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歸海時若失聲驚呼的同時,一抹藍影驟然從他身邊竄出,在木道的邊緣猛然停住,探下半個狼身,雖是慌忙間的動作,卻不忘在狼口接觸到池慕蝶手臂時,放緩力道,將其輕輕含于口中。
初白和歸海時若都被驚出了一身的冷汗,看著小藍沖出來含住了池慕蝶的手臂后,剛想稍微松一口氣時,卻忽聽身后的林沐沐焦急的對他們二人喊道:
“你們倆還不趕快丟開那個砂小乖,過來幫忙??!”
兩人聽后回頭,就見歸海落雪和林沐沐兩人正一人一邊的拼命抱住小藍的后腿,卻仍然阻擋不住他向下滑落的去勢。
由于小藍的半個狼身已經(jīng)處于懸空的狀態(tài),所以他自身已完全使不上想上的力氣,只能盡力用后腿腳爪上鋒利的爪尖扣住地面,卻聰明的沒做一絲掙扎。
初白二人見狀,急忙起身從前面推住小藍的后腿,將他身體一點點的向后方推去,直到他的兩個前爪終于能攀上這個懸空的木質(zhì)平臺時,才帶著池慕蝶猛然的向后躍起,之后將她輕輕的放在了平臺上。
眾人都被這突發(fā)險情嚇得不輕,癱坐在地上喘著粗氣,池慕蝶也感激的拍了拍小藍的脖子,將臉湊過去蹭了又蹭。
“砂小乖,你有沒有一點良心?。啃〉骐U拉你,你居然在自己安全以后就放開她的手,你也太陰毒了吧!”歸海落雪坐在地上喘著氣,怒瞪砂小乖。
砂小乖見其余的人也帶著微怒的神色,用責(zé)備的目光齊刷刷看向她,心中瞬間焦急起來,正欲開口辯解時,池慕蝶卻率先開口幫她解了圍。
“雪雪,這次真的不是砂小乖的錯,是我突然感覺似乎有什么鋒利的物體刺入了我的手臂,才吃痛松手的?!背啬降f話間,將方才感覺受傷的手臂放在眼前查看,卻奇道:“咦?怎么沒有任何傷口啊?”
身邊的初白也好奇的湊眼過來查看,又訝然的抓過她的手臂來回翻看,可看來看去都沒有發(fā)現(xiàn)一絲痕跡。
砂小乖也望見池慕蝶手臂上并沒有傷痕,于是不屑的冷哼一聲:“哼!別什么事情都怪在我頭上,說不定就是她知道有人一定會拉住她,才故意松手陷害我的!”
歸海落雪被她的話氣得冷笑了起來,“砂小乖,剛才初白他們拉你上來時,也沒有磕到你的腦袋啊,小蝶會用自己的性命來陷害你?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吧!”
林沐沐也跟著附和:“而且你掉下去的時候,本來就是小蝶先抓住你的,后來換她抓不住時,你就不知道拉住她,你是不是真傻啊?”
“你們……”砂小乖氣得直接從地上跳了起來,剛想與二人繼續(xù)爭辯,卻看身旁的池慕蝶突然從地上彈了起來,表情嚴(yán)肅的對眾人做了個禁聲的手勢。
“噓!有什么東西正在向我們靠近?!?br/>
眾人聽了池慕蝶的話語后,瞬時起身,全神戒備,一齊望向了這條木質(zhì)通道的盡頭。片刻后,只見一群穿著盔甲豬頭人身的怪物成群結(jié)隊的橫向穿過他們面前的廊道,隊伍的最后,還由四只人立的白虎舉臂抬著某樣?xùn)|西。
初白和池慕蝶細(xì)看之下,不由同時驚呼出聲:“月見!”
抬著月見的四只白虎同時下意識的回望向驚呼聲傳來的方向,面部呆滯無神,眼眸中竟沒有瞳仁,只有一片空茫的白。
眾人看到這副駭人的面孔都瞬間愣怔,池慕蝶卻對眾人高聲斷喝:“不能看他們的眼睛!這些是白虎神和野豬神,都會用那看似空洞眼白的假眼催眠敵人!”
