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吉爾伽美什的威脅，黑蘭·杰索仿佛一點(diǎn)兒也不在意的模樣。

    他之所以這么快就對r下手，并不是因?yàn)閷獱栙っ朗驳娜似酚卸嗝葱湃?，也不可能是相信了他空口無憑的許諾。至于表示自己的“誠意”，更是無從談起。

    如此迅速、甚至看起來沖動無腦的決定，純粹出自黑蘭·杰索自己的意愿。從某些方面來說，他一直是個相當(dāng)隨性的人，平素做事全憑自己的喜好，凡是他想做的，哪怕?lián)p人不利己，他也笑岑岑毫不猶豫地下手。

    也曾有人直指他的這種“游戲”心態(tài)，既蔑視別人的生命，對自己也狠心，恐最后不會落下什么好下場。他聽了也未曾變色，依舊我行我素，想到一茬就是一茬，不管是順眼還是不順眼的人都被他不留手地坑過。也是因?yàn)檫@個原因，他被“瑪奇里”家族除名，成為了“黑蘭·杰索”。

    所以，他使用了僅僅三條的寶貴令咒，用其中之一命令r自殺，這樣的做法，與其說是被英雄王的誘惑說動，倒不如說是“早有預(yù)謀”，他想殺r好久了。

    至于原因，其中之一便是r的記憶。

    不知是不是圣杯的開發(fā)者早有預(yù)謀，當(dāng)r與相處到一定程度的時候，作為供魔來源與主導(dǎo)的人類r能有一定幾率得到英靈的記憶，那記憶不算多，卻都是英靈們生前最深刻的場景，而從r身上流過來的記憶，實(shí)在讓黑蘭·杰索的心情不那么美妙。

    在他看來，因?yàn)橐粋€女人而罔顧尊嚴(yán)，最后甚至放棄所有榮耀，以“成全”之名犧牲自己，這樣的做法簡直蠢不可及，而r的經(jīng)歷又與他那所謂的母親太過相似，夢中的場景無一不讓他回想起最討厭的回憶——

    三心二意左右搖擺的父親，城府很深、胸有溝壑但一心一意為父親著想的母親，所謂的魔術(shù)師世家貴族的榮耀與壓抑，母親的容忍，父親的得隴望蜀，母親的跪下與苦苦哀求，父親的優(yōu)柔寡斷與藕斷絲連，母親的嘆息，最終的退讓與自殺。

    那時，被父母忽略遺忘了個徹底的他冷眼看著這一切發(fā)生，在那個名為母親的女人自殺死后，年僅8歲的他一把火燒了整個宅子，目睹母親的尸體一寸寸被火苗吞噬，而后他策馬翻了三座山，大半夜抵達(dá)鄰?fù)恋某潜?，將過來接待他的仆人以及那個所謂的父親都?xì)⒘恕．?dāng)然那個父親的情人他也沒有放過，給她戴上鐵銬從懸崖上丟了下去。

    雖然從某種程度上而言，他算是間接地給母親報了仇，瑪奇里家族的人也以為他這么做都是為了母親，可沒有人知道，比起優(yōu)柔多情的父親，他更厭惡母親，明明血統(tǒng)高貴，智謀卓絕，卻為了一個一無所長的男人毀了自己的所有。如果說有一個那樣的父親帶給他的只是不屑，那么那個名為母親的女人給他的感官就是厭惡了，如同自己最心愛的漿果爬滿了蛆蟲一般的惡心，也正是因?yàn)橛憛?，他才會在被家族除名的時候給自己取了個“黑蘭·杰索”的名字——要知道他所謂的母親可是最討厭蘭花的。

    偏偏r的姓名中，竟也有一個蘭字……

    圣杯游戲的勝利，又怎么比得上除去蛆蟲的快意呢？

    何況，不殺死r，他又怎能看到另一場好戲？

    他笑瞇瞇地接受吉爾伽美什的輕蔑與威脅，心中卻是盈滿了惡意。

    在間桐家召喚出最后一個英靈的第二天，圣杯之戰(zhàn)被宣告正式打響。

    各家契約者與都開始行動，然而沒人知道，本次r早在一開始就已退幕，而相對的，本次圣杯之爭多了一個“空白”職階的英靈。

    自那次吉爾伽美什的“造訪”過后·彭格列仿佛與英靈澤田達(dá)成了某種一致，各種作戰(zhàn)竟都搭配得默契無間，甚至還笑言，他在日本定居自然要入鄉(xiāng)隨俗，便取個日本名叫“澤田家康”好了。

