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12月15日小雪
往年這個時候是不常下雪的。
畢竟還沒到最嚴(yán)寒的時節(jié)。
但今早起來突然看到宿舍窗外的雪花時,我還是不免感慨,冬天真的來了。
我是不怎么喜歡冬天的。
小時候喜歡,是因為冬天到了就意味著年關(guān)將至。小孩子嘛,有幾個不期盼著過年的。
那時候大表哥總會帶著我們幾個小家伙一起在姨媽他們家門前打雪仗,盡管我常常不敵,卻也樂得自在。
但越長大,卻越發(fā)對雪不感興趣了。
或許是因為它冰冷,或許是因為眼見它融化之后的那種失落,也或許,只是單純的因為我們長大了。
我們現(xiàn)在更愿意坐在爐火旁邊,一個個瞇眼打瞌睡,再也不到雪地里奔馳了。
大表哥近年來也不帶我們玩了,他被親戚朋友逼問什么時候結(jié)婚。估計是被煩透了,通常都是年飯一吃,便獨(dú)自出門去了。
但我不喜歡冬天的原因,歸根結(jié)底還是因為它太冷了。
冷得連美女都不穿裙子出門了,這樣的季節(jié)太讓人不舒服了,孟三說。
他現(xiàn)在跟崇樹當(dāng)初簡直一模一樣,語不驚人死不休。但我也樂得跟他說話,畢竟現(xiàn)在能跟我一起聊得來的人實在是太少了。
我笑他,這你可不懂了?,F(xiàn)在流行一種東西叫做絲襪,美女們穿著短裙再配上一雙絲襪,不也是美得讓人心神不寧,難以忘懷么?
算了吧,我看不來那玩意兒。孟三癟嘴說,我喜歡更直接點的美感。
跟這種不懂變通的人說話真累,我想。
你的方怡然姐姐不喜歡絲襪吧?我問。
你咋知道?他有些驚奇的看我。
因為她從來不穿啊,我說。
對,她不喜歡,她說那東西穿著又冷又不好看,沒啥意思。孟三說。
思嘉似乎也不怎么喜歡,我想。
本來她身材纖細(xì)勻稱,那雙大長腿如果穿上絲襪,那妙曼的身姿簡直可以迷倒所有人。
但可惜的是,我沒見她穿過。
她說,我不喜歡那些男生盯著自己的腿看,很不自在。
我說,可是媳婦兒,我也想看。
她打了我一下,你媳婦兒被人看你不吃醋嗎?
當(dāng)然吃醋,不過人們?nèi)绻麕е蕾p美好事物的眼光看我媳婦兒,我只會無比的驕傲和滿足,這說明咱的眼光是相當(dāng)不錯的嘛。我笑道。
那你是不是也帶著欣賞的眼光來看呢?她瞪大雙眼看著我問。
呃……算了,還是別穿了,這天氣怪冷的,別著涼了。我堅定地說。
2003年12月16日小雪
我終究還是不愿意讓思嘉被其他男人看。
我曾經(jīng)以為我非常的豁達(dá),所以我跑去跟吳中文說了那些話。
但后來細(xì)細(xì)想來,我卻覺得自己蠢透了。
什么愛她所以離開她,那都是自欺欺人罷了。
我是希望她幸福,但更希望那份幸福是我給的。
所以我又跑去找了一次吳中文,希望他之前沒有曲解我的意思。
但吳中文不知道為什么,卻對我的態(tài)度大變。
他說,沒想到你能如此為思嘉著想,我想我終究是不如你。
我有些得意。
不戰(zhàn)而屈人之兵,這有時候比暴力更加有效。
雖然那只是我一時沖動的意外收獲就是了。
2003年12月19日晴
難得放晴,我也心情舒暢。
趁著好心情,我打算去看看思嘉她們排演的節(jié)目。但卻被她告知,節(jié)目正在緊張排練當(dāng)中,一切要等到圣誕節(jié)那天的全校晚會才能揭曉。
我有些郁悶。
還不準(zhǔn)我這個自己人來看看么?我問。
好老公,你就再等幾天嘛,到時候給你一個驚喜。思嘉說。
我不喜歡驚喜,因為有時候驚喜會變成驚奇,也可能變成驚嚇。
記得小時候大表哥就說過要給我一個驚喜,他帶我到一個砂石堆面前,然后神秘的告訴我,驚喜就在里面。
我興奮地沖上去用手扒拉著砂礫,想從中尋找到我的驚喜。
結(jié)果我找到了。
那是一坨新鮮的大便,被精心的埋藏在砂堆之中,靜靜地等候我的手挖下去。
我大哭,帶著一手的屎回家,然后看著大姨父將大表哥揍成了另一坨屎。
我只希望思嘉給我的驚喜不要像大表哥一樣。
2003年12月23日多云
今天絕對不是愚人節(jié),但我卻有種被愚弄的感覺。
我的抽屜里躺著一封信,粉紅色的信封,上面寫著“李沐陽親啟”。
打開信紙,一股香氣撲面而來。
這讓我十分警惕。
這也許跟大表哥當(dāng)初的那個驚喜一樣,會驚嚇到我。
武俠片里就常常演到,當(dāng)香氣撲鼻之時,并不一定會發(fā)生什么讓人愉快的事情。
但看完信的內(nèi)容,我卻著實被驚嚇到了。
娟秀的字跡,落筆綿柔。
落款人的名字寫著“蘇晴晴”。
蘇晴晴何許人也?
