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過年的忙的很, 誰有閑功夫啊。
閨女餓了兩頓了, 李紅芳不是不心疼畢竟是從小寵到大的, 但這事不能聽她的,且不說都是鄉(xiāng)親約好的不去面上過不過得去,這壞名聲傳出去以后都沒人敢給她家閨女說親了。
再說這次說親的人家條件真的不錯,就是隔壁村老王家的小兒子,人勤快不說,結婚了就能分家, 王家老大養(yǎng)兩個老人, 鄉(xiāng)下也不講究養(yǎng)老錢, 等父母干不動了給點吃喝禮錢就行。
王家在鎮(zhèn)上有路子, 家里勞力又多, 農閑的時候家里的勞壯力就去鎮(zhèn)上做工,攢下了家業(yè)在村里買了幾塊地基, 要給兒子們蓋房子。這時候,做婆婆了還跟自家婆婆住一塊的都不在少數(shù)的, 結婚就有自己的房子不用在婆婆眼皮底下過日子, 確實是難得的好親事。
倒座房小隔間里二媳婦李秀云聽著外面的吵鬧聲,看著躺一炕的三個小豆丁發(fā)著愁, 小小隔間里住著一家五口人, 現(xiàn)在孩子還小擠擠也能過,等孩子大點, 唉。
李秀云心里打著小算盤, 等小妹出門子了, 就搬到小妹住的東廂,中間隔個簾子,寬敞明亮,不像現(xiàn)在這隔間陰個隆冬的。誰知好不容易等到小妹說親了,人家說不去就不去,要是她爹娘早打著去了,哪有現(xiàn)在這樣鬧得厲害。
不是她刻薄小姑子,你說誰家閨女比兒子還得寵,一個人占一大間屋子,平時家里的活計也是能不干就不干。
這過得是什么日子吆。
……
邢岳梅在一陣吵鬧聲中醒來,腦子里亂嗡嗡的,心道都什么年代了怎么還有潑婦罵街什么的,太沒功德心了。
邢岳梅掙扎著睜開眼睛,入目是廖廖幾件黑木家具,身上蓋的是花粗布被子,遙遠的記憶從腦海中翻涌而出。邢岳梅一拍腦門,這不是她在娘家房間嘛,在看自己充滿活力的雙手,難道她是活回來了?
邢岳梅習慣性的叫出系統(tǒng),調出日期頁面,醒目的紅字“1959年”讓邢岳梅頭腦發(fā)熱、陣陣暈眩。
現(xiàn)在要是誰問邢岳梅愿不愿意回到年輕的時候,她肯定堅決地回答“不愿意”。她老太這一輩子三年困難時期,早年喪父,壯年喪夫,好不容易熬過來了,到了享福的時候了,輪到在兒子女兒家可勁作妖的時候了,現(xiàn)在回檔重來了,咋不上天呢!
不過,無論邢岳梅心里有多少怨氣還是得把苦日子活下去,好在還有個沒什么用的系統(tǒng)。
邢岳梅的這個系統(tǒng)是在她七十多歲的時候突然出現(xiàn)的,是個高等星系的閑情系統(tǒng)。高等星系已經(jīng)實現(xiàn)全面機械化,從勞動中解脫出來的人類開始懷念古時候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閑情游戲系統(tǒng)應運而生。系統(tǒng)的規(guī)則簡單粗暴,體力勞動獲得系統(tǒng)金幣。讓她說真是閑得沒事干的,也就能在網(wǎng)絡上虛擬種田,真讓他們下地干活,一個個準老老實實的享受生活。她老太太從六十年代熬過來的,都不想再過每天下地干活的日子。
邢岳梅得到系統(tǒng)后真沒什么用,開玩笑近八十歲的老太太真沒這個閑情逸致每天累死累活的。好在系統(tǒng)自帶交易系統(tǒng)能換到相當高級的生活用品,邢岳梅平時見縫插針地掃掃地什么的,做點小家務攢點金幣買點系統(tǒng)食物,八十歲了還是身體健康的小老太太。
邢岳梅想起看到她掃地像見了鬼似的,整天哆哆嗦嗦偷瞄她的兒媳婦,簡直是沒眼看。哪知兒媳婦心里苦呢,二十多年沒做過家務活的婆婆,這般莫不是憋著什么大招。
“娘,不然這事以后再說,先讓小妹出來把飯吃了,餓壞了身子可不行?!表n素紅眼看著天黑了,屋里還沒動靜,想著婆婆現(xiàn)在差不多心疼閨女了,飯還在廚房熱著呢,總不是想真餓著小姑子。
屋里還沒動靜李紅芳先炸了,以眼為刀狠狠剜了大兒媳婦兒一眼,“吃什么吃我,今個聽了她的,以后咱家是不是她當家做主啊,她不去相看誰也不許叫她吃飯?!?br/>
邢岳梅還沒從回到十六歲的打擊中回過神來,就被她娘一嗓子給嚇著了。只記得她娘九十歲的時候好脾氣的樣子,都忘了他娘年輕的時候也是□□桶了。這活力勁怪不得上輩子九十多了,還能千里迢迢的來看她,不服不行啊。
聽著自家娘不斷氣的怒罵聲,邢岳梅趕緊收拾自己準備出去,這大晚上的不能讓她娘繼續(xù)這么擾民了。
“你還知道出了,我打量你長在屋里了呢?”