    不多久，自稱是舊部的幾人來訪，阿諾德，藍(lán)寶，g，朝利雨月，納克爾……這幾人在嵐知看來都和一樣深不可測，更讓他臉色怪異的是，這幾人和澤田綱吉的幾個朋友長得竟十分的相似……

    不過，幾人留宿了一晚就離開了本地，并不留下參與圣杯的爭奪。

    那天之后，嵐知也曾因?yàn)闈商锾嫠⑿弁醯某鸷薅棺h，但不知為何澤田對她的態(tài)度有些奇怪，說親近也沒什么問題，但好似總?cè)粲腥魺o地保持著遲疑，關(guān)心中總帶著不知道怎么定位的猶豫……就好像……

    就好像在王權(quán)者的世界，她與身為英靈的他初見的時候他對她的態(tài)度，關(guān)注而克制，深邃而無法明晰，甚至一開始還故作不相識她。

    糾結(jié)了很久，她還是硬著臉皮去找澤田解惑，換來他飽含深意的注視。

    “嵐來自未來，而嵐也該知道，英靈都是跨越時間軸的存在，時間對英靈而言沒有意義，但是，無論什么角度，與生前相比，英靈確確實(shí)實(shí)屬于‘未來’?！?br/>
    嵐知滿眼繞暈，澤田的每一個字她都聽得懂，但合起來竟沒一句話能懂。

    見她兩眼轉(zhuǎn)蚊香，澤田的唇角微微上揚(yáng)，“事實(shí)上，這個時間段我已是第二次降臨了?！?br/>
    這回嵐知是被徹徹底底地驚到了。澤田的話是什么意思？難道說第二次的圣杯之戰(zhàn)……他參加了兩次？

    不，比起這個，更重要的是——

    “英靈在現(xiàn)世降臨的分-身不是只有生前的記憶嗎？”除了本體上陣的亞瑟王阿爾托利亞，還沒聽說有哪個英靈分-身能擁有上一戰(zhàn)記憶的。

    “照常理而言的確如此，”澤田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做解釋，“等這次圣杯之戰(zhàn)終結(jié)，嵐是要回到20xx年吧？”

    “那是當(dāng)然。”如果有機(jī)會她當(dāng)然要回去，比起“現(xiàn)在”，滯留“過去”與“未來”總讓人有一種無從歸屬的感覺。

    對于她的答案澤田顯然毫不意外：“20xx年，那個時代的‘我’應(yīng)該還在并盛中學(xué)就讀。”

    沒錯，英靈有大半是強(qiáng)者與英雄死后以靈體之身與世界法則簽訂契約，執(zhí)行法則意志的存在，雖然不知道圣杯之戰(zhàn)是怎么回事，但至少有一點(diǎn)可以確定：英靈們不管是來自傳說中的英雄，還是真實(shí)存在過的強(qiáng)者，編制的角色也罷，真實(shí)存在的也罷，他們對于世界而言，都是“已死”之人。

    在她所在的那個時代，也就是她稱之為“現(xiàn)在”的那個時刻，澤田綱吉不僅還活著，還僅僅只是個少年而已……

    等等。

    嵐知仿佛就快要抓住什么靈光。

    英靈澤田……與還是人類少年的澤田……甚至還有曾經(jīng)見過的，來自十年后的澤田綱吉……

    一樣的存在，不同的時間段，相處時截然不同的感覺……

    她眨了眨眼，嘗試著以身代入，換位思考，竟隱約明白了什么。

    “既然身為人類的你與身為英靈的你能在圣杯體系下同時存在……”她猛地看向澤田，“那么……在我所在的那個時代，也有‘身為英靈’的我？”

    ‘身為英靈的我’自然不會指的是現(xiàn)在的她，嵐知對這一點(diǎn)非常清楚——她雖然以archer職階參加這次圣杯之戰(zhàn)，也感受到了堪比英靈的體質(zhì)，但她知道現(xiàn)在的她根本不是英靈，也沒有與世界法則/意志——蓋亞或是阿賴耶簽訂契約，只不過是因?yàn)槭ケ穆┒炊惶咨嫌㈧`假象的普通人類靈魂而已。

