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陳歡手指方向，墨淵的目光透過人群，落在那一隅邊緣的纖瘦身影上。

    少年纖細的手指略顯笨拙地操作著煉丹爐，額上微微泛著汗珠，透露著他的專注和認真。

    看起來不過十四五歲，卻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相符的成熟與穩(wěn)重，眼神清澈明亮，穿著一身學徒服飾。

    噗呲~

    一聲輕響，少年爐內(nèi)藥材化作廢渣，意味著這一爐的失敗。

    沒有管顧額頭上的汗水，少年迅速清理爐灶，再度投入藥材，開啟了新一輪的煉制。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息。

    顯然，這少年失敗的次數(shù)，有億點多！

    墨淵細長如墨的眉毛微挑，他雖然愛財，但并不貪婪。

    “陳少主，他只是一名學徒，連煉丹師都算不上，要不，我給你換一個？”

    “墨老，叫我小歡便是?！?br/>
    陳歡輕輕一笑，隨后堅決說道：“不用了，就他吧?！?br/>
    “這......”

    墨淵還有些遲疑，不過買主自己都發(fā)話了，還這么堅持，他也只得提醒道：“小歡，他只是一個學徒，我靈藥閣的規(guī)矩，你可知道？”

    “當然！”

    陳歡微微一笑，他又不是第一次和靈藥閣打交道了，直接回道：“一經(jīng)選用，概不退還，不管是人，還是靈石?！?br/>
    墨淵點了點頭，看來陳歡當真知道。

    知道竟然還這么選，因此讓墨淵忍不住又多看了那少年學徒兩眼，可惜失敗還在上演，他也并未看出對方有何不凡之處。

    不過陳歡毫不在意，淡定自若道：

    “墨老，麻煩把那小兄弟叫過來，我想先跟他談談。”

    墨淵點了點頭，吩咐一旁煉丹殿的管事。

    不多時，少年一臉錯愕的來到墨淵和陳歡身前，顯然他沒有想到，竟然有人雇傭自己煉丹。

    “閣主。”

    少年稚嫩的聲音里，略顯忐忑，低著頭不敢直視兩人，墨淵淡漠的回道：“有人雇你煉丹，一會兒管事會安排專門的煉丹房給你使用，剩下的，你聽雇主安排便是?！?br/>
    隨后，墨老看向陳歡，笑著說道：“小歡，我前面還有事，就不陪你了。”

    陳歡拱手，回以一笑，道：“墨老太客氣了。”

    等墨淵走后，少年才敢抬頭，弱弱的向陳歡問好，“大人，請問是您找我煉丹嗎？”

    “是的。”

    陳歡點了點頭，接著在管事引領下，和少年一道朝煉丹房走去，邊走邊安撫道：“你不用緊張，不過煉丹而已?！?br/>
    “對了，我叫陳歡，應該比你大些，不介意的話，叫我一聲歡哥就行了，大人大人的，倒是奇怪。”

    “你呢，叫什么名字？”

    看雇主態(tài)度和善，少年稍微安心，連忙回道：“我叫林塵?！?br/>
    林塵回答簡潔，隨后仔細的盯著陳歡看了又看，終于鼓起勇氣問道：“大……歡哥，你真的是雇我煉丹嗎？”

    “當然?！?br/>
    陳歡肯定道：“破瘴丹和化毒丹，會吧?！?br/>
    “啊？”

    聽到陳歡的話，林塵稚嫩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看到陳歡疑惑的眼神，連忙搖頭道：“不，不會……”

    陳歡一個趔趄，一臉驚訝。

    云仙城距凌云山脈不遠，山脈中多有瘴氣和毒蟲，這兩種丹藥都是常用的，如果不是因為陳歡嫌棄現(xiàn)貨不如新煉的丹藥藥效好，他也不會選擇雇人煉丹，早就直接購買現(xiàn)成的了。

    不過人是陳歡自己選的，現(xiàn)在又不能換人，也不能退靈石，而且管事就在身前。

    自己選的人，含淚也要用完！

    陳歡咬牙道：“沒事，沒事。”

    “你不會？我教你呀！”

    “走吧，到了?！?br/>
    進入煉丹房，管事便自覺退下，看他那一臉脹紅的模樣，怕是忍笑忍得極其辛苦。

    這一幕更加激發(fā)了陳歡的斗志。

    雖然陳歡不具備木靈力，前世也不是煉丹師，但沒吃過豬肉，難道還沒見過豬跑嗎？

    他好歹和當時貪狼州名噪一時的煉丹圣手——絕塵大師關系莫逆，絕塵煉丹時，經(jīng)常邀他護法，耳濡目染之下，理論知識倒是儲備豐富。

    林塵聽到陳歡說要教他煉丹，不禁瞪大了眼睛，倒不是懷疑陳歡的水平，只是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

    他從未想過，自己遇到的第一個雇主，竟然這樣好說話。

    陳歡笑著看著林塵，一邊示意對方坐到丹爐前，一邊取出剛買的藥材，耐心講解道：“煉丹并不是難事，只要你掌握了技巧，就能事半功倍。”

    “我剛剛已經(jīng)見識過，你的手法沒有問題，因此我才選你為我煉丹。”

    “來吧，這是破瘴丹丹方，你看完后，就可以直接開始了。”

    “第一遍，按你自己的理解來，不用擔心藥材損耗。”

    林塵認真地點了點頭，接過丹方，盡力記住每一個步驟和細節(jié)。

    盡管他經(jīng)驗不足，看著有些吃力，但他全身心投入，渴望能夠讓陳歡滿意。

    終于，林塵生爐，接著沒有任何意外，第一次以失敗告終，他不禁苦笑著說：“歡哥，對不起?！?br/>
    “煉丹過程中要全神貫注，不能有半點懈怠?！?br/>
    陳歡語重心長地提醒著，“這一次，你太緊張，擔心失敗，因此而分心，導致失敗。”

    林塵點點頭，默默記下。

    第二次失敗，他緊皺眉頭，但心中沒有焦急，只有堅定的信念。

    “再試一次！我一定可以的！”

    隨著陳歡的指點，林塵漸漸改掉了一些平日煉丹的多余動作，但在第三次實踐中，卻在最后凝丹時功虧一簣。

    第三次失敗，林塵痛心地閉上眼睛，幾乎有些絕望。

    不止這一次，他以往倒在最后凝丹這步的次數(shù)，實在太多了！

    只不過以往是他自己練習，如今是為陳歡煉丹，他感覺自己難以越過凝丹這道坎。

    就在林塵心灰意冷之際，陳歡卻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凝丹時，你的火力不夠?！?br/>
    “試一下在凝丹時，將木屬性靈力注入丹內(nèi)，引火入丹，伏火凝形?！?br/>
    林塵抬起頭，看著陳歡認真的眼神，感受到一股暖流涌入心間。

    不過陳歡的方法，他此前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因此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驚疑之色。

    陳歡知道林塵擔憂什么，微微一笑。

    “試試?！?br/>
    “反正煉毀了，算我的?！?