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好的風(fēng)景,看久了,也是會膩的。
再好吃的熱干面,吃久了卻不膩。這是謝寶樹來到武漢的第三年,他不知道自己應(yīng)該做什么,只能每天三點一線的流連在自己的房子,學(xué)校,圖書館。三年的時間,他看了無數(shù)的書,心中的想法,也在慢慢的發(fā)生改變。
科技,跟修行,原來區(qū)別這么大。
如今這個時代,也算是大唐的延續(xù),暫時還算民主。只不過喧鬧的城市,讓謝寶樹有些不平靜。這一天,如往常一樣,他準(zhǔn)備出去轉(zhuǎn)轉(zhuǎn)。清晨的時光,風(fēng)吹在臉上,讓人感覺十分舒爽。
這座城市,太陽還沒出來的時候,其實挺不錯的。
謝寶樹坐在早餐鋪子前,要了一碗熱干面,一杯豆?jié){。身旁都是來來往往的人行人,有上班躋地鐵的,有騎自行車上學(xué)的,各個朝氣蓬勃。這時候,一群高中生,嘰嘰喳喳的來到早點鋪子前,開始點東西。
老板顯然跟他們很熟悉,直接開始動手煮面。
對于武漢人來說,過早是一件既神圣,又平常的事情。在全國,沒有一個城市像武漢一樣。雖然長江漢水,將一座城市分為三個地區(qū),三個地區(qū)的人們活動形式各有不同。
但是每天,都在“過早了嗎?”這句話中,開始一段新的生活。
人們對過早時間從不清晰劃線,睡好后的第一餐,都可稱為“過早”。沒有什么能夠阻止武漢人過早。漢口的為了油餅包燒麥,可以早上坐輪渡去武昌,武昌的為了漢口的駿駿牛肉粉,不顧早高峰,擠到漢口來。
這是謝寶樹生活了三年,總結(jié)出來的經(jīng)驗。
過早形式也不拘泥,武漢公交猛烈,被戲稱全國公車屆的f1,但武漢人能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中,安靜吃完一碗湯面,杯碗不灑。有歷史原因,武漢作為碼頭城市,商埠興起。工人們早上趕工,來不及在家吃早餐,就在路上買著吃。武漢的早點做得快,小店面坐不了多少人,大伙便買一碗邊走邊吃,長期下來,成了一個標(biāo)志。
謝寶樹身旁的那一群高中生,他也不是第一次碰見,好像他們就住在附近,平時也沒怎么關(guān)注。今天,卻突然對他們的對話來了興趣。他們一共五六人,其中有兩個女生,模樣都不錯。
引起謝寶樹注意的,是其中一個女生,說了句:“等考完,咱們?nèi)コ詿景?。?br/>
這個女生,讓謝寶樹有一種天生麗質(zhì)的感覺,雖然穿著普通的衣服,但是整個人,有一種高貴的氣質(zhì)。在她身旁,有個身形高大的男孩子,正在默默吃面,沒有回應(yīng)他。這兩人,好像是兄妹。
其他幾人聽到少女的話,高聲附和。
這是,另一個女生擔(dān)心的說:“前些天,隔壁高中的那個小混混,可是說今天來找你的
,你今天還是小心一點吧。”
聽到這句話,女孩子沒什么反應(yīng),在她身旁吃面的高大男子,卻是一拍桌子,說道:“他要是敢來,我打斷他的腿。”
幾個學(xué)生哈哈大笑,掄起打架,他們幾個,還真沒怕過誰。就連那個女孩,也是一臉微笑的看著自己哥哥。雖然她能自己保護好自己,但是有這么一個哥哥,從小保護她,怎么能說是不幸福呢?
