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藍回去時青晨正在床上睡著,臥室里厚厚的窗簾拉下來了,雖外面是晴天白日,可室內,倒真昏暗的如夜晚一般。
她的額頭覆著厚厚的紗布,隱約可見絲絲血跡浸透出來,這個穆子晏是怎么處理的傷口,鐘藍在心底自問,再仔細看床上的人兒,果真瘦了,難怪人人都看了心疼。
“鐘藍……”在他失神的時間里,青晨已悠悠轉醒,他沒發(fā)覺,聽到了聲音才低頭去看,發(fā)現她正用一雙清澈的眼睛看他,那眼眶不知是因為此刻蓄滿了淚水還是別的什么原因,格外的明亮。
“是我?!眱扇讼嗷σ暳嗽S久鐘藍才開口,這兩個字說出口是許久未見的輕柔,青晨聽了有霎那失神,這樣平靜柔和的鐘藍,自那些事發(fā)生之后,她只在夢里遇過。
……
“你不恨我了?”等了良久,鐘藍還坐在床邊,青晨才相信這一切是真的,心中有一個疑問,所以便問了,從前她心存芥蒂不敢隨意胡說什么,如今似乎怎么鬧都沒什么差別,已經這樣了。
她這么坦然,倒讓鐘藍不適,墨黑的眸子直直望向她,視線里雖少了平日里的冷肅恨意,但說出口的話還是讓青晨為之一顫。
“答應我一件事?!?br/>
青晨不太明白他究竟要說什么,所以遲遲望著他沒有開口,她還床上,被鐘藍這么居高臨下的瞧著,讓她覺得,他的每一句話都是一道命令,她沒有拒絕的可能。
……
“青晨?!痹S久得不到回復的鐘藍喚他,語氣更低了,他的手去碰觸她的額頭,青晨反射性的便躲,這一舉止讓他的手尷尬的落在半空中,神色立即沉了下去。
“如果你從今往后不再去見那個人,不再提起他,我就好好對你,跟剛開始一樣,你同意嗎”
這番話突然砸下來,即便他的聲音低而輕,可在明白過來他說的是什么的時候,青晨還是覺得一番沉重,甚至是無法理解,他用意究竟是什么,恨她折磨她就是了,為什么偏偏要說這樣的話。
……
“我如果不同意呢?!?br/>
鐘藍聞言眼底一暗,只是稍縱即逝又恢復了正常,看著床上的人,他俯□,在她上方平緩輕柔又認真非常的說:“那么,我有辦法讓你請不到律師,也有辦法讓他在獄中過的生不如死?!?br/>
青晨聽完眼淚在那刻便流下,她以一種陌生且不可置信的目光睇向他,好像在看一個生殺予奪的混蛋。
“說,你同不同意?!辩娝{的視線盯著她逼問,沒放過她眼中一時間閃過無數的情緒,終于還是含淚點頭。
青晨信他的話,也信他能做到,更明白,他是認真的。
鐘藍見她點頭滿意的笑了,伸手替她擦了不斷涌出來的眼淚,見她瑩白的牙齒還要咬著唇,那一抹嫣紅就在眼前,他沒有猶豫,低下頭便吻住,輾轉纏綿,青晨被吻的突然,眼睛睜的大大的,突然她唇上一痛,被身上的人咬了。
“不準用這種目光看我?!?br/>
這句話出口是命令,青晨點頭,渾渾噩噩的,眼前一黑,鐘藍又俯身下來,一手握了她的下巴在手中狠狠的允吻,哪里有方才的輕柔可言。
許久沒有過親密,青晨有些不適應,鎖著肩膀脖子想躲開,卻換來鐘藍更大力的對待,一手去解她睡衣的扣子,另一手去揉她的身體,唇上還不放過她,青晨勉強睜開眼,意外發(fā)現鐘藍一直瞧著她,視線幽暗,是她曾經熟悉的目光。
“別這樣?!背弥x開的空隙,青晨喘著細氣出聲乞求,她控制著自己不讓身體顫抖,忍耐的連手指都發(fā)疼了。
“為什么,我們重歸于好,你不是答應了?”鐘藍便說邊啃咬她潔白的頸子,這樣細長,看起來很可口。
青晨不答,眼睛直直盯著頭頂上的天花板,這樣的鐘藍,她一點兒也不熟悉,一點兒也不了解,好像自己是在被陌生人侵占。
