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王婆的心里,卻是十足的恐懼與驚慌。
這件事,為什么沈知會知道?
當年夫人分明都處理了個干凈,按理說不會有人知道這里面的貓膩才對。
為什么二小姐會知道?
王婆腦子里一片空白,心亂如麻,嘴唇抖了半響,都沒能從沈知知道這件陳年秘事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那邊,沈知卻是平靜道:“不急,你有足夠多的時間去慢慢想當年的事?!?br/>
“只要你等的起……”
話音落下,裙踞搖曳,便毫不遲疑的轉身離開了。
“等等……”等到王婆反應過來,下意識脫口而出想要阻止沈知的腳步時,地牢里已經沒了沈知的身影了。
出了地牢,沈知被地地牢外的光纖刺的下意識微微瞇了瞇眼。
明媚的光線落在身上,瞬間就驅走了身上那一點不舒服的沉悶壓抑感。
“小姐,那個王婆真的會招嗎?”走在回落桐院的路上,入畫低聲問道。。
“她不想招也得招,除非她不想從那里面出來了?!鄙蛑馈?br/>
“可是若只是幫榮氏查探謀劃過言公子一事,倒還可能有那么一絲僥幸活命的可能,可若是當年和榮氏曾一起謀害了夫人的這一件陳年舊事被拿了出來的話,便是一點生的希望都沒有了,她會那么傻將自己送上絕路嗎?”
沈知聞言,卻是意味深長的笑了:“所以即便她真的想招出當年真相,也不會輕易就對我和盤托出?!?br/>
入畫不由納悶道:“小姐,您的意思是?”
“她那般小心翼翼的性子,幫榮氏做任何事都會偷偷留點把柄在手里,我不信她當年沒有偷偷留下絲毫蛛絲馬跡,”沈知眸子微微一冷,冷笑道,“想來肯定會先給我一點線索苗子,然后再以將她出去作為條件,再將最后的證據(jù)交給我吧?!?br/>
入畫聽完,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不過她也沒多少時間能考慮,大抵不過這兩天的事?!鄙蛑p笑一聲。
不出沈知所料,第二天王婆的話便被帶到了沈知的面前,說是愿意交代當年一事。
沈知如約再次進了地牢,這次王婆倒是沒有在浪費時間兜圈子,見到她之后便立刻開口道:“徐婆?!?br/>
“徐婆?”沈知微微一挑眉。
“當年夫人生二小姐時,胎像不是很好,老爺情急之下,請了好幾個經驗老到的產婆候在一旁,后來二小姐出生后,那些產婆便也被送了回去,只有這個徐婆被留了下來在夫人身邊伺候著……”王婆說著,嘴里的夫人指的自然是沈知的生母。
沈知聽著她的話,眸子微微閃動,卻是一言不發(fā)。
王婆也沒抬頭看她的表情,只是兀自低著頭,仿佛陷入了回憶中一般,繼續(xù)道,“當時榮氏還只是個側室,不如夫人那般得寵,也怕自己做的那些事有朝一日會敗露,所以便派老奴和嚴婆子將原本伺候在夫人身邊的幾個奶媽以及這個徐婆一同處理掉?!?br/>
嚴婆子。
沈知從腦海里找了一番,終于想起了這個人。
可不就是那個曾替榮氏母女背了鍋,最后卻被活活處死的那個貼身伺候的婆子么。
原來她也有份。
倒真是死不足惜。
沈知眸子微冷,道:“接著說?!?br/>
王婆頓了頓,道:“二小姐也知道,老奴是個謹慎的性子,也十分忌憚榮氏這般毒辣的心腸,生怕哪一天榮氏會過河拆橋隨便尋個由頭就將老奴給處理了,所以當時就想著要留點把柄在手中,日后榮氏便是想處理老奴,忌憚老奴手中的東西也不好動老奴,那些個奶媽老奴來不及留,便已經被嚴婆子一個不留的都處理干凈了,最后也只來得及將那個徐婆給悄悄送了出去?!?br/>
“嚴婆和榮氏都沒懷疑?”沈知卻是有些不信。
原本要處理掉的幾個人里突然少了一個大活人,那個嚴婆子會沒有注意到?
