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手確實已經(jīng)暖和過來了,蘇湘才小心翼翼的把手抽出來。
緋衣女子剛要起身,男子道:“別動!我來抱你?!?br/>
“師父,我可以自己走了。腿不麻了?!迸拥芍俊?br/>
陸煥也不理會,提起她的裙裾,打橫將她抱在懷里。
蘇湘只覺得心里終于踏實了,不知為何一聞師父身上淡淡的沉水香味,她就特別心安。她將頭靠在師父的肩膀處,乖得好像一只小白兔。
陸煥從冰屋出來后,找了一處干凈的空地。
樹蔭之下,將蘇湘緊挨著自己放好。手掌抵住她的后心,用靈力將她體內(nèi)的寒氣逼了出來。只見那寒氣如白色的霧氣一般從蘇湘的頭頂上慢慢冒了出來。
隨著寒氣的排除,過了一會兒,蘇湘終于徹底緩了過來。感覺體內(nèi)有了暖流。
蘇湘見師父正靠樹坐著,臉色更加慘白了。她也漸漸明了,師父這些日子,先是給自己煉藥丸,現(xiàn)在又去尋雪靈芝和給自己驅(qū)寒。肯定傷了身子。
見師父閉目在那里靜靜靠著,好似睡著了。額頭上沁出細(xì)密的汗珠。蘇湘也顧不得拿帕子,輕輕靠近。用自己的衣袖輕輕幫師父擦拭著汗珠。
她的動作很慢,也很輕柔,生怕把師父弄醒了。細(xì)細(xì)看去,師父真是生得好看,讓自己這個女子都很是嫉妒。
那睫毛那么長,居然比自己的都要長。記得蘇湘在府中,和那些個小姐們聚會時。那些個小姐們都會羨慕自己的睫毛長。還會讓蘇湘閉上眼睛,給她們瞧。
可是和師父一比,自己作為一個女孩子都遜色了。她心里想著若是師父再要打自己屁股,她就威脅師父,說到時候偷偷的將他的睫毛剪下來,嫁接到自己眼睛上。
而且?guī)煾傅钠つw光滑如玉,一點瑕疵都沒有。偏偏身上又充滿了英雄氣概,都是陽剛的味道。
男子身上特有的氣息,不住的往她的鼻子里鉆。
她瞧了半晌,視線又開始下移。突然,她發(fā)現(xiàn)師父的手腕處好像有傷。白色的衣袖,白玉般的手掌,影影綽綽中好似看到了紅痕。
天?。煾冈趺磿軅??天下又有誰可以傷得了師父。
她小心翼翼的將師父的手腕拿了起來,用一只手輕輕托著。師父的手腕很秀氣。腕骨很纖細(xì)。
動脈處有一個劃痕,是用匕首所傷。雖然已經(jīng)結(jié)痂,可是依然像一條蜈蚣一樣趴在那里。
按理說師父的修為,已經(jīng)練成了可以瞬間自愈的本領(lǐng)。但是顯然這一處傷,卻不能用術(shù)法彌合,要按正常的時間去慢慢愈合。
那只有一種可能,就是師父用自己的血,動用了血咒。這傷口是師父自己割的,并且施加了咒語。要知道師父的血,可是非常珍貴的。
因為師父的血,甚至已經(jīng)有了起死回生的力量。普通人就是想求一滴也是不可得。她的心里漸漸明了,自己吃的藥丸,是師父用自己的血煉的。
想到這,她的心里好像用鞭子狠狠抽了一下,痛得她一個哆嗦。眼眶澀得厲害,眼底也紅了。
她從身上找出白色的紗布,幸好自己懷里還帶著一瓶傷藥膏。緋衣女子小心翼翼幫師父上好了藥,將紗布在手腕處纏好,還打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jié)。
蝴蝶結(jié)的尾端,長出來一塊紗布,女子用嘴湊上去,一咬,將多余的部分咬斷。
她終于松了一口氣。不過依然舍不得放下師父的手。
緋衣女子就這樣雙手捧著師父的手,在那出神。眼淚不知不覺就流了出來,直到淚水滑進(jìn)脖子里,一涼,她才發(fā)覺自己居然哭了。
細(xì)膩柔軟的手帕輕輕拭著她的臉頰,她一側(cè)臉,發(fā)現(xiàn)師父正拿著帕子給自己拭淚。
“你醒了,師父!”
這不擦還好,一擦,她更加抑制不住,哭得更厲害了。干脆將腦袋埋到師父的肩頭,哭個不住。
一想到師父手腕上的傷疤,“是不是很疼?”
陸煥的身子一僵,不過還是用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阿湘,你不是說自己長大了嗎?怎么還如此愛哭鼻子?”
蘇湘含糊不清的嗯了兩聲,仍然是接著哭。
“快起來吧!聽話!你一個大姑娘趴在師父懷里,成什么樣子?”他雖然如此說,卻也并未推開她。
“不,我不,湘兒不想長大了。我小的時候,師父不是經(jīng)常抱著我嗎?”她的頭在師父的肩膀上蹭了蹭。
那個時候,師父經(jīng)常會舉著一個緋衣小女孩,去摘樹上的桃花。
陸煥苦笑,“湘兒要長大的,以后還要嫁人,生孩子。怕是師父以后要抱你的娃娃呢?”
她抬起頭,露出了紅紅的兩只眼睛,“我才不要生娃娃呢,哭來鬧去的,我看著就煩?!?br/>
陸煥無奈,捏了一下她的臉蛋,看到自己的手腕讓她包扎好了,“你包的,真好看。居然還打了一個這么漂亮的蝴蝶結(jié)?!?br/>
“師父,你為何要用自己的血煉藥,給湘兒服用?湘兒欠你的實在太多了?!?br/>
男子拍了拍她的肩膀,起身去找了些清水回來放在皮袋里,幫她敷了敷眼睛。
敷過之后,蘇湘覺得舒服多了,“師父,你要回碧云山嗎?”
陸煥點頭,他的確要回去,盡快脫下這神袍,辭去神主的職位。他已經(jīng)不想再等了,多一刻都是煎熬。
“那師父,我能和你一起回去嗎?”蘇湘期盼的眼神,巴巴望著。
陸煥心知此次回到碧云山,若是違背當(dāng)初的誓言。就要受到靈力的反噬。神賜予的,都要加倍拿走。他不想讓她看到自己狼狽的樣子。
“你不能去?!彼卮鸬母纱啵涣粲嗟?。
蘇湘知道這一個回答,肯定沒了反駁的機(jī)會。也只有悻悻的低下了頭。
男子又有些不忍,“一會兒帶你到集市上,去溜達(dá)一圈,如何?”
蘇湘最喜歡熱鬧,果然高興了,一個勁的點著小腦袋。
陸煥忍不住樂了,他一笑,好似整個世界都黯淡了。他猶記得從前在碧云山的時候,每次只要湘兒表現(xiàn)好,他就會帶著她下山去耍上一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