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蛇泡的藥酒很管用,還沒喝上半年,父親的病情好轉(zhuǎn)了。在母親每天的精心照料下,再加上父親本人心又大,胃口極好,只要不抽風,他就吃。父親最愛吃的是面條,家里分點面,母親都留給父親做面條了。父親在喝藥酒時,趕上我在家,總命令我給他倒藥酒,倒完后,還讓我用嘴嘗一嘗。母親不讓我嘗,父親說“男子漢嘛,喝點酒算什么?你看梁山好漢哪個不喝酒?”說著說著,“嘎”的一聲,又抽了。但他現(xiàn)在抽風不與以前一樣了,只是局部抽,重點在胳膊,腿,手,抽風的時間也短了,最多不超過三五分鐘就好了。
我與王玲玲等人在幸福中學(xué)上初中,那時的初中也是混,老師也不敢給學(xué)生正式上課,正式講知識。弄不好就會被批斗,老師們也沒有一個象鄭老師那樣,再說了受批判也劃不來。一天除了寫大字報,開批斗會之外,還排練一些文藝節(jié)目等。
入秋了,我家的地里種了一分地的谷子,父親有病后,我只好輟學(xué)在家割地,幫助母親收割莊家。對讀書失去了信心,當鄭老師發(fā)現(xiàn)后,他來到我家的園田地里,看我一把一把的吃力地割著谷子,他一句話也沒說,彎下腰去搶過鐮刀割了起來。
不一會剩下的幾壟谷子全部割完了。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一把手抓住了我的胳膊說:“走回家?!蔽腋嵗蠋熁氐轿壹依铮敃r母親看到我和鄭老師一起來到家中,感到非常意外,就開口問我:“你怎么和鄭老師一起呀?”“我······”還沒等我開口,鄭老師就開門見山的問母親道:“嫂子,怎么能讓占友輟學(xué)呢?這孩子不讀書白瞎了呀?!闭f完,鄭老師把手中的鐮刀放在了我家的柜蓋上,便坐在北炕沿邊上。
母親不好意思地搓著手走進了屋里說:“上學(xué)也學(xué)不著啥,總搞這活動那活動的,還不少花錢,你看我家能供得起他嗎?”“花多少錢那?”鄭老師不解地問道,“一個禮拜花十塊,一個月不得幾十嗎?”“那些錢還不夠呢?!蔽荫R上接著補充回答道?!芭c青年點的青年一起吃,可貴了?!编嵗蠋熉牶蟀櫰鹆嗣碱^說:“轉(zhuǎn)學(xué)吧,去‘老頭部’看一看,離家還近點。”‘老頭部’是一個地名。在我家的西南方向,以前我沒有去過那里,據(jù)說那里原來都是一些關(guān)內(nèi)逃荒過來的一些老年人,大部分都是男人,基本上都是老頭,所以人們起名叫‘老頭部’那意思是老頭部落。
這時父親從外面也回來了。他見鄭老師也在我家,母親急忙說:“你看看,咱家的地里的谷子都是鄭老師幫助收割的,真是大好人那,可讓我們怎么謝謝你呀?!备赣H聽明白了是鄭老師幫助自己家里割的谷子,又勸我上學(xué)的事,父親很是感激,可他卻嘆了口氣道:“哎,老師啊,我家讓你見笑了啊,我們家孩子多,真供不起呀!”
鄭老師聽后拍了拍父親的肩膀說:“老哥,別上火,沒有過不去的坎。明天我領(lǐng)占友去‘老頭部’,那里學(xué)校有食堂、宿舍、花錢少些,一個月也就十元,二十元的,你供不起我供?!闭f完看看我,父親留他吃飯,他不肯,站起身來說:“就這么定了,占友你準備好你的學(xué)習(xí)用品。”“快送鄭老師?!备赣H急促的崔我。鄭老師走后,父親問我說:“鄭老師怎么知道你沒上學(xué)呢?”“他也在他家地里秋收呢,你忘了嗎?他家地距離咱家地不遠哪,鄭老師在地里收拾向日葵呢,一抬頭就看見我了,過來問我為什么沒有上學(xué),我就一五一十的對他說了實情?!备赣H聽了我的回答也沒再說什么。
母親問我說:“后院的那個王玲玲在哪里讀書呢?沒和你在一起呀?”“王玲玲后來轉(zhuǎn)到四海店她老叔那里去讀書了,其他幾個學(xué)生有的去縣城了,有的去山下農(nóng)村去讀書了?!蔽业吐暤幕卮鹉赣H。在我去老頭部的頭一天晚上,王玲玲從四海店回來了,王玲玲聽說我有要重返校園了,高興的不得了,王玲玲來我家說:“我也要去老頭部,可我爹不許我去,非要我去我老叔家,唉,沒人幫我了?!睖I水流出眼眶。
王玲玲自從上了初中以后,好像成熟了許多,身體也長高了,臉蛋兒也比以前漂亮了許多,俗話說得好:女大十八變,越變越好看。這話一點也不假呀。我看著她的淚臉,心疼地安慰她說:“別傷心,等放假我們還可以在一起呀?!蓖趿崃嵋贿叢林蹨I一邊看著我,小聲說:“一會兒跟我出去一趟好嗎?”我知道王玲玲又要給我一些好吃的,還有一些學(xué)習(xí)用具,我悄悄的點了點頭。我怕被弟弟他們知道,開我的玩笑。