    所以，會不會有一個身為“真正英靈”的“未來”的她還真不好說。

    如果有，那么英靈澤田對她的奇怪態(tài)度就能解釋了，哪怕她和他都不是那種“人不能再次踏進(jìn)同一河流”，“未來的我不是過去的我”這種詭辯唯心主義者，在同時面對“現(xiàn)在”與“來自未來/過去”的重要的人的時候還是會產(chǎn)生一絲的糾結(jié)，哪怕知道是同一個人，本質(zhì)上沒有區(qū)別，但在兩者同時存在的時候，還是會不自覺地有所偏向。

    嵐知的嘴角不由輕微地抽了抽。

    這種問題……算是“你是要跟爸爸還是跟媽媽走”的翻版嗎？

    澤田點(diǎn)頭承認(rèn)，通透溫澤的瞳中掠過一絲淡淡的精光，“而且，我也不希望因?yàn)槲业牟迨钟绊懥恕^去’，萬一嵐對人類時期的我一直歸結(jié)為‘他剛才說的喜歡原來真是幻聽啊’的想法，那我可就真的沒地方哭了?！?br/>
    帶著揶揄的話語讓?shí)怪偷睾诹四?，繼而漲紅。

    澤田卻在這時湊近她，俯在她的耳邊低聲道，“而且，要是嵐對作為英靈的我有了好感，那么人類時期——‘過去’的那個我不是太可憐了嗎？”

    嵐知的臉色變得更加繽紛多彩：“你！”

    早知道就不過來問了！沒想到一切攤開后這人竟變得這么“厚臉皮”，還是說這就是作為英靈版的他的“本性”？

    的確，外貌比之她所熟悉的綱吉突長了幾歲的他曾讓她異樣了好久，但是……

    嵐知露出有些奇怪的表情。

    在聽到她所熟悉的少年版的澤田綱吉說出“喜歡”那個詞的時候，雖然最終歸結(jié)為“幻聽”，但不可否認(rèn)，那一瞬間她的心中的確漫出了不可名狀的異樣。

    而現(xiàn)在，聽英靈澤田的意思……莫非那不是“幻聽”嗎？

    “我總覺得被你耍了似的，”輸人不輸陣，她色厲內(nèi)荏地瞪了澤田一眼，“先是假裝不認(rèn)識，后來在我問你家室的時候又語焉不詳，”她的臉紅了又青，青了又紅，當(dāng)時英靈澤田描述的時候她沒往那個方面想，現(xiàn)在一回想，他那時候的描述不正和她的特征相符？“之前差點(diǎn)碰上吉爾伽美什的時候也是，讓我戴上那個戒指……”臉徹底黑了下來，“現(xiàn)在想想……什么藏匿氣息的寶具，你真的不是在耍我？”

    “怎么會，”澤田仿佛笑得十分明暖，“我只是有所隱瞞而已。”

    “你！”

    “而且，”澤田的眼中倏然浮上認(rèn)真，“如果早早地讓你知道真相……難保不會讓你覺得反感?！?br/>
    嵐知怔住，有些惱羞成怒的理智也漸漸冷靜下來。

    因?yàn)闆鲎拥木壒剩龑σ恍┬睦憩F(xiàn)象也有所了解，知道人的骨子里總有一種反感強(qiáng)迫的逆反心理。

    就像“羅密歐與朱麗葉效應(yīng)”，越是受阻撓的事，反而越讓人下定決心去做。

    同理，若是她早早就知道自己和綱吉未來的發(fā)展……面對突如其來的“未來”與“命運(yùn)”，在沒感受到“喜歡”的感覺之前，她的心中說不定真會生出疙瘩。

    她微微別過頭，試圖避開他的目光，“你剛才說的……我把喜歡的話當(dāng)‘幻聽’……是真的嗎？”

    他的聲音中似乎多了一絲無奈：“在你穿越到這里之前，不是正好對人類時期的我說過類似的話嗎？”

    嵐知心中一跳：那次果然是真發(fā)生的不是幻覺？

    但一想到如今面前之人的身份，她又色厲內(nèi)荏地瞪他，“你怎么會記得這么清楚？”眼前的人是英靈，就算是和她熟悉的澤田綱吉是同一個，不是平行時空的關(guān)系，距離那個時候的他不說幾千年也有上百年了，哪里能把時間段記得這么清楚？