謝寶樹聽到這些對話,吃完自己的面,拿著豆?jié){準(zhǔn)備離開。
這種事情,只是在生活里的一副調(diào)味劑而已,雖然他感興趣,但是不會太多的去關(guān)注。三年以來,他除了看書,還一直在想,該怎么回去??墒歉鞣N方法都試遍了,就是回不去,他心中,已經(jīng)沒有回去的欲望了。
正準(zhǔn)備離去,那群高中生的的一個男孩,說出了一句話,讓謝寶樹愣在原地。
那個男孩說:“看山啊,晚上放學(xué),咱們?nèi)ド暇W(wǎng)吧?!?br/>
名為看山的男孩,正是那個身形高大的男孩,一碗熱干面,被他幾口就吃完了。嫌吃不飽,又要了兩個燒餅,聽了同伴的話,他連頭也沒抬,說道:“你們?nèi)グ桑乙颐妹靡黄鸹丶??!?br/>
其他幾個男孩也沒說什么,他們都知道這位伙伴的脾氣,雖然愛玩,但是家人永遠是放在第一位的。
那個女孩卻是皺了皺眉頭,說道:“我也想去上網(wǎng)?!?br/>
卻無人理會她,因為他們都知道,有看山在,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謝寶樹卻呆在原地,在這個身形高大的少年身上,他看出了劉前輩的模樣。一個可怕的猜想,在謝寶樹心中油然而生。他看著那個少年,心中下了一個決定,在接下來的日子里,他就像是一個偷窺狂一樣,跟著這群高中生。
那個身形高大的男孩子,確實名為劉看山,他妹妹則是名為劉聽水。因為跟“停水”二字很像,所以被人們稱為停水。他們就住在謝寶樹附近的小區(qū),父母都是普通人,工作穩(wěn)定,家里經(jīng)濟還算可以。
謝寶樹第一次,動用了修為。
他翻開了自己扳指里的典籍,學(xué)習(xí)了山下一個最低級的隱氣術(shù),讓這些人,看不到自己。他想看一看,眼前這個高中生,到底是不是為大唐鎮(zhèn)守兩界山幾千年的劉太保。不過觀察半月的時間,謝寶樹發(fā)現(xiàn),這個劉看山,就是一個普通的高中生。
除了愛打架,吃得多,沒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不過謝寶樹還是沒有放棄,每天除了看書,又多了一件事情。這件事,讓孤獨的的他,終于找到了一點存在感。
這一日,如往常一樣,謝寶樹來到這所高中,盯著劉看山。終于發(fā)現(xiàn)了不一樣的地方,在門口,有幾個混混模樣的人,站在校門口抽著煙。謝寶樹
一猜便知道,這幾個人,是來找劉聽水的。
這所高中,在整個武漢市,其實算不上太好,里面魚龍混雜,各種人都有。劉聽水這個女孩,才上高中,便擁有一副絕世容顏,還有出塵的氣質(zhì)。加上她性格直爽,在高中,她擁有無數(shù)迷弟。
校外自然有不少人,得知她的芳名,想過來一看究竟??戳艘谎郏阃涣?,于是來死纏爛打。
劉看山,在高中里,是很能打。不過在社會上,那些混混,根本就不把他放在心中。在他們想,一個高中生嘛,能有多能打。再說了,就算能打,自己這邊人多,上去亂拳直接放倒。
隨著鈴聲響起,已經(jīng)下晚自習(xí)了,夜晚的大街,有些熱鬧。
眾多學(xué)生,魚貫而出。離得近的,步行回家,離得遠的,就騎自行車。謝寶樹在人群中,一眼就搜索出劉看山他們幾人的位置,悄悄走了上去。那幾個小混混,眼神也精得很,慢慢的走過來了。
劉看山十分警覺,他看著那些小混混朝自己走來,笑道:“你們想干啥?”
小混混看著他身后的劉聽水,笑道:“咱們老大有請,讓你妹妹賞個臉,去吃個飯,你覺得怎么樣?”
劉看山搖了搖頭,說道:“不去?!?br/>
小混混們拉開衣領(lǐng),露出腰間的片刀,獰笑道:“去不去,可由不得你了?!?br/>
劉看山皺了皺眉頭,說道:“你們想死不成?”
小混混沒想到他還敢這么硬氣,便說道:“你小子有種,不過你能打,怕不怕你妹妹受傷?”
