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諧在長安招募醫(yī)士給韓氏治病,他這次似乎真的不在乎面上那一層薄薄的紗了,直接掀開。|
有道是高手在民間,真正的高手大隱隱于市,需要費一番功夫才能找到。
慕容諧開出了高價錢,寶馬香車美人豪宅,甚至官位,只要可以治好,也可以斟酌許之。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就連地方上的刺史聽說之后,也向長安推薦名醫(yī)。
清漪見著來了一個中年人,頭上梳著髻子,身著干凈整潔卻樸素的道袍,在家仆的帶領(lǐng)下,匆匆往這邊走來。
“這是丞相請來的醫(yī)師?”清漪看向身后的蘭芝。蘭芝跟著清漪在丞相府邸里住了這么久,外頭有個什么風(fēng)吹草動都瞞不過她。她用力點頭,“六娘子,說是從下面的雍縣一家道觀里頭修行的道士,說是擅長金石丹藥之術(shù)。”
蘭芝以前在楊家也什么都見識過,她撇了撇嘴,“說起來,夫人中的正是金石之毒,叫道士來,正好是他們的專長?!?br/>
這會的道士,不僅僅會做道場糊弄人,十道九醫(yī),道士們往往也都會醫(yī)術(shù),有些人的醫(yī)術(shù)還會相當(dāng)高。
“希望這次來的,能夠真正有幾手。阿家那里拖不得?!鼻邃魢@口氣,蘭芝在她后面深有同感的點點頭。
道士進(jìn)了韓氏內(nèi)室,清漪過去守著。望聞問切一樣不落下,清漪見著面前道士仔細(xì)斟酌了一番之后,令身后道童拿出藥箱,取出針包來。
下了一遍針,然后開了幾副方子,熬藥喝了。針石為主,湯藥為輔,漸漸的,韓氏的臉色由蠟黃滿滿變得圓潤,終于有一日嚶叮一聲悠悠轉(zhuǎn)醒。
清漪才叫人把這個好消息告訴慕容定和慕容諧兩個,這兩個就帶著一股風(fēng)沖進(jìn)門內(nèi)。叔侄兩個喜形于色,慕容諧直接跨了一步過來,整個人都要蹲到韓氏面前。
“你醒了?”他喜道。
韓氏才醒,腦子有些轉(zhuǎn)不過來,她迷茫的睜著眼睛望著慕容諧好會,慕容定腦袋湊過來,“阿娘,阿娘還記得我么?”
韓氏看到慕容定,有些渙散迷茫的眼神漸漸的有了焦距,“六藏?”
“哎!”慕容定興奮的應(yīng)了聲,拉過清漪來,“這是誰,阿娘還記得不?”
不得韓氏回答,他又急吼吼的說,“這是你兒媳,還有小蠻奴,待會叫過來,給阿娘看看!”
慕容諧抬手一個爆栗就敲在慕容定的腦袋上,“你阿娘才醒,你就聒噪不已,是想叫你阿娘頭疼嗎?”
慕容定哎喲了聲,和個孩子一樣,伸手摸摸方才被慕容諧打過的地方,然后憨笑兩聲。
清漪見著慕容定這會傻的根本不像他,伸手輕輕拉他袖子一下,慕容定回過頭來對她燦然一笑。
韓氏如同慕容諧所說的那樣,果然露出了些許頭疼的表情,她整個人躺回床榻上。慕容諧小心翼翼扶住她的肩膀讓她靠在柔軟的隱囊上。
他回頭瞪了一眼慕容定,“叫你小子不要聒噪,吵到你阿娘休息?!?br/>
慕容定笑僵在臉上,而后訕訕的坐在清漪旁邊不做聲了。
“醒了,還有哪里不舒服?”慕容諧坐在韓氏面前,給她整了整被角。
韓氏搖了搖頭,“渾身上下沒勁兒,都不舒服?!?br/>
“你這才剛好,身體虛弱呢,好好休養(yǎng),過段日子就好了?!蹦饺葜C言語輕柔,和外頭呼風(fēng)喚雨殺伐果斷的模樣完全不同。
清漪看了一眼,感嘆恐怕也就韓氏才能讓慕容諧露出這幅模樣了。
“心里難受?!表n氏閉眼,她才醒過來,在床榻上躺的久了,渾身上下酸軟無力,想要抬起一條胳膊都吃力。
“那我陪陪你?!蹦饺葜C道。
韓氏鼻子里嗯了聲,慕容諧歡喜的坐在那兒,叫過那個道士,給韓氏把脈,看過一回,道士道,“還是有些余毒沒有清除,不過也幸好一開始藥性被抑制,不然恐怕……”
“那就開藥給夫人驅(qū)除體內(nèi)的余毒?!蹦饺葜C道。
道士猶豫著,慕容定看見他面上的猶豫,有些不耐,正要開口,被清漪拉住袖子,清漪道,“道長可是有為難的地方?”
