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陣沉默間,車廂內(nèi)孕婦再次發(fā)出一聲悠長的凄厲聲響。
“換水!”緊接著傳來上官雨馨帶有命令口吻的聲音,女軍醫(yī)從容不迫,完全屏蔽了外面的兩聲槍響和對峙,一心一意的處理著眼前的危機:“快!”
車廂外的人連忙再次手忙腳亂起來,一箱箱礦泉水被半空,木桶內(nèi)的水換了一批又一批,血腥味已經(jīng)從車廂內(nèi)飄了出來,在空中彌漫。
李艷搖搖頭:“真可憐,你們覺得這孩子得生多久?”
雷軍搖搖頭:“這我哪知道,不過現(xiàn)在他們所有人都在忙著接生,眼前的這些障礙物又把我們擋住,咱難不成在這里干等著?”
“那孕婦挺可憐的?!崩顨g說完將目光投向了前方:“不知道他什么決定?”
葉問正坐在一顆石頭上,淡定的樣子與周圍吵鬧忙碌的眾人格格不入。
“老大可不愛管閑事?!崩总姛o所謂的一笑:“不過也不會見死不救就是了?!?br/>
沈雪的嘴角一勾,隱約間竟然有些甜蜜的味道;“是啊,他就是這么一個怪人,冷血無情卻又有原則。”
雷雨撇了撇嘴,對著雷軍一揚下巴,一臉‘你看看這個女人發(fā)春’的表情,雷軍領(lǐng)會的眨了眨眼睛,一臉‘我老大有魅力’得瑟樣,不得不說這兩兄妹在對待這種事情上,有著超乎尋常的默契和八卦感。
太陽越來越低,前方道路上的障礙物已經(jīng)開始出現(xiàn)斜長的影子,視線里看不清遠處,有種危機時刻存在的詭異感。
不少人路過葉問面前,都投來鄙夷的目光,搬水或是清理障礙時,少不了交頭接耳。
“那小子就這么干坐著不干活?!”
“他又不是我們一伙的。”
“那就不能過去清理下障礙?就這么在旁邊干看著!”
“果然是一群吃白飯的!”
“第一次見到這么臭不要臉的人,估計是打算等我們清理吧,明明有手有腳卻不自己干活?!?br/>
看著自己等人一身臭汗,再看看葉問的一身清爽,讓這些人對葉問的行為都分外不滿,意見也越來越大。
就在眾人即將忍不住要去找人評理時,忽然一個聲音突兀的響起,在沉默著忙活不停的人群中很刺耳,聲音充滿驚慌:“那,那里,那里!”
“什么?”何培源本就密切注意著周圍的動靜,當(dāng)下連忙抬眼四處查看,忽然他身軀一顫,瞳孔驟然收縮,竟然在這種時候,遇到了喪尸!
對面那些清理到一半的障礙物盡頭,已經(jīng)可以看到一群喪尸正在涌過來,這種情況在公路上時常發(fā)生,雖然沒有人知道這些喪尸是從哪鉆出來的,好似這個世界無論哪個角落都存在這種怪物,殺之不竭。
“媽的!”盧宏盛一聲大喝,抓起武器就打算沖上去:“你們忙著,我在前面抗!”
他一向覺得自己在團隊里力氣最大,也是最有戰(zhàn)力的一人,雖然經(jīng)常被當(dāng)做傻大個,但是每當(dāng)戰(zhàn)勝歸來或是砍死喪尸后,人們看向他目光里的那種崇拜和尊敬感會讓他倍有面子,所以當(dāng)下有喪尸過來,他想都不想的就沖上前。
何培源也是同一時間扛上槍,惡狠狠的盯著那群喪尸:“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這時候!”
“哼!”匡志然一聲冷喝:“還不都是因為孕婦?血腥味這么濃,沒有喪尸來才怪!”
