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翰眉頭一皺,帝青提出的條件實在太過分,以自己對華羲的了解,他絕對不會答應。
更何況,華羲可是幽家看上的乘龍快婿,帝青不可能不清楚此事,他這是給自己上眼藥??!
“帝青大人,這恐怕有所不妥吧?!庇暮材抗忾W爍,看了帝青少許,繼續(xù)說道:“以您的身份,犯不上對一個晚輩這樣吧!”
“不妥?他所作所為就妥當了?”帝青冷笑了一聲,說道:“正因為他是晚輩,才應該學學規(guī)矩,免得以后出去得罪了惹不起的強者!”
幽翰臉色一沉,看這模樣,帝青是鐵了心要整華羲,他原本就不想攪和進來,畢竟,他與星武尊者有仇,與皇甫志也沒有任何交情,當初藥王宗的事,同樣有幽家的影子。
沉默片刻,幽翰看了華羲一眼,淡淡的道:“你覺得呢?”
聽到幽翰的話,華羲沖著他抱了抱拳,他與幽家也沒有什么利益關系,對方能夠出手已經(jīng)仁至義盡,事已至此,最好的辦法就是拿出圣元珠,先讓眼前這個妖圣下野再說。
“多謝前輩相助,我欠幽家一個人情?!比A羲微微一笑,并沒有眾人意料的慌亂與恐懼,依舊一副云淡風輕的模樣,“事是我惹的,我自己扛,就憑他,也敢讓我下跪!”
華羲此話一出,眾人再次一驚,幽翰親自出面,只要他借坡下驢,此事大概率就會不了了之,丟這點面子,總比下跪好吧!
豈止是其他人,就連幽翰都是一愣,深深的看了華羲片刻,他突然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難怪皇甫志那老家伙要拼命,你要是我的弟子,我也拼了!”
華羲笑著搖了搖頭,似是知道幽翰還有話未說,淡淡一笑,看向帝青道:“如果在人宗和天宗,我可能還沒多少話語權,可是在妖宗,就憑他個偽妖圣,也敢讓我跪,笑話!”
偽妖圣?
幽翰嘴角微微一抽,他都沒將話說這么直白,但這個“偽”字,的確用的好,帝青連圣元珠都沒有,也配稱圣?
“小子,你別以為祁山和幽家護著,本圣就不敢殺你!”帝青面色鐵青,怒吼出聲。
華羲剛欲開口,幽翰回過頭看向帝青,冷聲道:“大人,他代表的是幽州,你要殺他?殺了他,耽誤了比試,你負全責嗎?浩劫將至,你卻只在意妖圣虛名,你將九州億萬生靈置于何地?”
幽翰此言,可謂針針見血,這么點小事都上升到九州安危了,帝青要是還想動華羲,那就是和整個九州為敵,這個責任,他可擔不起,這正就是權利不集中帶來的后果。
“本圣就不信,沒了他藥王宗,比試就不能進行了,別忘了,千年前的飄雪谷是怎么上來的!”帝青冷笑道。
帝青話音剛落,一道清冷的女聲,突然響了起來。
“若藥王宗退出比試,飄雪谷也將宣布退出!”
突如其來的聲音,立刻吸引了場內(nèi)所有人的目光,說話之人,正是身穿白裙,面覆薄紗的媚姬。
“飄雪谷怎么也摻和進來了,她們和藥王宗沒什么交情吧?”
“這下事可大了,取消藥王宗的參賽資格,還有羅剎殿補上,而若飄雪谷也退出,銀月世家可頂不??!”
“道門難道會被這兩個勢力威脅,他們退出,有大把的勢力愿意來呢!”
臺上,帝青臉色僵硬,泛著兇芒的目光掃了媚姬一眼,冷聲喝道:“媚姬!你當這里是什么地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怎么?飄雪谷弟子身體不適,也要告訴帝青大人嗎?您難道不知道,女人每個月都有那么幾天么!”媚姬笑吟吟的道。
“還真巧了!”
帝青拳頭緊緊握著,沒想到自己剛剛當上妖圣,就碰上這么多事,倘若只是藥王宗和飄雪谷,倒也不算什么,可幽家也摻和進來,那可就不好說了,幽翰說得不錯,他擔不起這個責任。
“真以為藥王宗和飄雪谷不可取代嗎?羅剎殿和銀月世家,可都盯著這個比試名額呢!”帝青冷聲道。
“羅剎殿?自家老祖都隕落了,還有資格參加比試?至于銀月世家,他們的家主可是妾身的好友?!泵募дf道。
“你要和道門作對?”帝青粗眉一豎,以道門的手段,自然清楚羅剎老祖隕落的事,倘若暗箱操作一番,自然沒有任何問題,可這種事,就怕擺到臺面上說,輿論風波,就算是道門也扛不住。
“妾身應該說清楚了,飄雪谷弟子身體不適,一路可少不了華宗主醫(yī)治,至于怎么醫(yī)治,就不方便說了吧?不過,大人要是想知道,可以給您幾本帶插圖的書籍查閱?!泵募碜游⑶罚p笑道。
“你......”