此言一出,慕容諧看了過來,目光犀利。
道士拱手對慕容諧一拜,“夫人體內(nèi)殘毒,恐怕沒法全數(shù)排出?!?br/>
慕容諧和慕容定一聽,目眥盡裂,慕容定就要暴起拔刀,生生被清漪按住。
“此言何意?”
“下藥的人是想要韓夫人喪命,下手狠毒毒性猛烈,雖然韓夫人中毒并不深,但是毒性入了五臟,不管如何調(diào)養(yǎng),恐怕還是有損傷。”
慕容諧聽到此言,面色青紫,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你把阿娘給我治好!治好之后,富貴官位應(yīng)有盡有,若是你不用心,敢在我們面前?;ㄇ?,我要了你的命!”慕容定掙開清漪的手,直接道。
道士不卑不亢,連半點驚慌都沒有。對慕容定一拜,“貧道能治的自然會治,可是不能治的,若是強(qiáng)硬為之,也是欺瞞大都督?!?br/>
“你!”
“好了!”韓氏皺眉,“我這剛醒,你們就能不能少說兩句讓我清凈清凈?我的頭都被你們吵得痛!”
韓氏煩躁之下,也不講究什么溫柔,連慕容諧一塊都被罵了進(jìn)去。
慕容諧俯身做小,“好好好,是我們聒噪吵到你。你好好休息,身邊的人都是你用慣了的。有甚么事,只管吩咐他們。”說罷,他伸手給她蓋好了被子,和慕容定清漪一塊出來。
慕容諧走出去的時候,步子很明顯輕松了許多,慕容定緊隨其后。慕容諧突然站住了,他轉(zhuǎn)過身來,看著清漪,眼里終于多了點可以被稱之為慈愛的東西。
“你阿家那里,你多用點心,六藏這個臭小子,打仗可以,但是照顧人來,人沒被他照顧的出事,我就要謝天謝地了。”慕容諧說著,微微嘆口氣,“她現(xiàn)在才好些,身邊離不開人,你看著些?!?br/>
說罷,他做了個手勢留慕容定和清漪下來,自己轉(zhuǎn)過身去大步向書房走去。
書房里頭已經(jīng)坐滿了他的幕僚,還有手下的那些一同跟著他打出來的老將軍們。
這些人坐在那里已經(jīng)有好會了,慕容諧把他們請了來,說是要有事相商。慕容諧走進(jìn)來,抬眼看到這些人,伸手給這些人作揖。這些人哪里敢真的受他的禮?紛紛避讓開,過了一會慕容諧入座。
“我今日請你們來,也不是沒事請你們過來喝酒,是真有話和你們說。”
“大丞相有話只管說,我們在將軍手下出生入死這么多年,不管將軍說甚么,我們都照做!”
“哪怕是叫我們上刀山下火海,我們眼睛眨都不眨,丞相,這次是要和誰打仗?”