“你就少說兩句吧!”何培源冷了臉,對匡志然的忍耐已經(jīng)到了極限,說完這句話他便也是加入了戰(zhàn)斗隊伍。
“啊?。 贝藭r車廂內(nèi)的孕婦再次大叫一聲。
遠處的喪尸群更加躁動了,它們聽到了聲音,也味道了誘人的鮮血,一只只手舞足蹈的涌過來,那饑渴的樣子仿佛餓了十幾天似得,由于障礙物的阻擋一時間無法看清楚來了多少,但這批喪尸群的數(shù)量絕對不會少。
匡志然眼中閃著冷光,對著正在猶豫要不要去戰(zhàn)斗的一群人道:“旁邊就是下坡,把孕婦扔下去,引開了喪尸群我們就能走?!?br/>
“你敢!”江左憤怒的沖著匡志然大喝,同時身軀死死的擋在車廂面前。
匡志然冷笑著,掃了一眼周圍沉默著沒說話的人:“我就提一下建議,做不做隨便你們,別怪我沒提醒你們,繼續(xù)這么下去誰都會死,倒不如沖出去把我護送到燕京基地,你們也知道我的身份,以后好處少不了你們。”
說完匡志然就先一步離開,坐進了自己的那輛路虎里,搖上了車窗并將車啟動,一副隨時會驅(qū)車離開的樣子,他知道肯定有人會采納他的想法,在這種時候逃命才是最重要的事,在這里當(dāng)英雄可是傻·逼才會做的事。
他就在這里等著,等人將喪尸群引開后就走!
氣氛很詭異,不少人面面相覷,匡志然的提議很誘人,與喪尸戰(zhàn)斗的時候每次都會死人,那種絕望感一直像是一根緊繃的弦讓人隨時會崩潰,犧牲孕婦然后逃走?
這樣的想法在很多人的腦海中浮現(xiàn),匡志然說的對,末世里出生的孩子能活幾天?早晚都是要死的,死法也各不相同,之前他們還遇到過吃人的團隊,在那里小孩子就是食物,女人就是泄憤的工具。
實際上,很多人已經(jīng)對何培源的管理不滿,女人不能隨便碰,強奸竟然不行?拜托,現(xiàn)在可是末世!
“我,我去殺喪尸?!庇腥耸懿涣诉@般古怪的氣氛,加入了戰(zhàn)局。
“我也去!”有一半人選擇了參與戰(zhàn)斗。
但還有一半人卻是站在原地,雙目不停的在周圍人之中掃視,這種行為很好理解,他們期待卻有害怕做這樣越過道德底線的事情,他們等待著第一個出手的人,第一個對孕婦和即將出生的嬰兒下狠手的人,并且不想把責(zé)任和負罪感加在自己的身上。
江左的眼中充滿了恐懼,他看著眼前的這些人,一雙雙冷漠的雙眼就像是野獸,他們要吃了他的妻子,他的孩子!
分娩車廂的門緊閉,其內(nèi)的嗚咽和嚎叫不斷,血腥味刺激著前方的喪尸群越來越近,從遠處看已經(jīng)有黑壓壓的一片涌來,一只只的穿梭在障礙物的夾層中間,腐臭和黑血一下子充滿了嗅覺和視野。
“快!”
“準(zhǔn)備戰(zhàn)斗!”
“武器呢?!”
參加前線戰(zhàn)斗的人全部奔跑起來,他們遇到過很多這樣的事,不用何培源交代也知道怎么做,雖然害怕不可避免,雖然他們知道這一戰(zhàn)過后又會有很多人死去。
五十人的團隊,有二十多人舉起了武器,他們之中有少年,有女人,還有一些十多歲的孩子,他們顫抖著,躲在車輛或者大樹的后面,等待著喪尸過來之后,就沖上前狠狠的一頓猛砸。
何培源緊張的舉著槍,哪怕有著三十年的軍旅生涯,在面對這些殘忍恐怖的行尸走肉時,也會忍不住的驚慌,他有些著急的看了眼后方的雷軍:“你槍法這么好,卻不準(zhǔn)備上來應(yīng)戰(zhàn)?喪尸有很多!”