邢岳梅仰著脖子躲開她娘迎面來的口水,笑著道:“娘,你累不,我給你倒杯水喝,來坐下歇歇?!?br/>
“別給我整這些沒用的,后天你必須去相看。”李紅芳看著閨女的笑臉,語氣倒是柔和了,不過想到閨女這兩天作的妖硬撐著沒松口。
“相看?跟誰?”邢岳梅驚詫的問道,她不記得自己十六歲的時候有去相過親。
“少裝傻,隔壁村老王家真條件不錯了,你還想嫁個啥樣的。”聽著閨女又想糊弄她,李紅芳的火氣直往上躥。
“他家啊?!备舯诖謇贤跫倚鹤油跫t牛確實是個能耐的,改革后接手縣里的水泥廠帶著整個村周邊都富裕最先起來了。王紅牛是不錯,不過他家死鬼更好,靠著這幾年積累的軍功,婚后外面鬧得厲害她都沒缺過吃用,更別說軍官家屬在這年頭就相當于免死金牌呀。
感覺到她娘愈加火熱的視線,邢岳梅把倒好的水遞到她娘跟前道:“娘,你閨女我想給你找個有文化的女婿。”
“你想找個知青?那日子過得還不如王家,你看看村里的知青,過得還不如我們呢?!崩罴t芳以為閨女跟村里的姑娘一樣范了傻,張嘴就勸道。
“娘,你閨女我肯定要找有本事的,娘以后就等著享福吧?!闭f完轉身去了廚房,“娘還有吃的嗎?餓死我了?!?br/>
想著閨女確實是餓了,李紅芳起身去幫閨女端溫著的飯,到底是心疼閨女餓了兩頓,想著給煮兩個雞蛋。
狼吞虎咽地吃完飯后,邢岳梅看她娘還黑著臉不吭聲,放下碗筷說:“娘,后天我去相看還不成嘛,不過以后不能再不經(jīng)過我同意答應這樣的事了。”
“你的親事我還不能做主了?!崩罴t芳冷哼一聲說道。
“等一年行不行,我保證明年一定聽娘的?!毙显烂凡活櫪淠槺е罴t芳的胳膊來回搖晃?!拔疫€想在家里跟娘多學學,出去可不能丟娘的臉。”
“你要是真能多學學家務事我就謝天謝地了。”李紅芳心道算了明年在談婚事也不晚,有她在閨女總能嫁個好人家。
從這就能看出她對閨女是真沒什么原則的疼,結婚這么大的事說推后一年再談就推后一年。
要說外人不懂李紅芳為啥這么疼小女兒,家里的媳婦就更不懂,小姑子到底哪招婆婆疼了。婆婆生了四兒兩女,小姑子不著頭不著尾的,把四個兒子都比下去了,一個人占了朝陽的大房子,兩個哥哥結婚都在倒坐房里呢。更不用說每天一個雞蛋,家里的孩子一起才能吃一個,大大小小的事說都說不盡。好在小姑子不是個刁鉆的,有時有點小性子哄哄就能過去,幾個嫂子雖然有些微詞,在婆婆的重壓下和小姑子相處的都不錯。
只有家里長輩知道邢岳梅出身時恰好國家打了勝仗,邢岳梅的爹邢偉林在鎮(zhèn)上做工,聽到家里添了人口請了假回家,誰知回來就聽到主家遭到敵人血洗。這小閨女算是救了他一命,從此就有了邢岳梅運道好的說法。家里的長輩都疼她,從小一直順順利利的無病無災,這可不是運道好嗎?
不過當?shù)赜懈獠唤涞恼f法,所以這事就沒能傳出去,于是李紅芳疼閨女成了未解之謎一直困擾著兒媳婦們。
不過邢岳梅上輩子運道確實不錯,婚后隨軍就沒下過地,丈夫退伍后當了縣公安局局長,一直過得讓人羨慕。除了丈夫走得早,不過靠丈夫生前的人脈,女兒嫁給了城里人,兒子做干部的做干部,做生意的做生意,而她拿著丈夫的退休金過著富裕的生活。
牛車慢悠悠地走了三個小時才回到了村里。
剛到村口,邢岳梅就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在村口向這邊張望。
走近了才發(fā)現(xiàn)是自家三哥,不等牛車停,邢岳梅就跳下牛車向她三哥跑去。
“三哥,你怎么來村口???”上輩子自從死鬼走后,她獨自撐起整個家,就再沒有人在夜里接她回家。
“接你唄?!毙显辣笤诖謇镩L輩面前還是穩(wěn)得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