    果然，澤田露出非常好看的笑，說出的話卻十分讓她生氣：“你猜。”

    “你！”

    嵐知突然有種心力交瘁的感覺：她想“掰回一局”的想法，似乎是不太可能實(shí)現(xiàn)了。

    但她仍然惡狠狠地瞪了回去，“真不是我的‘幻聽’么？你不是喜歡京子而討厭我么？”

    “……”澤田十分復(fù)雜地望了她一眼，

    “如果好感也能稱之喜歡的話。”

    他不否認(rèn)他曾對京子有過好感，可那種好感的本質(zhì)與對明星的向往沒什么兩樣。那時的他因?yàn)椤皬U材”的緣故受過不少嘲笑與責(zé)難，京子是同班同學(xué)中僅有的從未對他流露惡意的人，更何況，心智不成熟的少年極易人云亦云，京子作為班花，又親善可愛，班里少有不喜歡她的，甚至連不同屆的學(xué)長也對她十分愛慕。這樣的“喜歡”也是一種潮流，不管是從眾被洗腦還是不想讓自己“與眾不同”，都會與旁人一樣對全民偶像產(chǎn)生向往。

    當(dāng)然，對于他還有另外一個原因：京子溫暖如向日葵的笑顏與她的母親如出一轍。可這樣的原因又怎么說的出口？

    偏偏這個時候，站在他眼前的少女仿佛不服氣一般，再一次問出了讓他不止頭疼一遍的問題：“可是那個時候的你不是討厭我么？”

    他的眼神飄忽了一瞬：“……如果中二逆反癥與鬧別扭也能算討厭的話。”

    “……噗?！北绕鹬暗谋粍?，嵐知終于滿意了，但她突然又想到一個問題，再一次糾結(jié)了，“可是我好像比你大一點(diǎn)……豈不是算‘老牛吃嫩草’？”

    帶著點(diǎn)逗趣性質(zhì)的話語反而讓澤田周身的氣息一變，險些連微笑也掛不住，“……這個并不需擔(dān)心，不會有這樣的問題存在?！?br/>
    “為什么這么說？”嵐知有些奇怪，不知怎的，她的腦中猛的冒出10版澤田綱吉被十年火箭筒帶到她所在的時代的場景，那時候他的言行都讓她有一種不祥的感覺。

    再細(xì)細(xì)回想每一個細(xì)節(jié)，她突然意識到一個嚴(yán)重的問題。

    在來到這個時代之前，她好像是……

    “我……已經(jīng)‘死’了嗎？”

    “不，”澤田沉下眼，仿佛其中凝聚著低沉的云霧，“只是……”

    只不過是，回不到“那個點(diǎn)”了。

    “不同的世界，時間流速是不同的，”而縱向穿越過去與未來，更增添許多不確定性，更何況其中還有法則意志的插手，“當(dāng)你從這回去以后……我們的世界應(yīng)當(dāng)已過了十年。”

    嵐知的眼瞳驟然一縮。

    十年……那豈不是說……？！

    “所以……一個星期后，嵐會回到原來的世界，但那時的主時間會比原先延遲十年……”他的聲音聽起來風(fēng)淡云清，還帶了點(diǎn)玩笑的口吻，卻讓她的心下意識地一揪，“那時的我也有二十多歲了，所以嵐不需要擔(dān)心，就算是苦惱‘老牛’問題也該是我……”

    “不是這樣！”嵐知忍不住皺眉打斷，身側(cè)的拳握得極緊。十年……對于她來講只是幾天的事，對于他而言竟然是十年嗎？出現(xiàn)這樣的情況，他怎么還有開玩笑的心情，比起前者來說，誰大誰小這種事還有糾結(jié)的必要么，“那種苦惱根本無關(guān)緊要！這種事——這種事……十年……不是很糟糕嗎？”

