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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鐵匠冷眼看著銀面和林嵐,林嵐轉(zhuǎn)頭看著他訕笑道:“我哥哥因為早上我多吃了他兩個包子,正跟我鬧……”話音未落她忽然覺得手中一空,她愕然轉(zhuǎn)頭,見銀面手臂微抬,那支弩箭已經(jīng)被他甩出去,釘在鐵匠鋪的門框上。
“哎呀我的門!”鐵匠心疼的叫起來,指著他們嘶聲咂嘴不知道說什么好。
林嵐笑道:“這個有什么心疼的?給我們多打幾支鐵鏢你就賺回來啦?!?br/>
鐵匠撇嘴,同林嵐你來我往的講好價錢,又問打多少支。
“五十支?!绷謲瓜蜩F匠攤開手掌,她身后忽然有聲音說道:“二十。”她愣怔回頭,見銀面抱胸側(cè)身而立,連看都沒看她。
管什么閑事?她在心里嘀咕道,之后對鐵匠諂媚一笑,“我哥哥總要偷懶。家去爹爹要罵的!”她轉(zhuǎn)頭對銀面大聲說道,又轉(zhuǎn)向鐵匠,“就五十支。”
“十支!”銀面忽然接口道。
“……”林嵐轉(zhuǎn)頭怒目瞪著他,可他卻像個木頭似的根本感受不到她的視線,她的瞪視也像是給了瞎子,她登時打了蔫,垂頭喪氣的說道:“那就二十支好了?!?br/>
“不過你要按著我原來那支的樣子一模一樣的打出來,”她對鐵匠叮囑道,說著扁了嘴,“我哥哥用這種的順手了,差一點都不行的?!?br/>
有得必有失、有得必有失……
與鐵匠約定好兩天后取貨,林嵐氣鼓鼓的回客棧,不再同銀面多說一句話,也不再管銀面究竟有沒有再跟著她。
賈氏和琴韻等人正坐在客棧大堂等她吃飯,呂少成好的極快,精神頭極好的自己坐在桌子旁用湯匙喝粥,弄得身上臉上到處都是。
“小姐姐吃飯?!笨吹搅謲顾饾M是飯渣的手對她招手說道。
林嵐點頭,從琴韻手中接過濕巾子簡單擦了擦手,便坐下來準(zhǔn)備吃飯。
呂少成忽然扭動著身子從椅子上溜下來,“我和小姐姐一起坐。”說著揮動湯匙繞過桌子往林嵐身邊跑。
“哎呦小少爺!”婆子急忙去攔,“小楚姐姐累了,咱們讓她好好吃飯?!毙∩贍斂傄约撼燥?,又會弄得到處都是,小楚姑娘難免會嫌棄。
“由著他吧。”林嵐看著呂少成說道。他活蹦亂跳的就好。
玉芳和容兒將呂少成的碗碟端到林嵐旁邊,服侍著呂少成坐好。
賈氏看著呂少成和林嵐?jié)M眼笑意的道:“吃飯吧,”后又招呼琴韻和婆子等人,“大家都坐下吃?!?br/>
眾人剛剛坐定,呂少成面前忽然多了一個紙包,眾人驚訝抬頭看去,發(fā)現(xiàn)竟然是那個一直冷冰冰蒙著銀色面具的人。
“包子。”銀面說道,后轉(zhuǎn)身走到旁邊桌子上坐了,招手叫小二。
呂少成伸長脖子去聞紙包,之后口水就流了出來,對賈氏道:“娘親,好香?!闭f著伸手去拿。
“成兒!”賈氏嚇得起身攔阻,“成兒不可……”那人給的東西,不會是有毒的吧?
林嵐抬手示意她不要繼續(xù)說,伸手將紙包拿過來解開,果然很香,她拿起一個包子遞給呂少成,溫柔笑道:“吃吧。”銀面殺人會用劍、用飛鏢、用各種兵器,但他從來不用毒。他們這些人也不值得他如此。
“小楚姑娘……”賈氏滿心疑慮的看著林嵐。
林嵐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大口,邊嚼邊含混的說道:“好吃!”還是牛肉餡的呢!
她不單是說給賈氏聽的,也是說給銀面聽的,他既然想為了呂少成做一回好人,她就成全他好了。
呂少成“啊嗚”一口咬去包子的一大半,他手中剩下的包子成了個月芽,他的眼睛也笑成了彎彎的月芽。
眾人見狀都欣慰的笑起來,賈氏再次招呼大伙坐下用飯。
呂少成吃了兩個包子,自己喝了點稀粥,其間扭頭看了銀面數(shù)次,賈氏和婆子暗暗瞪他對他搖頭了數(shù)次,他都像沒看見似的,過一會兒就要扭頭看一眼。
“我吃飽了?!彼f著忽然從椅子上溜下來,趁眾人沒注意躥到銀面那張桌子旁邊,抬頭看著銀面道:“你為什么總蒙著臉呀?”
“成兒!”賈氏驚聲叫道,即怕兒子受傷害又不敢去拉拽兒子,生怕自己的舉動激怒了那個蒙著臉的怪人,“小楚姑娘,怎么辦?”她只得向林嵐求助。
現(xiàn)在林嵐覺得銀面并不是像前世她認(rèn)為的那樣除了殺人便什么事都不會做,她覺得他不會隨意對一個無辜的孩子動手,因而她輕輕搖頭。
賈氏提心吊膽的看著兒子。
銀面動作微頓,后道:“有疤?!?br/>
“……”背著他的林嵐不知道要做何反應(yīng),這話,是她在集市上賣兔子時順口胡謅的,沒想到他竟然照搬過來糊弄孩子。
不過他臉上究竟有沒有疤她并不清楚,她一直認(rèn)為戴面具是傲劍山莊殺手的規(guī)矩。難道他臉上真的有疤痕?
“很大嗎?”呂少成自己爬到銀面身邊的椅子上坐了,雙手托著腮神情認(rèn)真的看著銀面,“會不會很丑?”
銀面點頭,“丑。”
呂少成扁了扁嘴,頗為同情的說道:“你好可憐?!?br/>
“嗯?!便y面點頭表示贊成。
呂少成裝模作樣的抬起小手往銀面手臂上拍了拍,這一動作引得林嵐驚訝嗔目緊張。銀面的身體,并不是任何一個人都可以碰觸的。前世她曾親眼見過有人無意的想要拍他的肩膀,被他削去了手臂。
所以上次容兒靠近他時她才會那么緊張。
銀面的身體微僵,卻并沒有什么動作。呂少成的身體往他身邊湊了湊,忽然低聲說道:“你有沒有媳婦?”說著瞪大雙眼好奇的看著銀面。
“成兒!”賈氏忍無可忍,卻不敢過去抱兒子,只得急中生智的大聲招呼他,“快過來娘親給你擦擦臉?!?br/>
呂少成有些不情愿的扭了扭身子,從椅子上溜下來,慢騰騰挪到賈氏面前。
林嵐一直好奇的看著銀面,呂少成離開后,他的視線向下,落在方才呂少成摸過的衣袖上,那里還沾著一點湯水和米粒。
或許對于銀面,她前世的一些看法也是有偏差的,正如前世方二太太給她的印象,待她的好并不是真心的,殺手銀面也并不完全是惡與冷酷的,他也有他有人性的一面。
也有一種可能,就是她前世遇見銀面的時間是三年以后的事,現(xiàn)在的銀面,還沒有達(dá)到三年多以后的冷酷狠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