信中并未提及。
但她卻在信中寫道,十分仰慕我這個人,希望跟我做朋友。
字里行間透露著對我無限的興趣。
顯然,這是一封情書。
看完信,我挑眉看向四周,想確定是不是有人想要惡作劇整我。
但班里跟我熟識的人不多,我不相信一個陌生的同學(xué)會想要來整我。
于是我將目標(biāo)鎖定熟人。
孟三正低頭寫著什么,有些讓人奇怪。我悄然走近,發(fā)現(xiàn)他正在寫一封信,是給方怡然的。但仔細(xì)一看,那一手字比他人看起來還要五大三粗,我實在無法想象這樣的人會寫出那樣的信來整我。
看來不是。
鄒龍跟我雖有過節(jié),但事情過去那么久了。而且以他的性格,要整你也不會跟你玩這些文的,早就拳腳上身哪里還會有這一出。
看來也不是。
劉傳楓就更不可能了,他現(xiàn)在正忙于思考如何對付大巴和陳哲,哪里會跟我這樣的人來開這種玩笑。
最后再看看四周,實在找不到跟我有什么聯(lián)系的人了。
正準(zhǔn)備回座位,卻一眼看到了前排正埋頭寫東西的甄宋妮。
她?
有沒有可能呢?
崇樹的事,我跟她已經(jīng)沒有什么誤會了。
但我們之間,有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羈絆?;蛟S是因為我曾經(jīng)追求過她,或許是因為她曾經(jīng)喜歡過我。
那么這種復(fù)雜的關(guān)系會不會足以強(qiáng)大到讓她寫信來愚弄我呢?
說實話,我不知道。
但人總是這種求知欲十分強(qiáng)烈的動物。
越是對這封信起疑,越是想把它弄得透徹。
蘇晴晴,到底何許人也……
2003年12月24日多云
記得去年平安夜,我將思嘉惹哭。
然后沒過兩天甄宋妮就告訴我思嘉喜歡我。
又到平安夜,我忍不住有些感慨。
才過去一年時間,早已經(jīng)物是人非。
那時候我還喜歡著甄宋妮,還是那個期盼著能跟她說上一句話的癡情種子。但現(xiàn)如今,我卻跟曾經(jīng)的那個小冤家沈思嘉成為了一對,幸福且甜蜜的一對。
我身邊的摯友,也從以前逗比無敵的崇樹變成了現(xiàn)在超級逗比的孟三。
短短一年時間,竟發(fā)生了如此許多。
我終于送了個蘋果給思嘉,上面有我用心雕刻的“平安”二字。
寫得真丑,思嘉笑我。
我摸了摸腦袋。
不過我喜歡。思嘉說著,然后踮腳親了一下我的臉頰。
同時,我也收到一個蘋果。
但卻不是思嘉所送。
蘋果用一個透明的塑料盒裝著,外面還細(xì)心地扎著蝴蝶結(jié)。
落款依然寫著蘇晴晴。
我有些驚訝這個人。如果是惡作劇,她也做得太細(xì)致了。難得有人會如此上心來整我,我笑著搖了搖頭。
但如果是真的呢?孟三突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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