    “不，這非常好，”澤田終于收了笑意，目光深深地凝視她，“‘十年前的我’無法做到的事，由‘十年后的我’來完成?！?br/>
    澤田暗含深意的話讓她更覺揪疼。

    她來這前就已經(jīng)在姜加的幫助下解除了催眠術(shù)，并想起她先前‘死’掉的前因后果——

    對于吉爾伽美什的威脅，黑蘭·杰索仿佛一點(diǎn)兒也不在意的模樣。

    他之所以這么快就對r下手，并不是因?yàn)閷獱栙っ朗驳娜似酚卸嗝葱湃危膊豢赡苁窍嘈帕怂湛跓o憑的許諾。至于表示自己的“誠意”，更是無從談起。

    如此迅速、甚至看起來沖動無腦的決定，純粹出自黑蘭·杰索自己的意愿。從某些方面來說，他一直是個相當(dāng)隨性的人，平素做事全憑自己的喜好，凡是他想做的，哪怕?lián)p人不利己，他也笑岑岑毫不猶豫地下手。

    也曾有人直指他的這種“游戲”心態(tài)，既蔑視別人的生命，對自己也狠心，恐最后不會落下什么好下場。他聽了也未曾變色，依舊我行我素，想到一茬就是一茬，不管是順眼還是不順眼的人都被他不留手地坑過。也是因?yàn)檫@個原因，他被“瑪奇里”家族除名，成為了“黑蘭·杰索”。

    所以，他使用了僅僅三條的寶貴令咒，用其中之一命令r自殺，這樣的做法，與其說是被英雄王的誘惑說動，倒不如說是“早有預(yù)謀”，他想殺r好久了。

    至于原因，其中之一便是r的記憶。

    不知是不是圣杯的開發(fā)者早有預(yù)謀，當(dāng)r與相處到一定程度的時候，作為供魔來源與主導(dǎo)的人類r能有一定幾率得到英靈的記憶，那記憶不算多，卻都是英靈們生前最深刻的場景，而從r身上流過來的記憶，實(shí)在讓黑蘭·杰索的心情不那么美妙。

    在他看來，因?yàn)橐粋€女人而罔顧尊嚴(yán)，最后甚至放棄所有榮耀，以“成全”之名犧牲自己，這樣的做法簡直蠢不可及，而r的經(jīng)歷又與他那所謂的母親太過相似，夢中的場景無一不讓他回想起最討厭的回憶——

    三心二意左右搖擺的父親，城府很深、胸有溝壑但一心一意為父親著想的母親，所謂的魔術(shù)師世家貴族的榮耀與壓抑，母親的容忍，父親的得隴望蜀，母親的跪下與苦苦哀求，父親的優(yōu)柔寡斷與藕斷絲連，母親的嘆息，最終的退讓與自殺。

    那時，被父母忽略遺忘了個徹底的他冷眼看著這一切發(fā)生，在那個名為母親的女人自殺死后，年僅8歲的他一把火燒了整個宅子，目睹母親的尸體一寸寸被火苗吞噬，而后他策馬翻了三座山，大半夜抵達(dá)鄰?fù)恋某潜?，將過來接待他的仆人以及那個所謂的父親都?xì)⒘?。?dāng)然那個父親的情人他也沒有放過，給她戴上鐵銬從懸崖上丟了下去。

    雖然從某種程度上而言，他算是間接地給母親報了仇，瑪奇里家族的人也以為他這么做都是為了母親，可沒有人知道，比起優(yōu)柔多情的父親，他更厭惡母親，明明血統(tǒng)高貴，智謀卓絕，卻為了一個一無所長的男人毀了自己的所有。如果說有一個那樣的父親帶給他的只是不屑，那么那個名為母親的女人給他的感官就是厭惡了，如同自己最心愛的漿果爬滿了蛆蟲一般的惡心，也正是因?yàn)橛憛?，他才會在被家族除名的時候給自己取了個“黑蘭·杰索”的名字——要知道他所謂的母親可是最討厭蘭花的。

    偏偏r的姓名中，竟也有一個蘭字……

    圣杯游戲的勝利，又怎么比得上除去蛆蟲的快意呢？

    何況，不殺死r，他又怎能看到另一場好戲？

    他笑瞇瞇地接受吉爾伽美什的輕蔑與威脅，心中卻是盈滿了惡意。

    在間桐家召喚出最后一個英靈的第二天，圣杯之戰(zhàn)被宣告正式打響。

    各家契約者與都開始行動，然而沒人知道，本次r早在一開始就已退幕，而相對的，本次圣杯之爭多了一個“空白”職階的英靈。

    自那次吉爾伽美什的“造訪”過后·彭格列仿佛與英靈澤田達(dá)成了某種一致，各種作戰(zhàn)竟都搭配得默契無間，甚至還笑言，他在日本定居自然要入鄉(xiāng)隨俗，便取個日本名叫“澤田家康”好了。