王玲玲先走出我家,我在后面跟著:“媽媽,我去送送她?!蹦赣H忙對王玲玲說道:“玲玲阿,還啥時候回來呀?回來可要到我家來呀,我可想你了,看你長得越來越俊俏。”王玲玲嘴里答應(yīng)著,加快了腳步,來到了村外的小樹林里:“你在這里稍等片刻,我馬上就來?!闭f完,王玲玲跑回家去了。大約十分鐘左右,王玲玲懷里揣著白面油餅,還有幾個咸鴨蛋,衣兜里還裝著幾支鉛筆,一個小筆記本兒,還是紅色塑料皮兒的,她知道我喜歡筆記本,紅塑料皮上還有偉人的語錄呢。
我們倆并肩坐在小樹下,夕陽的余暉還沒有散盡,多多少少還把小樹染成淡紅色,王玲玲對我不像以前那樣無拘無束了,她也開始忸怩起來:“你不想我呀?”“想,怎么不想?!笔前。趺茨懿幌肽??自記事兒時候起,我們倆就在一起,形影相隨那么多年,從未分離過呀,現(xiàn)如今,幾個月不見面,誰的心都是肉長的啊?!澳悄阍趺床蝗ニ暮5昕次已剑磕闳碳也皇窃谒暮5曜??”“我······”我不知道說什么好了,我欲言又止,我知道,我沒有創(chuàng)造機會去看她,讓她痛苦了,可是我家里確實離不開我呀,本來我們年紀又小,不應(yīng)該有大人的想法,母親總是這么說。
王玲玲看我說不出什么話來,就把頭轉(zhuǎn)向我:“我還夢見你許多回呢?!闭f完臉更紅了。我看著她的臉,紅的是那么可愛,我好想親吻她,可又怕她笑話我,被他父親知道了,那還了得?我一是出于理智,二是怕她父親,我控制住了自己的情感。可是我怎么也控制不住想要握她雙手的心理,我大著膽子,轉(zhuǎn)身握住了她那軟綿綿,肉呼呼的雙手,當我剛要把那雙手放到我的唇邊時,一聲吆喝差點沒嚇破我的膽:“玲玲!你在那里干啥呢?”怕誰誰到,王玲玲的父親遠遠地在喊她。我像觸電一樣放開了王玲玲的雙手,撒腿就往小樹林里邊跑去,衣兜里的鉛筆跑丟一只,咸鴨蛋也跑丟一個。我這些都不去想,就怕王玲玲被她爸爸罵。
還好,王玲玲的父親到?jīng)]有罵她,他以為我們還是小孩牙子,能干啥過頭的事兒。
鄭老師把我安排在老頭部中學(xué)讀書,我滿懷好奇地來到老頭部,我倒要看看老頭部里究竟有多少老頭子,當我來到老頭部里,卻沒有見到老頭,我暗自納悶兒,老頭兒都跑哪里去了呢?老頭部中學(xué)后面不到半里遠的地方是沈陽軍區(qū)的后勤部隊,在那里有農(nóng)場,種植各種蔬菜,他們還在建營房,營房全是磚瓦結(jié)構(gòu)的。我們常去看他們走步、訓(xùn)練、用槍瞄準等。
在我去老頭部上學(xué)不長時間,部隊菜園子里面的菜基本上沒什么了,黃瓜也都老了,部隊連長的妻子正在收拾自家的菜園子,突然,一只黑熊直朝菜園子奔去,等連長的妻子發(fā)現(xiàn)時,黑熊已經(jīng)來到跟前了,只見那黑熊把木柵欄一巴掌打到后,張著大嘴向連長的妻子跑去。黑熊是被獵人攆紅眼了,見誰襲擊誰。這時連長的妻子手里的菜筐被黑熊一掌打在了一邊。連長的妻子一抬胳膊卻被黑熊咬了一口,連長妻子慌忙大喊:“快打黑瞎子呀!快打黑瞎子呀!”連長妻子是吉林人,因隨軍多年,對黑熊也并不陌生。
排長這時正領(lǐng)著士兵蓋營房,聽到喊聲,馬上手持板磚朝著喊聲奔了過去。一邊命令士兵護住連長妻子轉(zhuǎn)移,一邊將手中的板磚砸了過去,正好砸在了黑熊的腦門兒上。黑熊撇下了連長的妻子,直奔排長撲了過去,排長非常敏捷,一個健步竄到木柵欄外,將黑熊逗引過去。
排長一點一點地靠近還沒建好的營房,他心中暗想:只有把黑熊引進空房子里,戰(zhàn)士們好開槍打死黑熊,只有這樣,子彈不會傷害著其他人,黑熊又不會逃掉。排長一邊彎腰拾起板磚砸黑熊,一邊撤退進了沒有建好的營房里,這時排長大喊,命令士兵道:“取槍準備射擊黑熊!”等排長把黑熊引進空營房后,他迅速從窗戶跳了出來,槍響了,一陣急促的槍聲把我們教室的玻璃震的“嘎嘎”響。
下課時,我們跑出去看黑熊,黑熊一只眼是瞎的。大家不約而同的想起了王獸醫(yī)的死,想到王獸醫(yī)斗過的黑熊。后來才知道這只黑熊是被鄂倫春族的獵人打獵時,給趕下山的,一對鄂倫春族夫婦騎著棗紅馬。把孩子的手腳捆綁好后,放在一塊四方布上,布的四角系在四棵高樹半空,野獸夠不到的地方,等打完獵再回來取走小孩。
這只黑熊被鄂倫春族夫婦打過。但沒打死,跑了,所以這只黑熊一聽到槍聲就想迅速逃跑。王獸醫(yī)斗過的黑熊正是此黑熊,它自從瞎了一只眼睛以后,更加兇狠,到處亂跑,尤其是村莊,這一次該到它為王獸醫(yī)償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