說真的,劉看山天不怕地不怕,還真就怕自己的妹妹受傷。他看著幾個小混混,將自己的妹妹交給幾個兄弟,自己則是指著那些小混混說道:“把刀收起來,若是你們幾個人能打得過我,我就任由你們處置了?!?br/>
都是血氣方剛的年紀(jì),幾個小混混,被劉看山這句話激怒了。他們收起刀具,指了指學(xué)校外面的小巷子,說道:“在外面等你?!?br/>
劉看山身旁的幾個兄弟,都有些擔(dān)心,說道:“咱們一起去吧?!?br/>
劉聽水卻是對自己的哥哥很放心,說道:“小心他們用刀就行,看他們那個樣子就知道,身子很虛。”
劉看山點點頭,示意自己的幾個兄弟,保護好劉聽水。自己則是握了握拳頭,往小巷走去。
謝寶樹有些不放心,悄悄的跟劉看山身后,一起走進了小巷。
小巷中,幾人相遇,二話不說直接開打。劉看山身形高大,而且是那種,不只是會蠻力的人。他好像跟誰學(xué)過幾招,一身拳架,有模有樣。幾個小混混,愣是近不了身。他們幾個人,都像惡狼撲食一樣圍著劉看山。
劉看山卻絲毫不慌,一一應(yīng)對,就算有拳頭落在身上,對他來
說也不痛不癢的。這些小混混,各個吃喝嫖賭,樣樣精通。身體早就不行了,非常虛弱。幾人一起上,還落了下風(fēng)。
他們對視一眼,掀開衣服,拿出了片刀。
劉看山一見他們拿出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大步后退。然后朝小巷外面跑去。他雖然長得高大,但是頭腦卻不傻,不會以肉體之身,硬抗刀具。小時候教他打拳的師父,告訴他的第一句話,就是永遠不要想著空手去跟手持白刃的人拼。
劉看山速度極快,一溜煙的跑出了小巷子。
幾個混混對視一眼,都沒想到,這小子居然這么聰明。他們將刀藏在衣服下面,準(zhǔn)備出去以后,繼續(xù)找麻煩。今天老大交給他們的任務(wù),就是將劉聽水帶回去,若是完不成,可能回去又要挨一頓罵。
這時,小巷中,走過來一個年輕人,好像是喝醉了。他走路一搖一晃的,一下子撞到其中一個混混身上。
這個混混怒火沖天,掏出片刀,就往這人身上捅了一下。平時他們幾個,走在外面,一般人看見都是繞著路走的。今天被一個高中生打就算了,還被一個酒鬼撞到。真的是,人不走運,喝涼水都塞牙。
手中的片刀捅向醉鬼,觸感卻讓小混混愣了一下,因為他不是第一次捅人,絕對不是這種手感。他猛地抬起頭,卻發(fā)現(xiàn)那個醉鬼,正一臉微笑的看著自己。
醉鬼正是謝寶樹,他在暗中觀察了許久,準(zhǔn)備在關(guān)鍵時刻出手。沒想到,劉看山還是個高中生的時候,就有了如此戰(zhàn)斗力。而且見到小混混掏出刀子,直接溜走了,真是機智。謝寶樹走出來,三拳兩腳,就把這幾個小混混給收拾了。
謝寶樹沒下重手,讓這幾人,頂多躺個十天半月的。
時間就這么一天天的過去,謝寶樹更加確定,眼前之人,就是曾經(jīng)教自己修行功法的劉看山。他這才明白,原來劉前輩,是穿越之人??傻降资呛螘r穿越的呢?謝寶樹現(xiàn)在很迷茫,他拍了拍自己的。
不知道這一切,到底是真的,還是在幻境中。、
修行界,是有很多幻境的。比如四大仙境中除了菩提仙境,還有桃源仙境。接下來,就是瑤池仙境,和太虛幻境。
太虛幻境是某位仙人虛構(gòu)的環(huán)境,相當(dāng)于一座小洞天。
“太虛”是道貌,老子《道德經(jīng)》認為,道大而虛靜,“太虛”是指老子、莊子所說的“道”?!兜赖陆?jīng)》又言:“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道家認為,世界的本源是道,意為世間萬物皆由太虛之處幻化而來。太虛幻境石牌坊上寫著四個大字“太虛幻境”,兩邊有一副對聯(lián):“假作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br/>