    不多久，自稱是舊部的幾人來訪，阿諾德，藍(lán)寶，g，朝利雨月，納克爾……這幾人在嵐知看來都和一樣深不可測，更讓他臉色怪異的是，這幾人和澤田綱吉的幾個朋友長得竟十分的相似……

    不過，幾人留宿了一晚就離開了本地，并不留下參與圣杯的爭奪。

    那天之后，嵐知也曾因?yàn)闈商锾嫠⑿弁醯某鸷薅棺h，但不知為何澤田對她的態(tài)度有些奇怪，說親近也沒什么問題，但好似總?cè)粲腥魺o地保持著遲疑，關(guān)心中總帶著不知道怎么定位的猶豫……就好像……

    就好像在王權(quán)者的世界，她與身為英靈的他初見的時候他對她的態(tài)度，關(guān)注而克制，深邃而無法明晰，甚至一開始還故作不相識她。

    糾結(jié)了很久，她還是硬著臉皮去找澤田解惑，換來他飽含深意的注視。

    “嵐來自未來，而嵐也該知道，英靈都是跨越時間軸的存在，時間對英靈而言沒有意義，但是，無論什么角度，與生前相比，英靈確確實(shí)實(shí)屬于‘未來’?！?br/>
    嵐知滿眼繞暈，澤田的每一個字她都聽得懂，但合起來竟沒一句話能懂。

    見她兩眼轉(zhuǎn)蚊香，澤田的唇角微微上揚(yáng)，“事實(shí)上，這個時間段我已是第二次降臨了?！?br/>
    這回嵐知是被徹徹底底地驚到了。澤田的話是什么意思？難道說第二次的圣杯之戰(zhàn)……他參加了兩次？

    不，比起這個，更重要的是——

    “英靈在現(xiàn)世降臨的分-身不是只有生前的記憶嗎？”除了本體上陣的亞瑟王阿爾托利亞，還沒聽說有哪個英靈分-身能擁有上一戰(zhàn)記憶的。

    “照常理而言的確如此，”澤田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做解釋，“等這次圣杯之戰(zhàn)終結(jié)，嵐是要回到20xx年吧？”

    “那是當(dāng)然。”如果有機(jī)會她當(dāng)然要回去，比起“現(xiàn)在”，滯留“過去”與“未來”總讓人有一種無從歸屬的感覺。

    對于她的答案澤田顯然毫不意外：“20xx年，那個時代的‘我’應(yīng)該還在并盛中學(xué)就讀?！?br/>
    沒錯，英靈有大半是強(qiáng)者與英雄死后以靈體之身與世界法則簽訂契約，執(zhí)行法則意志的存在，雖然不知道圣杯之戰(zhàn)是怎么回事，但至少有一點(diǎn)可以確定：英靈們不管是來自傳說中的英雄，還是真實(shí)存在過的強(qiáng)者，編制的角色也罷，真實(shí)存在的也罷，他們對于世界而言，都是“已死”之人。

    在她所在的那個時代，也就是她稱之為“現(xiàn)在”的那個時刻，澤田綱吉不僅還活著，還僅僅只是個少年而已……

    等等。

    嵐知仿佛就快要抓住什么靈光。

    英靈澤田……與還是人類少年的澤田……甚至還有曾經(jīng)見過的，來自十年后的澤田綱吉……

    一樣的存在，不同的時間段，相處時截然不同的感覺……

    她眨了眨眼，嘗試著以身代入，換位思考，竟隱約明白了什么。

    “既然身為人類的你與身為英靈的你能在圣杯體系下同時存在……”她猛地看向澤田，“那么……在我所在的那個時代，也有‘身為英靈’的我？”

    ‘身為英靈的我’自然不會指的是現(xiàn)在的她，嵐知對這一點(diǎn)非常清楚——她雖然以archer職階參加這次圣杯之戰(zhàn)，也感受到了堪比英靈的體質(zhì)，但她知道現(xiàn)在的她根本不是英靈，也沒有與世界法則/意志——蓋亞或是阿賴耶簽訂契約，只不過是因?yàn)槭ケ穆┒炊惶咨嫌㈧`假象的普通人類靈魂而已。

