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振霆臉色平靜,眸光深邃,根本看不出一絲端倪。即便剛剛那段視頻里播放的內(nèi)容,是關(guān)于林蔓的,可是譚小君依舊猜不透此刻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甚至于,連他是不是要跟自己合作,譚小君都沒有把握。
她以為,給余振霆看了這個東西,他就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和自己合作。畢竟,經(jīng)歷了這么多的事情,就算是心里素質(zhì)再強大,平時在冷靜睿智的一個人,也可能會接受不了。
余長恩當(dāng)著所有m市媒體記者的面,把林蔓推到了風(fēng)口浪尖不說,還宣布他和林蔓之間正在商定辦理協(xié)議離婚的事宜。
最要命的是,趙鑫還在這個時候出現(xiàn)。
這一切的一切,譚小君以為,都是對余振霆最好的那一把火??上В€是想錯了。
現(xiàn)在看起來,余振霆依舊那么沉穩(wěn),并沒有因為這件事而表露出絲毫異樣的情緒。只是譚小君不知道,余振霆此時的內(nèi)心,已經(jīng)翻江倒海。
他的父親,和他身體里流著相同血液的那個男人,余長恩。不但對他、對余文豪,毫無感情,甚至于連林蔓都不放過。
余振霆心里冷笑,卻已然有了打算。
他曾經(jīng)發(fā)過誓,但凡傷害過林蔓的人,哪怕只是一點點,他都不會放過。即便這個人,是他的父親!
余振霆覺得,余長恩已經(jīng)將他們父子的最后一點情面都揮霍干凈了,饒是如此,即便是為了自己,余振霆或許還是不會做什么。
但是,為了林蔓……
他現(xiàn)在之所以沒有馬上答應(yīng)譚小君,是因為還差一點。
這些年在生意場上摸爬滾打的經(jīng)驗告訴他,無論對方是誰,無論開出的條件多么的誘人,他都必須搞清楚對手的底牌。
所以,他會在明明已經(jīng)決定要合作的情況下,還這么的沉穩(wěn)淡定。
譚小君臉色有些不大好,就那么直直的看著余振霆,看著他那雙深邃的,好似巨大深淵一般,能將人吞噬掉的黑眸,半晌,終是緩緩的笑了笑。
她似乎明白了一件事,明白了為什么,余氏在余振霆的手中,能夠到達現(xiàn)在這個地步。
“你應(yīng)該知道,博愛藥業(yè)和余氏,大概是同一個時候創(chuàng)立的吧!”
譚小君薄唇輕輕張啟,余振霆眸光一凜,知道她這是打算要亮出底牌了。
“知道!”
“那個時候,我們都剛剛起步,雖然博愛主要經(jīng)營醫(yī)藥和醫(yī)療器械方面的生意,可是當(dāng)時的情況,不允許我們挑三揀四。
但凡能夠讓公司賺到錢的生意,即便是擦邊,我們也會做。
當(dāng)時的博愛藥業(yè),恰恰好就看好了一個項目,那個項目一旦談成,將會給我們博愛帶來前所未有的利益空間。
換句話說,通過那個項目,博愛就能夠打破當(dāng)時的窘境,甚至能夠?qū)⑶闆r穩(wěn)定下來。
因為這個原因,我和李紀(jì)安,幾乎是放下了所有的事情,一門心思撲在這個項目上。為了這個項目,我和李紀(jì)安,幾個月都沒有回過家,沒有管我們的兒子。
本來,一個項目,就算再談,幾個月時間,也應(yīng)該有點眉目了??墒俏覀儏s遲遲談不下來……”
說到這里,譚小君不禁微微抬了抬眸,用一種很復(fù)雜的目光,直直的看著余振霆:
“你知道,是什么原因么?”
余振霆一頓,當(dāng)時他雖然還沒有接手余氏的事情,可是或多或少也了解一些。當(dāng)年博愛藥業(yè)的那個項目……
是因為余氏集團的從中作梗,才一直沒有談下來。
而后來,聽說譚小君的兒子好像是出車禍死了,那個項目也就不了了之,最后落在了余氏的手中。
余振霆了然了,他沒想到,余氏和譚小君之間,還有這樣一層糾葛關(guān)系。
其實,生意場上你爭我奪是司空見慣的事,可是關(guān)鍵就在于,那件事情過后,譚小君就開始回歸家庭,不再過問博愛藥業(yè)的事情。
想必,一定和她兒子的死有關(guān)。
這么多年,譚小君和李紀(jì)安都沒有其他孩子,那個孩子的死,一定對她心里造成了很大的陰影。
想到這里,余振霆不禁微微抿了抿唇,臉部硬朗的線條也隨之愈發(fā)收緊起來。
見余振霆沒有說話,黑眸冷冽陰鷙,譚小君就知道,他應(yīng)該已經(jīng)猜到了。
微微斂了斂心神:
“沒錯,你想的都對。當(dāng)年就是因為余長恩的從中作梗,才讓我為了那個項目,花費了自己的所有時間,沒有時間管小宸。
如果我能早點結(jié)束那個項目,多花點心思在小宸身上,他或許……根本就不會死!”