帝青抬手一指媚姬,氣得嘴唇發(fā)顫,他要是這么虎頭蛇尾的退了,那才是真正的顏面掃地,他現(xiàn)在終于體會到什么叫做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本來想為難一下華羲的,沒想到,最后偷雞不成反惹身騷。
幽翰見媚姬出面,眼中飛速閃掠過一絲奇異之芒,片刻后,他淡淡的笑了笑,一副和事佬的模樣,“妖圣大人,說起來也不算什么大事,不如就先放一放,一切要以大局為重??!”
聽得幽翰口中的“妖圣”二字,帝青感覺無比刺耳,在他看來,對方這是赤裸裸的嘲笑?。?br/>
“一群臭蟲,就讓你們再囂張幾天!”帝青心中怒罵了一聲,他畢竟是妖族,面對這種情況,真是刺猬窩里摘花,無從下手。
似是看出帝青技窮,一旁的玄道子搖了搖頭,目光掃了一圈,最后落在華羲身上,說道:“都住手?!?br/>
聽到玄道子的話,閆老魔與另外幾位道門長老,都不約而同的收回了氣勢,一臉警惕的看著皇甫志與星武尊者等人。
“圣元珠在你身上吧?!毙雷虞p聲詢問道。
玄道子聲音不大,甚至沒有絲毫威勢,可就是這短短一句話,卻好似一顆炸彈,在所有人的大腦中爆炸開來,極具沖擊感。
圣元珠?
他說,圣元珠在華羲身上?!
偌大的廣場上站滿了人,但卻沒有絲毫聲音,今天來到這里的,在九州都是有一號的人物,尤其像幽翰這樣的人,什么大風大浪沒經(jīng)歷過,就算說有人立地成仙,他們也不會太過震撼,但此刻,即便是六大家族的帶隊老祖,大腦也都有些發(fā)蒙,什么情況,圣元珠在華羲身上?
“這......不是真的吧?”帝青目光渙散,嘀咕了一句。
這怎么可能?
絕對不可能!
華羲?
難道他還是妖宗妖圣?
圣元珠不是和妖圣白涂一起失蹤了嗎?
開什么玩笑?
華羲并沒有理會眾人驚詫的目光,看了玄道子少許,輕聲說道:“無規(guī)矩不成方圓,執(zhí)法殿規(guī)矩,以下克上者,該當如何?”
“斬!”玄道子聲音平淡無波。
華羲點了點頭,看了身前的帝青少許,心神一動,只見一陣彩色華芒閃過,一枚通體呈現(xiàn)五彩之色的珠子出現(xiàn)在他手中,然后他將其高舉頭頂,環(huán)視一圈,沉聲道:“妖圣尚未回歸,手持圣元珠者,又當如何?”
“暫為妖宗妖圣。”玄道子說道。
“圣元珠是否有假?”華羲淡淡的道。
玄道子搖了搖頭。
“圣元珠是否認主?”華羲繼續(xù)問道。
“也已認主?!?br/>
華羲再度點點頭,雖說他表面十分平靜,可后背早就被汗水浸濕,畢竟,機會只有一次,走錯一步就是萬劫不復。
心中深吸口氣,華羲目光突然一秉,整個人看上去有些崢嶸,“妖皇帝青,以下克上,你可知罪!”
“我......”帝青全身一顫,愣愣的看著華羲手中的五彩珠子,身為妖宗強者,他很清楚這就是圣元珠,并且,在華羲身上,他隱隱的嗅到了一絲九尾天狐的氣息和另外一種恐怖的氣息。
難怪華羲會給他威脅感,這是一種源自靈魂感覺,若不是一身修為深不可測,他早就站不住了。
更令他感到恐懼的是,隨著圣元珠現(xiàn)世,也說明了一件事,他極有可能并未隕落。
他?
白涂!
帝青內(nèi)心深知,白涂一旦返回道門,他絕對沒有好下場,他將成為整個妖宗的敵人,神形俱滅!
雖說以下克上同樣是死罪,可他之前并不知道華羲的真實身份,完全有機會辯解,道門也不可能斬殺一位合道境強者,何況現(xiàn)在正是用人之際,再加上他在道門的關系,甚至都不會受到什么懲罰。
而白涂一旦回歸,當年的事肯定會敗露,到時候都不用執(zhí)法殿動手,當年跟著白涂的那幾位妖皇,絕對會將他千刀萬剮。
帝青臉色慘白,隨著修為漸深,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道門的恐怖,尤其是玄道子與白涂這樣的存在,滅掉他并不難,更何況,道門執(zhí)法殿也不是開玩笑的,到那時,除非他不惜代價逃遁至海域,不然的話,等待他的只有死!
不過,現(xiàn)在的海域,完全就是九幽煉獄,要是落入魔族強者的手中,那可比死還難受,并且,白涂在?;实钜灿嘘P系,逃往海域,隕落無非就是時間問題。
這一刻,帝青連腸子都快悔青了,他搬起的這塊石頭砸的不是腳,而是自己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