    所以，會不會有一個身為“真正英靈”的“未來”的她還真不好說。

    如果有，那么英靈澤田對她的奇怪態(tài)度就能解釋了，哪怕她和他都不是那種“人不能再次踏進(jìn)同一河流”，“未來的我不是過去的我”這種詭辯唯心主義者，在同時面對“現(xiàn)在”與“來自未來/過去”的重要的人的時候還是會產(chǎn)生一絲的糾結(jié)，哪怕知道是同一個人，本質(zhì)上沒有區(qū)別，但在兩者同時存在的時候，還是會不自覺地有所偏向。

    嵐知的嘴角不由輕微地抽了抽。

    這種問題……算是“你是要跟爸爸還是跟媽媽走”的翻版嗎？

    澤田點(diǎn)頭承認(rèn)，通透溫澤的瞳中掠過一絲淡淡的精光，“而且，我也不希望因?yàn)槲业牟迨钟绊懥恕^去’，萬一嵐對人類時期的我一直歸結(jié)為‘他剛才說的喜歡原來真是幻聽啊’的想法，那我可就真的沒地方哭了?！?br/>
    帶著揶揄的話語讓?shí)怪偷睾诹四槪^而漲紅。

    澤田卻在這時湊近她，俯在她的耳邊低聲道，“而且，要是嵐對作為英靈的我有了好感，那么人類時期——‘過去’的那個我不是太可憐了嗎？”

    嵐知的臉色變得更加繽紛多彩：“你！”

    早知道就不過來問了！沒想到一切攤開后這人竟變得這么“厚臉皮”，還是說這就是作為英靈版的他的“本性”？

    的確，外貌比之她所熟悉的綱吉突長了幾歲的他曾讓她異樣了好久，但是……

    嵐知露出有些奇怪的表情。

    在聽到她所熟悉的少年版的澤田綱吉說出“喜歡”那個詞的時候，雖然最終歸結(jié)為“幻聽”，但不可否認(rèn)，那一瞬間她的心中的確漫出了不可名狀的異樣。

    而現(xiàn)在，聽英靈澤田的意思……莫非那不是“幻聽”嗎？

    “我總覺得被你耍了似的，”輸人不輸陣，她色厲內(nèi)荏地瞪了澤田一眼，“先是假裝不認(rèn)識，后來在我問你家室的時候又語焉不詳，”她的臉紅了又青，青了又紅，當(dāng)時英靈澤田描述的時候她沒往那個方面想，現(xiàn)在一回想，他那時候的描述不正和她的特征相符？“之前差點(diǎn)碰上吉爾伽美什的時候也是，讓我戴上那個戒指……”臉徹底黑了下來，“現(xiàn)在想想……什么藏匿氣息的寶具，你真的不是在耍我？”

    “怎么會，”澤田仿佛笑得十分明暖，“我只是有所隱瞞而已?！?br/>
    “你！”

    “而且，”澤田的眼中倏然浮上認(rèn)真，“如果早早地讓你知道真相……難保不會讓你覺得反感?！?br/>
    嵐知怔住，有些惱羞成怒的理智也漸漸冷靜下來。

    因?yàn)闆鲎拥木壒剩龑σ恍┬睦憩F(xiàn)象也有所了解，知道人的骨子里總有一種反感強(qiáng)迫的逆反心理。

    就像“羅密歐與朱麗葉效應(yīng)”，越是受阻撓的事，反而越讓人下定決心去做。

    同理，若是她早早就知道自己和綱吉未來的發(fā)展……面對突如其來的“未來”與“命運(yùn)”，在沒感受到“喜歡”的感覺之前，她的心中說不定真會生出疙瘩。

    她微微別過頭，試圖避開他的目光，“你剛才說的……我把喜歡的話當(dāng)‘幻聽’……是真的嗎？”

    他的聲音中似乎多了一絲無奈：“在你穿越到這里之前，不是正好對人類時期的我說過類似的話嗎？”

    嵐知心中一跳：那次果然是真發(fā)生的不是幻覺？

    但一想到如今面前之人的身份，她又色厲內(nèi)荏地瞪他，“你怎么會記得這么清楚？”眼前的人是英靈，就算是和她熟悉的澤田綱吉是同一個，不是平行時空的關(guān)系，距離那個時候的他不說幾千年也有上百年了，哪里能把時間段記得這么清楚？