謝寶樹知道,修行界有不少人,在情感一事
放不下,便會去太虛幻境中,感悟人生。
聽說太虛幻境的主人,乃是警幻仙子。
世間很少有人見過她,對于她的傳言,始終只有一句話,還是她自己說的。
警幻自述云:“吾居離恨天之上,灌愁海之中,乃放春山遣香洞太虛幻境警幻仙姑是也。司人間之風(fēng)情月債,掌塵世之女怨男癡。”
傳言,在太虛幻境中,就算是境界高深的修士,也會將自己當(dāng)作是一個普通人。忘了修道,忘了長生,只是經(jīng)歷凡塵之事,磨練自己的心境。謝寶樹有些擔(dān)心,擔(dān)心自己來到的,也是這么一個地方。
他還記得,山上下棋的兩位仙人,曾經(jīng)提到過“棋盤洞天?!?br/>
萬一自己現(xiàn)在,就像是一顆棋子一樣呢?什么樣的情況下,自己才能回去。當(dāng)讓是棋局下完,自己發(fā)揮用處的時候。想到這里,謝寶樹仔細思量,自己來到這個世界,到底是因為什么。
除了太虛幻境,謝寶樹知道,在修行界,這種事情還有不少。
最出名的,便是黃粱一夢。
唐開元七年的時候,一個叫盧生的讀書人郁郁不得志,騎著青駒穿著短衣進京趕考,結(jié)果功名不就,垂頭喪氣。一天,旅途中經(jīng)過邯鄲,在客店里遇見了得神仙術(shù)的道士呂翁,盧生自嘆貧困,道士呂翁便拿出一個瓷枕頭讓他枕上。
盧生倚枕而臥,一入夢鄉(xiāng)便娶了美麗溫柔出身清河崔氏的妻子,中了進士,升為陜州牧、京兆尹,最后榮升為戶部尚書兼御史大夫、中書令,封為燕國公。
他的五個孩子也高官厚祿,嫁娶高門。盧生兒孫滿堂,享盡榮華富貴。80歲時,生病久治不愈,終于死亡,過完了他輝煌而又幸福的一生。但是,就在他快要斷氣時,盧先生一驚而醒,轉(zhuǎn)身坐起,左右一看,一切如故,呂道長仍端坐身旁,微笑逆流而上注視他。
而店主人家蒸的黃粱飯還沒熟!
謝寶樹知道,這種事情,很多大神通的修士,都能做出來。萬一那位年輕的一日仙人,是跟自己開玩笑還好,若是真的,自己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黃粱一夢,終究可醒。
謝寶樹在這里,能醒嗎?
除了黃粱一夢,還有南柯一夢等等這樣的故事,謝寶樹真的感覺有些莫名其妙。那個一日仙人,連說也不說,直接就動手了。若是碰上脾氣不好的,回頭說不定要砸爛他的棋盤。
他仔細思量一番,平復(fù)心境,不讓自己著急。反正著急,也是出不去的,還不如就在這,好好鍛煉心境。謝寶樹決定不再看書了,離開自己的屋子,去找劉看山。
劉看山家,就在附近的小區(qū),一點都不遠。
謝寶樹使出隱氣樹,來到這里,卻發(fā)現(xiàn),劉看山正在偷偷的
喝酒。似乎是害怕妹妹發(fā)現(xiàn),他一個人躺在床上,打開窗戶,小口小口的喝著。
謝寶樹沒有打擾他,而是安靜的看著。
原來劉前輩,也有年輕少年時。
就這樣,謝寶樹做了一個決定,他回到自己的屋子。開始好好整理一下自己修行的《崎嶇龍門錄》,起初,謝寶樹不知道崎嶇二字,是何意。
現(xiàn)在終于有些了解了,修行者功法的路途坎坷,十分崎嶇。
世人都說,這功法是劉看山,走遍了天下九州,觀察到所有的野獸,才創(chuàng)建的這個功法。也有人說,這功法,是劉看山一開始就在修行的。謝寶樹以前不懂,現(xiàn)在懂了。
光陰長河,世間萬物,其實就是一個圓。
劉看山來桃源仙境救自己,教會自己功法。自己現(xiàn)在來到這個時代,教會他功法,才能促成他的穿越。謝寶樹明白這些事情以后,眼神明亮。
他終于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