池慕蝶猛然提高音調(diào)的斷喝,讓眾人立即回神,趕緊將目光下移幾寸,避開那些空洞的假眼,而見催眠術(shù)被識破的虛假神明們也惱羞成怒的拎著刀斧,向這幾個闖入他們地盤的不速之客猛然襲來。
池慕蝶眼見著被捆綁著一動不動的月見又要被他們抬走,心下更是焦急起來,于是她率先沖入敵陣,在這些身形比她大出一倍有余的怪物群中來回閃避穿梭,頃刻間便閃到了剛才看見月見的回廊岔口,卻被四周涌來的更多怪物包圍在了中心。
正在池慕蝶看著四周蜂擁而至的敵人犯難時,忽聽一聲凌厲的狼嘯后,身后幾只野豬神就被小藍強壯有力的狼爪拍飛出去,重重的砸穿木質(zhì)的廊壁,掉落進那無邊的黑暗中。
緊接著初白等人也快步趕了上來,而小藍則繼續(xù)向著月見消失的方向猛撲過去,一路將那些假神拍出長廊。
初白閃身上前幾步,扯住焦急向前的池慕蝶,提醒道:“你不是說這些東西會催眠術(shù)么?那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月見,保持冷靜!”
池慕蝶焦急搖頭,“不,那肯定是真的月見!那些怪物的催眠術(shù)僅限看著它們的假眼時才會發(fā)動!”
初白微微一怔,面上也出現(xiàn)了擔(dān)憂的神色,又望了一眼更為焦急的池慕蝶,蹙眉嘆息:“如此就更不能沖動,我們跟著小藍走!”
池慕蝶感覺到初白的手也因焦急在微微顫抖,又望了一眼身前奮力戰(zhàn)斗的小藍和其余眾人,急躁的心情逐漸冷靜下來,微微頷首回應(yīng)初白的話語后,便一起投入戰(zhàn)斗。
眾人雖然都在奮力拼殺,向前不斷緩慢前行,卻一直沒有再見到被抬走的月見,而木質(zhì)回廊的前后兩端,依然在源源不斷的涌出更多的野豬神。
眾人的體力都在疾速的消耗,然而這條木質(zhì)回廊卻一路延伸,迂回彎曲,似乎根本沒有盡頭。六人在激斗間早已完全迷失了方向,又被這些似乎能無限而至的野豬神前擁后堵,只有跟著嗅覺靈敏的小藍繼續(xù)向前追蹤月見的下落。
經(jīng)過了不知第幾個迂回的轉(zhuǎn)彎后,初白舉目回望,發(fā)現(xiàn)后方再次涌來了更多的野豬神,又想到即使現(xiàn)在折回原處也是無濟于事,便干脆當(dāng)機立斷的提扇一揮,將身后的木質(zhì)廊道切出一截很長的缺口,相互推擠著前行的野豬神來不及停下,紛紛掉入了黑暗的廊底。
歸海落雪轉(zhuǎn)頭看著斷裂木道對面那些短腿野豬神,頑皮的對它們吐了吐舌頭,“哼!叫你們再追,腿短跳不過來,傻眼了吧!”
誰知她話音剛落,那些野豬神居然將自己的身體浮在了半空中,并緩緩向著他們這邊飄了過來,歸海落雪頓時愣在原地,欲哭無淚的說:“不帶你們這么玩兒的,怎么可以比會長還賴皮!”
林沐沐卻在她身后笑著對她擠眼道:“雪雪,你太不了解會長了,就它們這點賴皮程度怎么能和我們會長相提并論呢?看我用小彈來對付它們?!?br/>
“小彈?”歸海落雪疑問間,便見林沐沐在斷裂的木道盡頭召喚出了一只巨大的青色蝦姑,之后那只蝦姑舉起它那巨大堅硬的前螯,以人目不及的速度將飄過缺口的野豬神一個接一個的彈了回去,既威武又滑稽的樣子逗得兩人都笑出了聲。
兩人看著蝦姑把最后一只野豬神彈飛后,再次對視而笑,林沐沐轉(zhuǎn)身看了一眼已經(jīng)殺出一段距離的其余四人,對蝦姑吩咐道:“小彈,你就留在這里,要是它們再敢飄過來,你就繼續(xù)彈飛它們!”