    果然，澤田露出非常好看的笑，說出的話卻十分讓她生氣：“你猜?！?br/>
    “你！”

    嵐知突然有種心力交瘁的感覺：她想“掰回一局”的想法，似乎是不太可能實(shí)現(xiàn)了。

    但她仍然惡狠狠地瞪了回去，“真不是我的‘幻聽’么？你不是喜歡京子而討厭我么？”

    “……”澤田十分復(fù)雜地望了她一眼，

    “如果好感也能稱之喜歡的話。”

    他不否認(rèn)他曾對京子有過好感，可那種好感的本質(zhì)與對明星的向往沒什么兩樣。那時的他因?yàn)椤皬U材”的緣故受過不少嘲笑與責(zé)難，京子是同班同學(xué)中僅有的從未對他流露惡意的人，更何況，心智不成熟的少年極易人云亦云，京子作為班花，又親善可愛，班里少有不喜歡她的，甚至連不同屆的學(xué)長也對她十分愛慕。這樣的“喜歡”也是一種潮流，不管是從眾被洗腦還是不想讓自己“與眾不同”，都會與旁人一樣對全民偶像產(chǎn)生向往。

    當(dāng)然，對于他還有另外一個原因：京子溫暖如向日葵的笑顏與她的母親如出一轍。可這樣的原因又怎么說的出口？

    偏偏這個時候，站在他眼前的少女仿佛不服氣一般，再一次問出了讓他不止頭疼一遍的問題：“可是那個時候的你不是討厭我么？”

    他的眼神飄忽了一瞬：“……如果中二逆反癥與鬧別扭也能算討厭的話?！?br/>
    “……噗?！北绕鹬暗谋粍?，嵐知終于滿意了，但她突然又想到一個問題，再一次糾結(jié)了，“可是我好像比你大一點(diǎn)……豈不是算‘老牛吃嫩草’？”

    帶著點(diǎn)逗趣性質(zhì)的話語反而讓澤田周身的氣息一變，險些連微笑也掛不住，“……這個并不需擔(dān)心，不會有這樣的問題存在。”

    “為什么這么說？”嵐知有些奇怪，不知怎的，她的腦中猛的冒出10版澤田綱吉被十年火箭筒帶到她所在的時代的場景，那時候他的言行都讓她有一種不祥的感覺。

    再細(xì)細(xì)回想每一個細(xì)節(jié)，她突然意識到一個嚴(yán)重的問題。

    在來到這個時代之前，她好像是……

    “我……已經(jīng)‘死’了嗎？”

    “不，”澤田沉下眼，仿佛其中凝聚著低沉的云霧，“只是……”

    只不過是，回不到“那個點(diǎn)”了。

    “不同的世界，時間流速是不同的，”而縱向穿越過去與未來，更增添許多不確定性，更何況其中還有法則意志的插手，“當(dāng)你從這回去以后……我們的世界應(yīng)當(dāng)已過了十年?！?br/>
    嵐知的眼瞳驟然一縮。

    十年……那豈不是說……？！

    “所以……一個星期后，嵐會回到原來的世界，但那時的主時間會比原先延遲十年……”他的聲音聽起來風(fēng)淡云清，還帶了點(diǎn)玩笑的口吻，卻讓她的心下意識地一揪，“那時的我也有二十多歲了，所以嵐不需要擔(dān)心，就算是苦惱‘老?！瘑栴}也該是我……”

    “不是這樣！”嵐知忍不住皺眉打斷，身側(cè)的拳握得極緊。十年……對于她來講只是幾天的事，對于他而言竟然是十年嗎？出現(xiàn)這樣的情況，他怎么還有開玩笑的心情，比起前者來說，誰大誰小這種事還有糾結(jié)的必要么，“那種苦惱根本無關(guān)緊要！這種事——這種事……十年……不是很糟糕嗎？”

    “不，這非常好，”澤田終于收了笑意，目光深深地凝視她，“‘十年前的我’無法做到的事，由‘十年后的我’來完成。”

    澤田暗含深意的話讓她更覺揪疼。

    她來這前就已經(jīng)在姜加的幫助下解除了催眠術(shù)，并想起她先前‘死’掉的前因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