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片刻,大家歡聲笑語顯得一派和氣,但個個心如明鏡似的,這表面的風(fēng)平浪靜越發(fā)襯得內(nèi)里的波濤洶涌。
周硯柔用帕子摁了摁嘴角,遞了個眼神給一旁的江瑤。
江瑤這才開口說道,“四妹妹,聞?wù)f外祖父回來許久了,怎得沒有見你去拜見他老人家?”
“三姐姐說的什么話?我自然是有去拜見外祖父了?!苯ɑ卮鸬溃樕系男η〉胶锰?。
“是嗎?可我怎么聽說你至今都沒有見到他老人家?!苯幚^續(xù)道,試圖戳中江皎心里的不快。
然而,江皎卻并不在意,那笑容像是面具一般穩(wěn)穩(wěn)妥妥的掛在臉上,“只要心意到了相信他老人家定然不會介意。再者,外祖父剛回上京城,自是有很多事情要忙,我怎好一直去打擾?”
這話也影射了江瑤,據(jù)說她三番四次的帶了東西去鎮(zhèn)北侯府看望秦善封。
江瑤對視上江皎的眼神,逐漸落敗下來。
她如今也弄不明白秦善封的態(tài)度,可江皎之前的那句話決計沒有錯。
無論如何,和秦善封有血緣關(guān)系的人是她江皎,而不是她,拿這招來攻擊她無異于自取其辱。
江瑤不再說話,倒是旁邊的人接過話,開啟了二輪攻擊。
“江四,我說幾句話你可不要不高興。”
江皎將眼神遞向著說話之人,抬起手,白皙如玉的手指頭慢慢的捻著酒杯,輕描淡寫的出聲,“知道我要不高興,你還要說,這不是存心找罵嗎?我是該說你蠢還是夸你有自知之明?”
一句話懟的那姑娘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幾日不見,江四的嘴皮子倒是利落了不少。”另一人笑著道。
“可不是嘛,不知道還以為嫁了什么王孫貴族,不過是個奴才罷了!”
“幾日不見,你們不還是一如既往的狗腿?!?br/>
江皎朝著說話的人瞥了一眼,那儼然諷刺和看好戲的神情讓她心里騰的出現(xiàn)了一抹怒火。
可她清楚周硯柔今日設(shè)宴邀請她過來,說不準就是為了刻意刺激她。
“江皎!你什么意思?”林舒婉蹭的一下站起了身,質(zhì)問道。
“狗咬我一口,我也不可能反咬回去。”江皎不冷不熱的道,坦然且輕快的笑著。
“你罵誰是狗?”
“誰在吠?”江皎拂了拂耳朵,詫異的問道,“初微你聽到了嗎?”
“聽到了?!?br/>
“江皎,你以為嫁給了謝逾,就可以橫行無忌了嗎?說到底他也只是個狗奴才,給我們提鞋都不配?!毕胧菤饧绷耍质嫱窨诓粨裱缘牡?。
“舒婉,這話可不興說,那位好歹是東廠督主呢!”劉清羽拽了拽她的手臂,朝著她搖了搖頭。
林舒婉的面色又急又燥,可說出口的話也收不回來,求救的看向著周硯柔。
本來她們刁難江皎就是在周硯柔的示意之下,倘若她不替自己轉(zhuǎn)圜,這話傳了出去他們林家估計吃不了兜著走。
“舒婉,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怎可這般詆毀謝督主。”周硯柔淺淺一笑,語調(diào)一轉(zhuǎn),“不過就是些小女兒家之間的拌嘴,想來江四不會計較才是?!?br/>
一句話就想要讓江皎息事寧人,也得看她答不答應(yīng)!
“柔妃娘娘言重了,我與林小姐之間拌嘴自然是沒什么大礙,不過涉及到我的夫君,恐怕……就由不得我說了?!苯ㄒ馕渡铋L的道,意思也不言而喻。
“江皎,你的意思是還要同舒婉計較?!敝艹幦崮樕系男Χ伎煲獟觳蛔×?。
捕捉到周硯柔臉色的變化,江皎不由的笑開,“我說了我不同她計較,可世人都知我夫君自來便不是什么好人,他要是計較的話,畢竟我人微言輕的,想必是幫不上什么忙?!?br/>
謝逾的惡名一直在坊間很是響亮,這些個閨秀聽了江皎的話都開始后怕了起來。
“失陪一下,我去更衣。”江皎起了身,朝著在座的人頷首。
“言歡,你要不要去???”孟初微扯了扯寧言歡的手,問道。
“一起吧!”
三個人都離開后,這邊才開始安慰起了林舒婉。
“舒婉,不必太擔(dān)心,現(xiàn)如今誰不知道成立了西緝事廠,那東廠督主……怕也做不長了吧!”
“就是啊,她不過是嫁了個太監(jiān),難不成真當(dāng)自己多神氣!”
“依我看吶,她的好日子也快到頭了?!?br/>
“你們說,太監(jiān)究竟是如何行事的?”
“這話羞死人了,你怎么問出口的?”
“我可聽說太監(jiān)的手段才多呢,那方面不成,就想著法子的折磨人,說不準江四表面風(fēng)輕云淡,身上不知道有多少傷口呢!”
話題逐漸的偏移,周硯柔露出不耐煩的神色,“夠了!”
眾人不敢再說話,皆露出怯懦的神色,周硯柔緊抿著唇,心底的煩躁更甚。
“阿皎,我都不耐煩在那繼續(xù)坐著了?!泵铣跷⒄f道,“還好你找了個理由出來。”
“早就知道宴無好宴,下次干脆我們也不要來了。”寧言歡也顯得頗為不滿。
“瑢瑢呢,今日竟然沒過來?!苯]有看到蘇瑢,僅僅是以往跟周硯柔一派的那幾個人過來了。
“我還以為她昨晚進宮之后今天會出現(xiàn)在宴會上,看來還是瑢瑢聰慧,都不搭理她們?!泵铣跷⒒卮鸬?,又提議著,“要不咱們索性隨意找個地方休息一會,看辰光差不多了再回去,到時候直接就跟周硯柔告辭了,她總不至于拖著不讓我們離開吧!”
“我看初微這個法子很好?!睂幯詺g也表示贊同。
兩人都投了贊成票,江皎索性也依著她們。
宮中不能隨意走動,她們找了個亭子坐下,只跟引路的宮女說要小憩片刻,宮女自然不敢多言。
“謝夫人,含山公主有請?!币晃粚m女腳步匆匆的過來,朝著江皎說道。
“含山公主?”
江皎有些詫異,那名宮女接著道,話語有些隱晦,“含山公主說,上回的事情麻煩了謝夫人,此番想要再同謝夫人說上幾句?!?br/>
“我知道了,這就過去?!苯ㄈ粲兴迹S即朝著宮女說道。
宮女退到了一邊,孟初微和寧言歡問了幾句。
“無事,我去去就回?!苯▽㈧`溪留了下來,只帶了竹枝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