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安沉默了一下,似乎若有所思:“你說的問題,值得重視。我會派人做一項專業(yè)的調(diào)查?!?br/>
瑜寧徹底的松了口氣。
無疑,王子安是有能力和眼光的,但瑜寧也相信,類似王子安這種成功過快的新起之秀太容易膨脹,聽不得反面意見。
王子安把啤酒開了,倒下兩杯,一杯遞到瑜寧眼前,一杯遞給自己。端起,對著瑜寧微笑:“很抱歉,我好像又把氣氛弄得有些緊張?!?br/>
瑜寧也端了酒杯,覺得杯中啤酒剔透的分外好看:“很抱歉,好像是我有些小家子氣,總不敢在上級和長輩面前放松?!?br/>
兩人碰杯,一飲而盡。
酒落肚,氣氛明顯有些活絡。
瑜寧正想去添酒,卻被王子安搶了先:“其實,我們還有一層關系,是朋友甚至兄妹。”話說著,已經(jīng)把兩人的酒添滿,又去看瑜寧:“不是嗎?”
瑜寧點點頭,此情此景,她也只能點頭,哪怕心里覺得這話分外讓人尷尬。
“你覺得,以公司現(xiàn)狀來說,應該朝哪方面開展新的業(yè)務?”
這個問題問的有些大,仿佛她已經(jīng)成了公司的決策人之一。
而他問的語氣,又太過輕淺隨意,仿佛不過是在探討:“你覺得我們喝什么酒會比較好?!?br/>
瑜寧沉吟一下,終于下定決心,把心里琢磨過無數(shù)次的打算說出來:“婚戀市場?!?br/>
王子安似乎有些詫異:“哦?說說你的想法?!?br/>
“公司發(fā)展已經(jīng)有三年時間,這三年,已經(jīng)積累了龐大的用戶群體,據(jù)今年初的統(tǒng)計,喔喔團的用戶已經(jīng)高達七百萬。團購是個新興項目,所以我相信,這七百萬人里,大多以年輕人為主,很抱歉,這里無法給出具體的數(shù)據(jù)支持。同時這些年輕人里,應當有一大部分的人是單身。這便是我們的用戶基礎。其次,我們公司是做過海燕類的交流平臺的,也有技術基礎。最后,我們公司已經(jīng)覆蓋包括地級市在內(nèi)的一千多個城市,也有做線下的基礎?!?br/>
瑜寧抬頭,眼眸里光華流轉(zhuǎn):“以這些資源來看,做婚戀絕對沒問題。并且,我們相比其他的婚戀網(wǎng)還有一項特別的優(yōu)勢——公司是一個消費平臺,用戶已經(jīng)養(yǎng)成了消費習慣,這種消費習慣很容易帶入到新起的業(yè)務。我相信,如果這個項目開始運營,不出一年,付費用戶的數(shù)量會超越所有的婚戀網(wǎng)?!?br/>
王子安微微笑,眼眸里無盡欣賞與驚喜:“好想法!我會迅速讓人做一項評估,如果可以實施,便是公司的又一大跨步。”
這種反應,讓瑜寧心里生出了許多感動,被人重視,尤其是被權(quán)威重視的感覺,生疏,卻讓人欣喜。
舉了酒杯:“安哥,感謝你的信任和重視?!彼⒁獾阶约阂呀?jīng)改口,改的無比自然流暢。
王子安舉杯和她相碰:“我要是說,我也應該謝你,便顯得有些俗氣,要是說好的公司和好的員工是互相成就的,便又把咱倆的距離拉遠了。所以,只好說,能有重視和信任你的機會,是我的榮幸?!?br/>
兩人碰杯,又是一飲而盡。
兩杯啤酒落肚,王子安臉上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幾分少年式的俏皮:“想聽什么歌?”
瑜寧敏銳而又聰明:“安哥唱的,我都喜歡?!?br/>
王子安深深的看她一眼,起了身,直接走向吧臺,對吧臺的女孩說了句什么,然后拿了話筒。
很快,酒吧里開始環(huán)繞“愛如潮水”的旋律。
王子安的聲音磁性而又深情。
“不問你為何流眼淚
不在乎你心里還有誰
且讓我給你安慰
不論結(jié)局是喜是悲
走過千山萬水
在我心里你永遠是那么美”
瑜寧沉默的聽著,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
歌詞多美好,一個男人無條件接納女人的所有過去。
又倒一杯,繼續(xù)喝。
她也曾想過,會有那么一個人,不問她的過去,不在意她心里所有的傷痛與陰暗。
而這種無條件的包容與接納定會換回她的無盡感激。
過去的傷與痛都會在這包容與接納下升華,成純粹的信任與愛意。千帆閱盡,才會更懂得珍惜。
酒一杯一杯往肚子里咽下。
歌曲已經(jīng)到了*部分:
“我再也不愿見你在深夜里買醉
不愿別的男人監(jiān)視你的嫵媚
你可知道這樣會讓我心碎”
瑜寧已經(jīng)有些醉意。
她想,這首歌,也許是唱給一個曾經(jīng)墮落的女人聽的。
而她的曾經(jīng),算墮落嗎?
