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刑警隊的辦公室,幾個人坐在一起。
“現(xiàn)在,案件的基本脈絡已經(jīng)調查清楚。石豪三人也承認了殺了蔣國紅的事實?,F(xiàn)在的關鍵是找到能夠指證于副市長的那份證據(jù)。大家覺得,這份證據(jù)會以什么形式存在?”老喬提出疑問。
“我覺得這份證據(jù)會是以電子文件的形式存在。他們的違法交易,肯定不會以文字的形式進行記錄,而且我覺得他們的行為一定是給了蔣國紅很大的心理壓力,以至于她心神不安,否則的話也不會寄安慰于所謂的鬼神。這份證據(jù)對蔣國紅來說,是護身符,是在關鍵時刻救她命的東西。她一定會隨身攜帶。這一點,石豪的供詞也給予了證實。這份證據(jù)也是一把雙刃劍,輕易她也不會交出來,一旦交出來,肯定包括她在內的相關人員全都會受到牽連,所以她才會跑到精神病院裝病,以此希望可以逃過一劫。但是她肯定還是會隨身攜帶,以防萬一?!壁w旭分析道。
“按照這種假設的話,這份證據(jù)很可能是一個優(yōu)盤或者存儲卡之類的便于攜帶的存儲設備。但是,即使是優(yōu)盤,在布置極其簡單的精神病人病房也是不好藏匿的。據(jù)石豪說,他們把蔣國紅的病房翻遍了,也搜了她的全身,并沒有發(fā)現(xiàn)這份東西。她會把東西藏到什么地方呢?”林紅繼續(xù)說到。
“肯定沒有藏在病房里。因為不光是石豪,我和喬然也一起去把蔣國紅的病房仔仔細細的搜了一遍,也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有價值的東西?!崩蠁萄a充道。
“有沒有這種可能,既然這個東西對蔣國紅如此重要。如果是我,我一定是時刻不離手的,就算是睡覺也會帶著。昨晚,當石豪三人到蔣國紅房間時,尤其是當她知道他們是那個潘總派過去的時候,她為了保護這份證據(jù),把它吞進了自己的肚子里?!眴倘惶岢隽藗€尋找證據(jù)的方向。
“這個-----如果真是個優(yōu)盤或存儲卡的話,也不排除這種可能。”林月接著喬然的話說:“蔣國紅的尸體已經(jīng)運到了尸檢中心,我這就去做死者胃部的殘留物的檢查。結果很快就會出來?!?br/>
“我覺得這種可能性很大。林月,你馬上去。我要最快的速度給我結果?!崩蠁堂钪?。
“是”林月起身走出了辦公室。
“關于蔣國紅案,兇手已經(jīng)抓到,但是幕后的指使——潘總,還沒有抓來,所以這個案子還不算完。我們現(xiàn)在只有石豪三人的指證還不行,那份證據(jù)很可能也是我們抓獲潘總的關鍵。一會兒,劉軍帶潘總來了以后,我們要盡量的套出他的話。如果林月那真的有發(fā)現(xiàn),可以作為抓捕他的證據(jù),那樣最好,如果沒有,我們也要想辦法得到更多的線索。很明顯,這個潘總在殺人案也好,還是貪污案也好,都起到了關鍵的作用。”老喬說。
“咱們能不能像套石豪他們那樣,去套這個潘總?”趙旭問道。
“我覺得不行。石豪他們有他們的利益牽制,并且他們見過的世面畢竟少,不經(jīng)嚇,但是這個潘總可不簡單,能拿下石灣村改造項目并把一個副局長和一個副市長拉下水,那可不是一般人。你想,他都敢指使人去殺人,膽子得多大,還能被咱們嚇唬到。再者,如果我們在嚇唬他的過程中有哪里說的不對,那我們的辦案難度會更大。”喬然說道。
“喬然,說的不錯。我們不能冒這個險?,F(xiàn)在我們只能等他來了,以蔣國紅案嫌疑人的理由扣留48小時,多爭取點時間,希望可以找到直接的證據(jù)?!崩蠁桃彩怯悬c無可奈何的說道。
就在他們商討怎么對付這個潘總時,劉軍回來了,同時他也把潘總帶了回來。
老喬和劉軍走進審訊室,喬然和趙旭在審訊室外。