蝦姑聽完林沐沐的話,舉起一只前螯發(fā)出‘咔咔’兩聲作為回應(yīng),接著就一動不動地盯著對面,一副蓄勢待發(fā)的樣子又逗得兩人一陣嬉笑。
兩人笑著迅速的追上了在前面的四人,卻發(fā)現(xiàn)他們正站在一扇木門中,表情緊張的用目光搜尋著什么,于是兩人也趕緊斂起了笑容,向著他們所進入的那道敞開的木門走去。
當(dāng)兩人走到門口,正準(zhǔn)備邁步踏進房門時,卻猛然聽見池慕蝶對她們二人發(fā)出一聲急促的驚呼:“沐沐、雪雪,不要過來!”
“啊?”兩人詫異的停在門口,正想開口發(fā)問,卻赫然感覺身后毫無防備的被人猛的推了一把,一下子失去了站立的重心,向著木門內(nèi)側(cè)踉蹌著栽了進去。
兩人跌進木門后,先是詫異的對望了一眼,歸海落雪滿臉驚異的看了面前的四人一眼,又看向身邊的林沐沐,有些不可思議的開口問道:“沐沐,我們剛才是被人推進來的吧?”
林沐沐也沒反應(yīng)過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木訥的點點頭,又回頭指了指空無一人的木道,疑惑道:“嗯……但是我們身后并沒有人啊,道口還有小彈守著……啊!”
林沐沐說到這里,突然一聲驚訝的痛呼,皺眉看向自己驟然出現(xiàn)一道傷口的右臂,又瞪大雙眼向身前的幾人發(fā)出疑問:“剛才……那是什么東西?”
疑問間,歸海落雪和林沐沐才借著綠色的微光看清了眼前的四人,只見他們的身上和臉上也都多出了數(shù)道這樣細(xì)長如鋒刃劃過的傷口,就連小藍的皮毛中也滲出了片片腥紅。
初白開口嘆息一聲,“這就是剛才不讓你們進來的原因了,只是那個看不見的敵人似乎是想在此將我們一網(wǎng)打盡呢!”
就在此時,眾人的四周忽然亮起了團團幽藍的鬼火,無數(shù)詭異的陰笑在鬼火出現(xiàn)的同時,充斥了整個空間,緊接著眾人周遭的空氣也驟然冷了下來,竟然從他們頭頂那蠕動的黑暗中,飄下了片片純白的鵝毛大雪,就連四周的木質(zhì)地板和墻壁都被這片片雪花逐漸渲染成了無邊無際的茫茫雪原。
池慕蝶雖也被眼前的景象所迷,但恍然間,卻忽然察覺到佩戴在手腕上的銀鐲發(fā)出一陣急促的震動,猛然回神,卻發(fā)現(xiàn)小藍正用自己的身體把她圈住,護在溫暖柔軟的藍色毛皮中。再次抬眼看向身旁的幾人,只見他們均是目光呆滯渙散的望向前方,完全沒有察覺到身上又多出了許多條正在滲血的傷口。
看到此處,池慕蝶才突然驚覺過來,趕緊從小藍的毛皮中探出頭來,卻被眼前的一片腥紅驚得渾身顫抖,流下兩行清淚。
而看到池慕蝶終于清醒過來的小藍,卻探頭過來輕柔的用鼻尖蹭掉了她面頰上的淚水,又在她耳邊如妮語般輕唔著,像是在勸說她不要哭泣。
就在此刻,小藍的前爪關(guān)節(jié)處,又被那看不見的利刃劃下了一道深深的血口,讓他頃刻間撲倒在地,池慕蝶一聲驚懼的呼喊后,卻在下一瞬間驟然冷下了臉,原本冰藍色的眼眸中,赫然交替著閃耀出奪目的金色光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