墮落應該伴隨著隨性和灑脫,而她不過忍辱偷生。猶比墮落可恥。
帶著醉意,聽到了酒吧里響起了一陣陣響聲。
一個年輕的男人看著王子安:“再來一首吧!”
王子安雙手合十對眾人拜謝,笑容謙遜從容:“不再打擾大家了?!?br/>
話說完,走回瑜寧身邊,落了座,對著瑜寧微笑。
瑜寧輕輕的鼓掌:“安哥唱的很好?!?br/>
王子安又笑。笑容依舊溫潤優(yōu)雅,抬頭,目光悠悠遠遠的去看燈光打下的一道側(cè)影:“我總在想,我要的女人一定有著深刻細膩的心思,成熟睿智。但這樣一個女人一定經(jīng)歷過許多磨難。她也許對感情充滿了畏避和恐懼,但渴求真情的心思會更執(zhí)著堅定。”
王子安回頭看她,眼眸深邃清澈:“我想,我會是這樣一個女人最終的選擇,從此將她呵好護好,以彌補我不在時,她所受的那些委屈?!?br/>
瑜寧端了酒杯敬他,避淺就輕:“我相信?!?br/>
王子安和她相視而笑,笑容里省略了那些深遠復雜,仿佛剛剛一席話被迅速翻頁。舉杯,一飲而盡。
氣氛莫名變得輕松美好。
兩人不再說話,只靜靜聽著音樂。
時光仿佛流水,安靜平和。
倘若一直這樣,持續(xù)到最后,這一天,足可以用完美來形容。
可是,許東出現(xiàn)了。
他很突然的就出現(xiàn)在了瑜寧眼前,仿佛鬼魅一樣,悄無聲息的,沒有一絲征兆。
他笑嘻嘻的對著王子安打招呼:“喲,這么巧!”
王子安無比真誠的回笑:“是很巧,一起坐坐?”
許東又笑:“不必了,我是來接女朋友的。”
這話讓瑜寧心頭一跳。
果然,見許東轉(zhuǎn)了身,抬手去拉她的手:“走吧,一個女孩在外面喝酒,我總是不放心?!?br/>
瑜寧覺得,周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一樣,她猜想自己現(xiàn)在表情一定十分僵硬。
她想把許東的手狠狠甩開然后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
可,偏偏她愛極面子。她不想在眾目睽睽下成為一個撒潑的小丑。
把手從許東手里抽了一下。他拉的很緊,抽不出來。
抬頭,勉強的露出一個僵硬的微笑。她想低聲下氣的對許東說:別開玩笑。
她想以這句輕飄飄的話來阻抗許東說的“女朋友。”
可又覺得這話太過矯情。
留學生的圈子太小,不會有人不知道她和許東的關系。
王子安手眼通天,更不會打聽不出來。
她能留給自己唯一的尊嚴,只是帶著一腔屈辱和僵硬的微笑緩緩起身:“抱歉安哥,我先回家了。”聲音空洞陌生,仿佛不是從她嘴里說出來。
然后像個提線木偶,由許東拉著走出酒吧門外。
一路,屈辱和恨交織。
上了車,只剩下兩人,瑜寧終于開始發(fā)作:“你是要毀了我才甘心是嗎?”
許東面色平靜,心平氣和:“莫非我就是個魔鬼?你覺得和我在一起就是毀了你?”
瑜寧咬牙切齒,拼命壓制著心頭的怒氣,使自己保持冷靜:“我們已經(jīng)結(jié)束了,我現(xiàn)在回國了,如果沒有你,我只是一個有著很好的教育背景和光明前途的好女孩,你懂嗎許東?我不想再讓人看低,不想再和你保持關系。請給我留一點自尊,給我留一條生路。”
許東皺了下眉,好像有些受傷:“跟我在一起,會讓人看低?會有損你的自尊?甚至讓你沒了生路?”
“對!我不想別人說我是你的情婦,好聽些,叫緋聞女友。我不想別人說我是一個貪慕虛榮的女人,一個攀附男人的女人。”
話說的十分冷硬,可心卻已經(jīng)破碎一地。
說是情婦或者貪慕虛榮,也都給自己留全了臉面。
在許東瀟灑從容的消失時,哪個人沒有對她指指點點,把她看做許東的一個玩物,甚至一個廉價的妓女!
“我懂了,在你心里,你和我一直不平等。這不平等不是因為你把我看得高,而是因為你覺得我不過是一個有錢的花花公子,而你想當純潔的靠自己努力奮斗的女強人。”
這話有些諷刺的意味,但確是事實。她什么都沒有,一個沒錢沒勢的窮丫頭,在他們這些有錢的公子哥兒眼里,低賤的仿佛草芥。
瑜寧點頭:“對?!彼枰此⒆约哼^去的屈辱,洗刷出自己的純潔和尊嚴。
許東冷笑:“照這個邏輯,那你和王子安在一起,就不是貪慕虛榮,不是攀附男人?”
瑜寧愣了了一下。至今為止,她從未想過,她會和王子安發(fā)生些什么。(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