說到這里,譚小君似乎有些說不下去了,盡管看得出來她在極力的克制與隱忍,可是用力捏緊的手指和胸前劇烈的起伏,還是暴露了她此時的情緒。
余振霆見狀,一雙飛揚入鬢的劍眉不禁微微凜了凜,在他的印象中,譚小君一直都是一個自控力很強的商業(yè)女強人,仿佛遇到什么事,她都能夠從容應(yīng)對。
而這時第一次,第一次,余振霆看見譚小君在自己面前,情緒失控。
解釋,只有一個,就是他們兒子李宸的死,對她的打擊真的很大。這么多年,一直耿耿于懷。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已經(jīng)和余氏重修舊好。
可事實上,譚小君一直在等待機會,把當(dāng)年的那個嫉恨,連本帶利,一并報給余長恩。
只是,余振霆還有另外一點想不明白……
“我也姓余!”
幾個字,余振霆說的聲音不大不小,語氣不咸不淡,卻讓譚小君的情緒稍稍恢復(fù)了一些。
深吸了一口氣,譚小君又重新抬眸,定定的看向了余振霆:
“你是姓余,可是你是余振霆,當(dāng)年那件事,與你無關(guān)!
我昨天來找你的時候就跟你說過了,我這個人,一向都是恩怨分明,對事不對人。就像對林蔓,在莫氏的事情上,我和她是敵人。
可是,除去莫氏,在其他的事情上,她卻是我的朋友,是我一個喜歡的小輩。
所以,我愿意幫他。
現(xiàn)在,也是一樣,我要對付的人是余長恩,盡管你是他的兒子,但是當(dāng)年的那件事,與你無關(guān),所以對你,我也沒什么好嫉恨的!”
譚小君說著,不禁微微停頓了一下,收整起了臉上所有的表情,一字一頓:
“余振霆,現(xiàn)在,余長恩對你和我來說,是共同的敵人。
你愿意,和我一起合作,讓他受到,應(yīng)有的懲罰,讓他為他曾經(jīng)做過的事情,付出代價么?”
屋內(nèi),白熾燈燈光明亮,打在余振霆那張棱角分明的俊逸臉龐上,把他整個人都一分為二。
一半,處在昏暗的陰影里,一半,處于燈光之中!
一半光明,一般黑暗!
……
林蔓回到酒店不久,余子騰就找了過來。
“林蔓,你開門!”
余子騰站在門口,敲了半天,林蔓都沒有回應(yīng)。但是他上樓之前特意問過酒店的服務(wù)人員,說林蔓已經(jīng)回來了。
所以,現(xiàn)在她既不給他回應(yīng),也不給他開門,在余子騰理解看來,就是她不想給他開門,不想見他。
余子騰知道,今天余長恩做的這件事,實在是太過分了。
余氏有難,林蔓不顧自己的事情,甚至于剛剛從余文豪的手中逃出來,都沒有好好休息過,就為余氏和余振霆的事情奔走。
可是,在關(guān)鍵時刻,余長恩這個做父親的,居然把林蔓推到了風(fēng)口浪尖之上。
不僅如此,看著記者招待會上,余長恩那副精神矍鑠的樣子,余子騰很確定,他之前,是在裝??!
裝病的原因很簡單,為的,不過是要暫時躲開余氏這樣糟糕的狀況??墒怯嘧域v心里也清楚,他的那點腦子,在余長恩面前,根本就玩不轉(zhuǎn)。
所以,余長恩心里究竟藏著什么,究竟計劃著什么,他根本不得而知。
他只知道,林蔓在這件事情,受了委屈。甚至于她現(xiàn)在只要一出門,都會有人圍堵。
所以,不管怎樣,他都要來!
林蔓原諒不原諒他也好,或者是根本不怪罪他也好,他都要來做些身為余子騰,身為男人,該做的事情。
可是,站在門口敲了半天,林蔓卻一點回應(yīng)都不給。
余子騰到底還是心思不夠沉穩(wěn),很容易就心浮氣躁,所以這會子,已然有些焦急不安起來。
倒是站在他身邊的徐威和艾雅欣,反而平靜許多的勸慰他:
“余少,我女神沒事,你放心吧!
估計著,這會子可能在生氣,要不,你先回去,晚點再來?”
艾雅欣看著余子騰那副樣子,實在是有些不忍,主要是她擔(dān)心林蔓是不是在里面正在休息睡覺,余子騰這么一頓神敲,肯定會打擾到林蔓。
“是?。∮嗌?,太太這邊有我和雅欣,公司的事情現(xiàn)在也很多,李總監(jiān)那邊還需要幫忙,要不,你先回去吧!”
徐威勸慰的話音剛一樓下,余子騰就皺著眉頭,毫不猶豫、斬釘截鐵的拒絕:
“不行!我今天一定要……”
“一定要什么?”
驀地,剛剛一直緊緊關(guān)閉著的房門忽然間被人從里面打開,余子騰一句話還沒等說完,就聽見林蔓懶洋洋的聲音傳了過來。
“余子騰,我這幾天沒睡過一個好覺,剛剛好不容易睡了一覺,就被你奪命連環(huán)敲給敲起來了。
你說吧,你打算怎么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