打仗兩字一出,所有人的眼睛都一同看向慕容諧,和等分肉的野獸似得。眼底下都冒出綠油油的光來。
“這次算是我個人的私事,不是叫你們打仗去?!蹦饺葜C見到他們這模樣,不由得笑了。此言一出,那些原先還十分期待的人頓時露出失望的神情,只是礙于慕容諧在,不好表露的太直白。
慕容諧的胳膊肘壓在身側(cè)的憑幾上,他脊梁挺得筆直,哪怕到了這般歲數(shù),身上也看不出太多的歲月痕跡。
“我打算把賀樓氏送回她娘家去?!?br/>
眾人先是有些摸不著頭腦,夫妻私事,最多私下議論兩句,看個熱鬧就算了。聽慕容諧這么大大方方的提起來,沒反應(yīng)過來。
終于有人臉色微變,“大丞相的意思……是要休妻?”
只有休妻了,才會把前妻送回娘家。所有人目光越發(fā)不解了。慕容諧和賀樓氏關(guān)系惡劣,人人盡知。賀樓氏就算被送回去了,也只是墊腳看個熱鬧。但是賀樓氏她有兒子,而且兒子還算比較有出息。
要是賀樓氏被休棄,那么巨鹿公的名分該怎么算?
這么長時間,巨鹿公也是一直東奔西走的,軍功不算少。慕容諧雖然沒有明了繼承人的人選,但是有些人還是默認(rèn)了是巨鹿公。這么一著出來,有些人越發(fā)迷茫。
“沒錯?!蹦饺葜C心情很好,放松了身子,整個人幾乎都靠在憑幾上,“我和賀樓氏,是八輩子有仇,上輩子接下來的仇怨,今生結(jié)為夫妻,雞犬不寧了這么多年。我年歲大了,不想余生繼續(xù)和她怨懟,她對我也是頗多怨言,既然如此,不如放放手,饒了她,也是饒了我自己?!?br/>
這話從慕容諧嘴里說出來冠冕堂皇,下頭的人面面相覷好會。過了會,有人小心道,“那賀樓夫人被送回去之后,巨鹿公呢?”
這娘都被休棄了,這兒子怎么看,地位都有些尷尬。哪怕鮮卑不重嫡庶,但母親被厭棄,做兒子的想要繼承父親的位置,怎么看都有些癡人說夢。
這算是一塊把長子都給擼了?
“他?六拔難道因為他阿娘被送回去了,就不是我的兒子了?”慕容諧攤開手,“他還不是一塊和我姓慕容嘛!”
夫蒙陀出來,“大丞相,不是這個意思。賀樓夫人被送出去之后,和丞相就沒有了任何關(guān)系,這巨鹿公的名分堪憂。何況大丞相這么久了,也一直都沒有確定世子……”
慕容諧聽著夫蒙陀這話,挑了挑眉,“夫蒙將軍,我還沒老。春秋正盛,這時候定下哪個兒子接我的班,實在是太早了點。顯得不吉利?!?br/>
夫蒙陀為人直率,直來直去,要么閉口不言,要么開口直來直往,“大丞相自然是春秋正盛,不過人選也要快些定下來。畢竟早定下,人心也能早些安定下來,大家也知道到底將來繼承丞相的人是誰,勁頭也知道該往哪里使?!?br/>
慕容諧嘴角的笑容淡了些,很快又重新笑了起來,“夫蒙將軍這話說的,好像我不指定哪個兒子,就不行似得。難道我現(xiàn)在不說,你們還會不和我一起干了?”
夫蒙陀萬萬沒想到慕容定甩過來這么大一頂帽子,慕容諧的目光依然笑意盈盈,可是里頭卻有冷意沉浮。
夫蒙陀不說話了,他直率,但是不傻。他不說話之后,其他人想要和慕容諧說起此事,也無從提起。
慕容諧見眾人似乎沒有異議,開始叫人給賀樓氏收拾東西。賀樓氏其實也沒什么可收拾的,嫁到慕容家這么多年,帶來的嫁妝慕容諧半分沒動,她自己全部拿去補(bǔ)貼侄子們了,而且還挖了夫家的錢財去倒貼。
慕容諧不會在意這個問題,當(dāng)年兩人勢如水火的時候,他都沒有在意,這會兩人都要分開了,再也沒有關(guān)系了。他也不會斤斤計較,兩人相互怨懟了這么多年,想到以后再也不用相見,也不用和彼此再扯上關(guān)系,心情愉悅。壓在心頭上將近二十年的石頭終于要搬開了,整個人神清氣爽,活似又年輕了十幾歲,和二十出頭的年輕小伙一樣。
這種消息沒過半日就在丞相府里頭傳開來。不多時就傳到了慕容延耳朵里頭,這消息對于慕容延來說如同雷擊,整個人僵在那里,好久都不能回過神來。
阿爺對阿娘厭惡至極,他早就知道,但是沒成想兩人竟然正的走到這步。他一片茫然,一時間不知道要如何相處。
朱娥挺著肚腹坐在一旁,看他臉色難看至極,小心開口,“六拔?”