“潘總,對嗎?”劉軍說。
“是的?!迸丝傉f。
“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姓喬?!崩蠁套晕医榻B說。
“這是我們喬隊?!眲④娊榻B到。
“啊,喬隊啊,久聞大名。不知喬隊叫我過來,是有什么我能幫到忙的嗎?”潘總一副老謀深算的樣子。
“幫忙說不上,來協(xié)助調查一起殺人案?!?br/>
“殺人案?哈哈,我想我?guī)筒簧蠁剃?。我怎么可能跟殺人案車上關系?!?br/>
“扯不扯上關系,不是你說了算的。你先看看,你認識他們嗎?”老喬把石豪三人的照片放到潘總面前。
潘總分別拿起照片看了看,笑呵呵的說:“這三個人啊,算是認識吧,但是不熟。”
“不熟?這三個人跟你潘總走的可不遠。你想啊,你都能把殺人的事情交給他們來干,怎么能說不熟呢?”老喬直奔主題。
“喬隊,你這話說的我有點聽不明白了。我確實跟他們不熟。我認識他們,不錯,但是我不喜歡他們,更談不上熟,至于您說的什么殺人之類的事情,我更是感到莫名其妙。”潘總把自己擇的干干凈凈。
“那你為什么以給精神病院投資為條件,讓郝院長安排他們進精神病院?”
“你說的是這事兒啊。沒錯,我是委托郝院長給他們安排進精神病院。我也是沒辦法。你們也知道,我現(xiàn)在在開發(fā)石灣村的改造項目石灣家園。他們三個呢,是石灣村出名的地痞流氓。仗著地頭蛇的身份,在我的項目地各種搗亂,說到底,不就是想從我這得到些好處。我跟他們商量過好幾次,他們就像神經(jīng)病一樣,一而再,再而三的訛詐我。如果他們一直這么鬧下去,我的項目根本沒法正常推進。沒辦法,我就想了個辦法,讓郝院長把他們當神經(jīng)病,給關到了他們精神病院。喬隊,我是商人,我不能看著我得之不易的項目會在他們這種人手里吧。我也是不得已而為之?!迸丝偨妻q著:“怎么,他們三個人在精神病院闖禍了?”
“他們殺人了?!?br/>
“真是惡性不改?!迸丝傄荒樛贄壍臉幼?。
“這么說,你潘總還是做了好事。既給了精神病院錢還給石灣村除了害?”
“不用說的那么偉大,我也沒那么偉大。還是那句話,我是商人,我追逐的是利益。我這么做都是出于對自身利益的考慮。其他的我沒考慮那么多?!?br/>
“潘總,這句話說的倒是挺實在。”
“我本來就是個實在人?!?br/>
“但是石豪、石濤、石林卻不是這么說的。他們交代,是你安排他們進精神病院,接近前國土資源局副局長蔣國紅。目的是為了拿她手里的一份關系你和你的靠山身家性命的證據(jù),如果拿不到證據(jù),你還授意他們殺掉蔣國紅。就在昨晚,蔣國紅被他們三個給殺了。”
“喬隊,這我可就冤枉了。首先,我是合法的商人,一直在合法的經(jīng)商,我沒有也不需要什么靠山。我就是自己的靠山。這年月,靠誰都不如靠自己。其次,我已經(jīng)承認是我安排他們三個進的精神病院,我只是想把他們關起來,不要再到我的項目搗亂。你也看到他們的所作所為了,他們真的就是神經(jīng)病,連殺人的事他們都敢干,還有什么事情他們干不出來?我也正是基于這種考慮,未雨綢繆,先把他們給關了起來。我沒有其他的意思,更沒有讓他們去殺人。至于您說的被殺的蔣副局長,這個人我認識,在業(yè)務上有過交集,但是也僅僅限于辦理正常的業(yè)務。她怎么就到了精神病院還被殺了呢?哎,我個人表示惋惜。”
“既然你已經(jīng)把他們關起來了,那為什么還給他們的老婆匯錢?”
“我這個人,沒別的毛病,就是太善良了。給他們老婆匯錢,也是出于對她們生活的照顧,你想啊,他們三個被關起來后,她們的生活來源就斷了,我不能說因為我,讓人家妻離子散吧,我也只是短暫的關他們,等我項目結束,就會放他們出來?!?br/>
“潘總還真是個大好人??!”