王婆解釋道:“老奴當時找了個身形相似的,毒死了之后偽裝成了徐婆的樣子,那時又是夜里,天色黑的厲害,嚴婆急于處理完回去復命,也怕逗留太久被人看見惹人懷疑,所以只是匆匆檢查了一遍,所以就這么蒙混過關了。”
“那那個徐婆呢,現(xiàn)在在哪?”沈知此時已經相信了幾分,眸子緊緊盯著她道,“你既然告訴了我,想必你一定知道她此時在什么地方吧?”
“這是老奴活命的東西,老奴自然知道,”王婆猛地抬頭看向沈知,目光灼灼,透著驚人的亮度,“但此時卻不能告訴二小姐。”
“若二小姐原意將老奴救出去,老奴就告訴您那徐婆的下落?!?br/>
“我怎知你說的是真是假,”沈知冷笑一聲,道,“若是你只是為了能成功逃出去,所以隨便瞎編了這么個人怎么辦?”
“可老奴現(xiàn)在就告訴了二小姐,屆時二小姐翻臉不認人又該如何是好?”王婆咬牙道,“這樣的話,老奴豈不是只能在這里等死了?”
沈知看了她半響,見她始終沒有要說的意思,倏然微微翹了翹唇笑道:“那你便就在這等著吧,我既然知道了這么個人,查出來也只是早晚的事罷了。”
“只是我有的是時間,”她輕笑一聲,眼里帶著諷刺,“你能等得起么?”
王婆一驚,后背頓時沁出了一片冷汗,面上卻還是沒有絲毫退縮之意,道:“那個徐婆住的地方十分偏僻,只有我知道,二小姐便是找到了她住在哪,也不可能找的到她的人?!?br/>
說罷,她頓了頓又咬牙氣短道:“即便二小姐最后費盡手段真的找到了徐婆這個人,也是沒用的,她只認我,其他人去找她,她什么都不會說的?!?br/>
沈知聞言,半響才倏然揚了揚唇,似笑非笑道:“看來你手里不僅有榮氏的把柄,還有徐婆的命脈啊。”
許是這個給了王婆不少底氣,她渾濁的老眼看向沈知,故作鎮(zhèn)定道:“老奴該說的也都說了,此時就看二小姐意下如何了?!?br/>
沈知似笑非笑的盯了她半響,笑意卻不達眼底半分。
地牢里安靜一片,一旁的入畫也屏住了呼吸,等著沈知的回答。
更別說心底忐忑不安的王婆了。
她那一番話說的自也不是假話,但她心里到底還是發(fā)虛的,就如同沈知所說,對方有大把的時間可以慢慢去查,而她若是再不出去,就沒機會再出去了。
因而那番話說的到底有些虛張聲勢。
眼下她到底能不能活命,便只看沈知一句之言了。
空氣安靜的仿佛掉一根針都能聽見聲音。
半響,沈知才道:“我可以救你出去,但倘若你帶我找到徐婆后,給不了我想要的東西……”她精致的五官在地牢昏暗的燭火里半明半滅,一雙清透分明的眸子此時卻仿佛蘊含了世間最森然的惡意,“我能讓你生,自然也能讓你生不如死?!?br/>
“你最好記住這一點?!?br/>
低不可聞輕若塵埃的一句話輕飄飄落在耳邊,卻叫王婆整個人都忍不住顫了一瞬,心頭仿佛也被緊緊捏住了一般,不能呼吸。
她背后沁出冰冷汗意,方才拿來虛張聲勢的底氣也頓時漏了個一干二凈,惶惶應諾道:“老奴知道,請二小姐放心?!?br/>
出了地牢,沈知面上神情陡然就冷了下來。
“不自量力的東西,還敢跟我討價還價?!彼鄣桌湟獗椴?。
“小姐,到時候真的要放她走嗎?”入畫十分不甘心。
這王婆往日里沒少在她和入琴面前狐假虎威作威作福,此時好不容易落到這般凄慘的地步,怎么能輕易就放了,便是死罪可免,也得好好受一番活罪才行。
“怎么會……”沈知微微勾了勾唇,眼神卻十分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