慕容延猛地回過神來,他看也不看朱娥,拿過放在手邊的高腳酒杯,猛地喝了一大杯的葡萄酒,酒水入喉,如同水一樣,喝下肚子沒有半點實感。他雙眼發(fā)紅,看的朱娥心驚肉跳。
“六拔,這么坐以待斃不行,要是阿家真的被丞相送走了……”朱娥急急開口,她在這里唯一的依靠自有慕容延一個人。在東邊,母親那事她算是看明白,就算是明面上一直疼寵自己的兄長,也有自己的私心。哪怕姐姐和外甥還是太上皇后和皇帝,照樣不給不面子,把阿娘給葬在別處,不和阿爺合葬。
東邊不可靠,她就只有抓住所有能抓住的東西。包括慕容延。
慕容延不耐煩打斷她的話,“你以為我不知道?”
朱娥一哽,好不容易把自己的暴脾氣給按捺下來,她一手按在自己的肚皮上,“必須找個人去勸說大丞相才行。如果是大丞相最重視的人的話,那就更好了?!?br/>
慕容延沒有說話,目光沉沉,“阿爺最看重的就是那個女人,那個女人恐怕巴不得阿娘把位置給騰出來,怎么可能勸他?”
“事無絕對么,她身邊總會有知道道理的人。”朱娥說完,慕容延看了過來,她低眉順眼的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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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氏好些了之后,就不用清漪和慕容定照顧了。韓氏這人不服老,自尊心也強(qiáng),和其他同齡貴婦不一樣。她壓根就不喜歡兒子和媳婦在面前晃蕩,哪怕只是侍疾也不要。覺得身體恢復(fù)些之后,就把兩個人給趕回去了。
清漪回到家里渾身上下說不出的輕松。丞相府里頭樣樣都好,但是到底不是自己的家,而且還有個慕容諧壓在頭上,總有種壓迫感?;氐郊遥喼备杏X翻身做主人了。
小蠻奴涉見到她,委屈的嘴一癟,伸手要抱抱。被母親抱在懷里,嗅到她的味道,這才肯笑,小蠻奴已經(jīng)大點了,能滿地亂爬,一雙胖胳膊抱住她的脖子,哼哼唧唧好久。
清漪在兒子臉上親了好幾下,慕容定在一旁虎視眈眈盯著,雙眼一挑,直接去瞅孩子。
小蠻奴被乳母還有侍女們照顧的很好,長得白白胖胖,一雙眼睛又大又圓,可愛至極。慕容定下意識的摸了摸臉,這段時間為了照顧生病的阿娘,他日夜顛倒,白日要處置公務(wù),到了晚上和清漪輪流照顧阿娘。
阿娘當(dāng)然有伺候的人,但是那段時間只有親眼看著,他才能安下心來。
現(xiàn)在能放心了,但是他發(fā)現(xiàn)自己眼下兩條青黑,連帶著臉色都晦暗了不少,要不是有股精氣神撐著,慕容定都能預(yù)料到自己是如何的萎靡之態(tài)。自然是比不得這小子活潑惹人愛。
慕容定盯著小蠻奴,眼神不善。小蠻奴睜著一雙烏黑無辜的大眼,和慕容定對峙似得兩兩相望。
小蠻奴半點都不怕他,雙眼炯炯有神,盯著慕容定。
清漪見著孩子腦袋老是轉(zhuǎn)在慕容定的那些方向,不由得笑了。
“這孩子看起來是想阿爺了?!闭f著就把小蠻奴送到慕容定手里,“你看,孩子都想你了,你抱抱?!?br/>
這是天大的誤會。