“這個我可不敢當?!?br/>
喬然身在審訊室外,聽著這個潘總信口雌黃,恨的咬牙切齒,但是卻沒有任何辦法。這個潘總果然不簡單,任何問題他都可以不露痕跡的回答出來,并且對答如流還合情合理。目前看來,只有確鑿的證據(jù)才能給他定罪。
“行,先問到這里吧。軍兒,走,咱們去石豪他們那去,讓他們看看他們的潘總是怎么對待他們的,我想,他們會有更多的話想跟咱們說?!崩蠁陶f完,起身要走。劉軍收拾東西也跟著要走。
“你們要問的也問完了,是不是該放我走了。我公司還有很多事情等著我處理呢!”潘總看著要把他自己留在審訊室,著急的問。
“潘總,你現(xiàn)在是蔣國紅案幕后指使嫌疑人,我們依法可以扣留你48小時。你就在這里等著吧!夠了48小時,我們自然會放你走?!崩蠁膛み^頭看著潘總說。
“你們這是什么意思?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嗎?有證據(jù)你就抓我,沒證據(jù)你必須放了我,否則我就找律師告你。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迸丝傆悬c惱怒了。
“這48小時,你是肯定要待在這的。等48小時過了,你可以隨便找律師來告我。隨時歡迎,但是前提是,你先得知道你還能不能離開這里。”說完,老喬關門就走了。
走出審訊室,老喬對喬然他們說:“接下來的48小時很重要,因為這個案子發(fā)生的時間比較短,消息還沒有被傳出去。這個潘總這次來刑警隊,應該沒有想到我們會這么快找到他,所以做的準備并不充分。所以我們要好好利用這48小時,如果把他放出去了,以他的經(jīng)濟實力,以及人脈關系,再想抓他,定他的罪就更難了?!?br/>
“下面我們怎么辦?”劉軍問。
“去審石豪他們。讓他們看看潘總是怎么安排的。我想他們肯定會暴跳如雷,也許會有新的發(fā)現(xiàn)?!崩蠁陶f到。
我他們來到關押石豪三人的看守所,把審訊潘總的視頻給他們看了。
“你們三個也看到了,按照潘總的意思,是你們自己主張殺的蔣國紅,跟他一毛錢關系都沒有。如果你們不能拿出切實的證據(jù)證明是他指使的你們,那你們就將成為主動殺人犯,到了法庭上,判死刑是肯定的了?!崩蠁虒λ麄冋f到。
“我就說他不是個好東西。現(xiàn)在好了,我們都被騙了?!笔瘽f
“混蛋,這是挖了坑,明擺著要害我們呀。奶奶的,別讓我出去,出去了我非殺了他不可。”石林罵罵咧咧的說。
只有石豪一個人沉默不語。按年齡算,石豪比石濤,石林大3歲。他們三個人中他就是大哥。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我手里有個證據(jù)——一段視頻。內容就是潘總跟我談殺蔣國紅的細節(jié)。當時潘總找我談的時候,我一聽要我們殺人。我就留了個心眼,錄下了這段視頻。想著出了叉子,這個視頻可以幫我們,不出叉子,這個視頻可以讓我們鉗制潘總,時不時可以從他那弄點錢花。本來我是不想交給你們的,現(xiàn)在既然他不仁,那我別怪我不義。”
“視頻在哪里?”老喬聽見有直接的證據(jù),情緒激動起來。
“在我家衣柜里的一個鐵盒子里,我放在了一個優(yōu)盤里。”石豪說。
“好,很好,如果你說的這個視頻是真的,我會向法官說明,你有很好的立功表現(xiàn)?!闭f著老喬就往審訊室外走。
“這個視頻必須是真的,您放心,喬隊。您一定要向法官替我們求求情??!拜托拜托!謝謝您了?!笔烙闷惹械难凵窨粗蠁?。
“趙旭,去把這個優(yōu)盤找出來?!崩蠁套叱鰧徲嵤液?,沖著趙旭說。
“是”
趙旭走后,喬然和老喬馬不停蹄的往隊里趕。
