了這么個東西,滅了曲家,追殺了他們十數(shù)年!
那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憤慨與痛恨再次浮了上來,曲傾墨死死咬住下唇,恨不能立即將那些人找出來,斬殺殆盡、挫骨揚灰!
窗邊的樓君度往她這里睨了眼,掩唇輕咳,“似乎是空靈界內的一個門派,其他不清楚??取€有,昨天有人過來找過你?!?br/>
“昨天?”曲傾墨松開咬住的下唇,壓下恨意疑惑道:“我昏迷了一整天?”
“兩天?!?br/>
曲傾墨呆了下。
記起方悅蓉的候選牌還在她這兒,只怕是快到最后的終選比試了,她才這么著急地找她,以至于讓樓君度也得知了此事。
青衣衛(wèi)候選者的終選比試么?
曲傾墨手下一摸,一塊玉牌出現(xiàn)在她手心,其上的“候選者”三字寫得端正無比。
“以那傀儡師的實力,在玄天宗處于什么地位?”她用力一握,玉牌緊緊咯著手,讓她清醒的感覺到疼痛。
樓君度以手抵唇,輕輕咳嗽著,語氣還是涼淡:“大概處于上層吧,以那種小派,應該沒幾個人有渡玄中期的修為?!?br/>
小派?
曲傾墨感傷的心,聽得這話默默無語了會兒。
有幾個渡玄中期修為的門派,在空靈界絕對算得上是大派了!
在她已知的世界里,靈紋期修為的人就已經算是高手了,而渡玄期修為,那是門派最頂層的力量!
就拿她目前所在的大周王朝來說,其中渡玄期修為的人不超過十指之數(shù),他們每一個,皆是王朝一等一的人物!
這等修為,以曲傾墨現(xiàn)在的實力,不說上玄天宗找喬青木報仇,就是外面遇到也只有逃跑的份!
她想要報仇,就必須有足夠的實力,而想要以最快的速度提升實力,那就需要非常多的修煉資源,而要得修煉資源……
曲傾墨松開手里捏著的候選牌,目光定在“候選者”三字上。
青衣衛(wèi),是目前大周王朝公認的,能獲得修煉資源最多最好的地方。
以前她有曲澤在,加上才不過凝氣期,資源這東西從來不需要想,但現(xiàn)在……她除了儲物手鐲內與符箓有關的東西外,就只剩藥材和生活用品,修煉用的靈石丹藥等物一無所有!
去青衣衛(wèi)?還是……
曲傾墨完全靜下心來,眼睛往樓君度看去。
對方掩唇輕咳著,背靠窗邊,一副高冷慵懶的模樣,沒有再多往這邊看上一眼。
這粗大腿目前自己都性命堪憂,能幫她的地方不多,要他帶她修煉的可能性太低,還不如去青衣衛(wèi)歷練!
曲傾墨眸子凜了凜,很快有了打算。
她閉了下眼,再睜開時,眼里已經看到不到一絲仇恨,心思平靜下來,視線掃過周圍。
“這是……臨城內的客棧?”
樓君度點頭,靠著窗戶一副病懨懨的模樣,一句話也不想多說。
曲傾墨挑了下眉,幾步過去,拉過他的手將靈力探入,一會兒便將他的情況摸了個透。
她昏迷了兩天,這家伙竟然一點也沒理會他自己的傷,就這樣任由傷勢惡化?!
“你是想死嗎!”曲傾墨咬牙,拿出幾枚藥丸塞進他嘴里,強迫他咽下去。
樓君度很配合地吃了,末了丟給她三個字:“三個月?!?br/>
“……”
曲傾墨靜了會兒,而后恨恨瞪了他一眼,轉身就走:“不用提醒,我知道這三個月你是我試驗品!走,跟我回醫(yī)館!”
樓君度沒有意見,起身跟在后面。
由于三天前的那場戰(zhàn)斗,臨城被毀了大半,好在人員損失不大,經過兩天的緩沖,絕大部分人已經開始重新投入生活,謀算損失。
曲傾墨帶著樓君度回到醫(yī)館,對外稱樓君度是她帶回來的病人。醫(yī)館的人對此習以為常,只告訴她方家的人正滿臨城的找她。
曲傾墨不以為意,帶著樓君度去了后院,收拾出客房讓他住,又要準備去給他熬藥。
可這才一出房門,迎面便見前院涌進一群人。
其中領頭的,赫然是這幾天找她找瘋了的方悅蓉!
“青沫,你終于敢回來了!”方悅蓉滿臉怒意,一把推開帶路之人,“我的候選牌呢!”
明天就是青衣衛(wèi)候選人最后的終選了,由不得她不著急。
“咦,方大小姐這么快找來,可有帶夠一千金靈幣?”曲傾墨眨巴眼睛貼心提醒。
方悅蓉一聽就怒了。
這仿佛是在提醒她,那天敗給曲傾墨的恥辱!
“你殺了我方家的大管家,還想要我給一千金靈幣你,簡直就是癡心妄想!”她“嗆”的一聲拔出匕首,兇狠著臉,往前刺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