慕容定低頭,和小蠻奴的雙眼對上,孩子嗷的叫了聲。和小狼嗷嗷叫似得,慕容定啜牙笑笑,一條胳膊就從清漪懷里把孩子給接過來,手里一掂,重了不少。
他在外頭累死累活的,這小子倒是吃香喝辣,過得真好,人都胖了不少。
清漪坐在一旁看著,見到慕容定抱著孩子,面上含笑看著孩子,心下十分高興。
“等到小蠻奴再大點,我們再生個女兒?”清漪看向慕容定,她還挺喜歡孩子的,尤其看到孩子這么胖嘟嘟的,心都要化成了水。
慕容定渾身一僵,小蠻奴胖手揮舞,打了他背好幾下。
等這小子再大一點,非得按在腿上好好打不可!慕容定怒想。
“到時候再說吧?!蹦饺荻_清漪擠出一絲笑。他說完趁著清漪不注意,低頭瞪小蠻奴。有這么個小家伙已經(jīng)夠麻煩的了,他才不想再多個。
“嗷、嗚——”小蠻奴一雙胖腳踩在他大腿上,似乎是想要站起來,嘴里開始叫喚。慕容定壞心思和水似的往外冒,他手一松,孩子腳力不夠支撐身子站起來,噗通砸下來。
小蠻奴瞪圓了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慕容定。慕容定張嘴一笑,他小嘴一癟,嘴里嗚嗚了兩聲。
“這小子,能不能好好說話?你是狼嗎?嗚嗚叫。”慕容定伸出一指頭在孩子的腦門上輕輕一彈。
“阿——”孩子滿腹委屈,張了張嘴想要說個字來,結(jié)果小嘴張開,只說出個阿,身子往旁邊一撲,屁股對著他,往清漪那里爬過去了。
他撲到清漪懷里,清漪抱住他。哄了又哄,才把懷里的寶貝哄好。
清漪認(rèn)真陪著孩子玩了好會,小蠻奴興高采烈,慕容定不知道這小東西哪里來的這么好的精力,嗷嗚上這么久都不帶喘的。
清漪身體晃了一下,似乎有些坐不住。慕容定眼尖瞥見,手臂對小蠻奴一伸,“來過來,到阿爺這里來?!?br/>
小蠻奴不搭理他,噗通一撲,就要撲到清漪身上去。慕容定亮出白森森的牙,拎住孩子的后衣領(lǐng)把他給提起來。
“來來來,阿爺來抱?!蹦饺荻ú挪还芎⒆拥牟辉敢?,伸手提了來,抱住,對清漪揚(yáng)了揚(yáng)下巴,“這里有我看著,你去睡會?!?br/>
清漪猶豫了會,她的確是累的有些厲害,急需好好睡一覺。但是……
她看到慕容定懷里的孩子,小蠻奴顯然有些不愛讓慕容定抱,嘴都嘟了起來,鬧著要她抱。
慕容定瞧見清漪看著孩子面露猶豫,加了一句,“寧寧不是常說我和這小子相處的少了嗎?我這就帶他?!?br/>
清漪有些心動,點了點頭,“要小心點?!?br/>
吩咐了慕容定要小心,自己起身去內(nèi)室睡覺。
小蠻奴見著清漪離去的背影,小嘴一張就要哭,慕容定把他提起來,四眼相對,小蠻奴對上慕容定的眼睛,哽咽一聲,把哭聲吞進(jìn)肚子里,眼角掛淚,可憐兮兮看他。
慕容定這才滿意的把他放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小奶狼四爪刨動:嗷嗷嗷嗷——
慕容大尾巴狼狼爪提起小奶狼:想要爭寵?做夢!
謝謝小天使的霸王票=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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