在審問石豪三人的時候,林月打來了電話,匯報了蔣國紅胃檢查的結果,很幸運,真的在死者的胃里發(fā)現(xiàn)了一張SD卡。
這兩個線索的發(fā)現(xiàn),讓本來無處下手的案子一下看見了曙光??粗蠁棠樕下冻龅男σ?,喬然也替他開心??赡苓@就是他做刑警的初衷,不畏艱辛,不畏權貴,只為一個想要的結果——將犯罪的繩之以法。
汽車飛速的在馬路上跑著。不知道是因為心情的原因,還是因為腦子一直浮現(xiàn)著潘總那得意的樣子,感覺汽車跑的太慢了,真想馬上到他面前,讓他看看那段視頻。
一到辦公室,林月就拿著一個證物袋,里面放著一張SD卡。
林月說:“頭兒,真的是如我們所料,她把這個卡吃了?!绷衷驴纯词掷锏拇诱f:“這就是那張卡?!?br/>
“太好了。現(xiàn)在就等趙旭回來讓我們看看這張卡的內容了。正好,他回來了,也看看潘總這個家伙的丑惡嘴臉?!眴倘缓軞鈶?。
“什么意思?”林月看看喬然。
“石豪交代他錄了一段關于潘總讓他去殺蔣國紅的視頻,趙旭去拿了。”喬然解釋著
“太好了?!?br/>
半個小時后,趙旭趕了回來。他走進辦公室,立馬就打開電腦,打開了那個視頻。視頻很明顯是偷拍的,潘總的臉露在鏡頭里,揚聲器里傳出了潘總和石豪的對話。
石豪說:“潘總,您讓我去殺人,這事弄不好,可是要掉腦袋的?!?br/>
潘總說:“兄弟,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們出事的。我一切都安排好了。蔣國紅她為了躲避調查,現(xiàn)在跑到精神病院去裝瘋賣傻。可她手里有一件關系著你兄弟我身家性命的東西,所以請兄弟一定要幫幫我。我會安排你們以精神病人的身份進入精神病院,你們找合適的機會去找我要的那個東西。如果實在是找不到,就把蔣國紅給殺了。到時我會安排把你們定性為精神病人犯病期間意外殺人,是不會付刑事責任的?!?br/>
石豪說:“那你準備出多少錢?”
潘總伸出一個手指:“100萬。”
石豪說:“你確保不會出事兒?!?br/>
潘總說:“保證。”
石豪說:“好。成交?!?br/>
潘總說:“謝謝兄弟,如果這事辦成了,你就是我潘某的親兄弟。你跟著我吃香的喝辣的?!?br/>
看完視頻,老喬說:“這下我看他還怎么狡辯。對了,旭兒,林月那找到個SD卡,你看看能不能把里面的內容弄出來。”
“沒問題”趙旭從林月手里拿過卡來。他在他的電腦上搗鼓了一會兒,說:“好了。這里面有幾段視頻資料。我已經(jīng)恢復好了,現(xiàn)在我打開讓你們看一看。
趙旭打開了第一個視頻。鏡頭里出現(xiàn)了蔣國紅。
蔣國紅說:“領導同志,當你打開這個視頻的時候,我應該已經(jīng)死了。在這里我要懺悔,我辜負了黨和人民對我的培養(yǎng)和信任。我沒有經(jīng)受住誘惑,利用手里的職權,搞起了權錢交易。其實我也很煎熬,我也想過去自首,可是我沒有那樣的勇氣?,F(xiàn)在,我終于解脫了,我想再為黨和人民做最后一點貢獻,我要揭發(fā)茂業(yè)房地產(chǎn)開發(fā)公司的潘世強,以及市委副書記于光偉。以下幾段視頻就是潘世強對我的行賄過程,以及市委副書記于光偉的受賄過程。這些就當是我對自己的救贖?!?br/>
這個時候,我們大家互相看了看彼此,這一看,是對自己辛勤工作的肯定,是對死者的慰藉,是對罪犯的懲戒。
老喬長長的出了口氣,給反貪局老徐打電話:“老徐,你要的證據(jù)找到了。蔣國紅被殺案也破了?!?br/>
隨著偵破工作的結束和證據(jù)的遞交。幾天后,于光偉因貪污受賄罪,濫用職權罪被雙規(guī),而潘世強和石豪,石濤,石林因故意殺人罪被提起公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