后方的雷軍一愣,指了指葉問道:“我老大沒讓我下車,反正有他在,你們怕個毛?”
何培源咬了咬牙,心中給這個年輕人下了一個‘怕事’的定論,緊接著他又看了眼葉問,心中忍不住犯嘀咕,這小子看起來就跟個小白臉?biāo)频茫降啄懿荒苄邪??可別拖后腿?。?br/>
雷軍和沈雪呆在悍馬里沒有動,他們已經(jīng)摸透了葉問的性子,葉問沒有讓他們出手,他們是不會多管閑事的。
后座的雷雨呆坐著,有老大在,才不怕什么喪尸群呢!
李艷同樣沒有任何舉動,她淡定站在一邊,對周身緊張備戰(zhàn)的眾人無動于衷,只是她的雙眼卻是一動不動的盯著葉問。
葉問的站姿很微妙,確切的說應(yīng)該是站的很隨意很輕松,完全不當(dāng)一回事一般
“讓開小子!”此刻盧宏盛已經(jīng)來到了前方,他毫不客氣的對著葉問一陣大吼:“不想死就給我滾到后面去,別在這傻呆著,一會兒武器不長眼砍到你身上可別怪我!”
盧宏盛的話引起了很多人的共鳴,前線戰(zhàn)斗的大部分人之前就是在不停忙活的那群人,他們早就對不干事的葉問一伙充滿了反感情緒,此刻盧宏盛的話一出,他們立即用最惡劣的態(tài)度開始抨擊。
“快點滾,別站在這里給我們拖后腿!”
“想活命還是滾到后面去吧,抱著頭哭去,求那些骯臟的喪尸別咬你!”
“真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到時候見到喪尸進食,別嚇得屁股尿流!”
“呵!幸運兒們,沒見過死人吧?”
正想說些什么的何培源將脫口而出的話壓了下去,他沒有親自見過葉問出手,還是不要托大了吧,這小子要是不行,到時候幫一把。
葉問看了眾人一眼,緊接著便是收回目光,淡定的晃了晃那貌似隨時會掉在地上的斧頭,靜靜的等著那群喪尸近前。
“哼!狂妄自大的家伙!”盧宏盛一聲冷喝,他掄起了膀子,手中的大鐵錘緊緊握著,暴起的肌肉和青筋充滿了殺戮感,他打算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長長見識。
前方的喪尸群越來越近,它們的行動已經(jīng)和之前蹣跚機械的步伐不一樣,速度不知不覺已經(jīng)趕上了人類的正常步伐,手臂更加的有力量,指甲越來越長,仿佛吃了激素一般的瘋長,尖銳的在太陽下能閃出光,那巨大的嘴已經(jīng)徹底咧到了耳朵根,像是被生生撕扯開的傷口,牙床完全暴露在外,口腔漆黑一片,尖銳突出的牙齒粘黏著絲絲血液和脂肪,那是人肉殘渣。
密密麻麻的汗水在眾人的額頭上浮現(xiàn),哪怕殺了很多只喪尸,哪怕已經(jīng)有了豐富逃生經(jīng)歷,但在面對這些怪物的時候,他們還是會雙腿打顫,還是會在心底涌出恐慌。
“來了!”盧宏盛穩(wěn)著情緒,一聲大喝:“聽我指揮.....”
可惜他的話還未落下,一個人影忽然暴風(fēng)卷席一般的沖出,極致的速度在地上帶起了一陣塵煙,在視線里劃出了一道殘影。
眾人一呆,誰?!誰這么沖動?!
盧宏盛和何培源剛回過神,便是發(fā)現(xiàn)站在旁邊的葉問已經(jīng)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