在她覺得身上涼時睡衣已經離了身,她下意識的就用手去遮,卻被鐘藍搶先了一步,他牽制著她的手腕移到頭頂,讓她再沒有絲毫的反抗能力。
“青晨,你不能拒絕我?!边@一句話鐘藍抵著她的唇說出來,那樣低沉卻不容拒絕的嗓音,青晨閉上眼不再看他,心卻慢慢沉了下去。
……
自從青晨點頭答應之后,鐘藍果然以他所言改變了,只是變回剛開始那樣不可能,每天回來倒是真的,空置許久的冰箱又用上了,兔子也養(yǎng)肥了,青晨偶爾做飯,他也會回來吃,不過兩人之間的話越來越少。
“等會我?guī)闳Q最后一次藥?!辩娝{一面吃著早餐一面說道,即使沒有抬頭去看青晨,也能察覺到她的動作因他的話而慢了下來。
前兩次換藥都是她自己不聲不響去的,如果她愿意開口,他不會不陪她,可她就是不說。
“我可以自己去的,再說,你今天不用去事務所嗎?”青晨的理由找的非常好,怎么聽都舒服體貼,可鐘藍又怎會不明白她在想什么。
“你就這么不愿意我陪你?”
青晨拿著筷子的手指一頓,眼前視線也慢慢模糊了,為什么他的話聽起來總像委曲求全的人是他?
“不是……”青晨說話,眼淚“啪”的一聲落進碗里,這聲音清脆,鐘藍也聽得到,頓時心中生出一股子煩躁,丟下碗筷便下了樓。
房間門緩緩關上,鐘藍走了,青晨才緩緩松了口氣,收拾好碗碟后她拿著包包下課,赫然發(fā)現他的車停在樓下等她,青晨心里一怔,便見他搖開了車窗。
“上車?!?br/>
別無選擇了,青晨點頭,到底是兩個人一起去的。
醫(yī)院里,兩個人的事穆子晏已經聽蘇瑾瑜說了,頗為感慨,替青晨換好藥后他若有所思的看了鐘藍一眼,有些明白那個時候阿姨去世,他瞞著青晨的原因了。
“子晏。”醫(yī)務室里正一片靜謐,門口突然傳來驚喜的聲音,穆子晏聞言抬頭,見到來人蹙眉。
“子歡,你怎么來這了?”穆子晏問著,突地眉頭蹙的更緊了。
“你胃又不舒服了?”他說的這唯一一個可能性。
“不是的。”穆子歡搖頭,也看到了房間里還有兩個人,鐘藍她自然認識的,那么她旁邊的那一位……已經不需要再猜了,大概就是她從未謀面的鐘太太了。
穆子歡不知道青晨見過她,所以在看到青晨見了自己面色蒼白的時候,她下意識摸了摸臉,怎么回事,沒毀容??!
“你好,我叫穆子歡?!彼胂蛩焓帧?br/>
青晨怔怔地瞧她,腦海里是一片不知所措的茫然,在對面那個女子“咦”了一聲偏頭看她之后,這才后知后覺的伸出手去。
“你好,我叫青晨?!?br/>
“青晨。”子歡自言自語地重復了一遍,倏地眼睛一亮,活潑道:“這名字真好聽,你跟鐘藍果然般配,你們兩個人的名字合在一起,不就是青出于藍了嘛!”
穆子晏聞言搖頭失笑,這都能聯(lián)系在一起,不過仔細想想,倒還真是。
青晨笑不出來,兩只手背在身后無措的握在一起,前面的女子活潑亮麗,言詞更是幽默,她站在她跟前,連一丁點兒的自信都拿不出來。
“穆醫(yī)生,那我就先回去了?!?br/>
穆子晏也察覺到了自從子歡一來青晨的不自在,不過什么也沒問,見她要離開也只是點點頭,又跟鐘藍打了招呼送他們離開。
樓下醫(yī)院停車場里,鐘藍看著走在他前面的青晨,那樣魂不守舍的樣子讓他不自覺就開了口。
“穆子歡是子晏的妹妹?!?br/>
這話一出,青晨的步伐停下,卻沒有回頭,只淺淺“嗯”了一聲。
作者有話要說:吃肉了吃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